桌椅要做。
但不是今天。
沈漾神神秘秘的沖著謝言川笑,“等會你就知道了?!?br/>
桃花山不算高,小路都是前人踩出來的,僅供一人通行,謝言川在前,沈漾在后。
郁郁蔥蔥的樹林遮住陽光,偶然有細細碎碎的金色順著中間折射下來。
謝言川腳步很輕,鳥雀立在樹枝嘰嘰喳喳。
他好像很感興趣,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駐足觀看。
左右不趕時間,沈漾順手拽了根鮮草含在嘴里,草汁有些苦澀,不算難吃。
走走停停。
靠近山頂?shù)奈恢檬且恍∑降?,石塊雕刻的石像有種似仙非仙的詭異。
這地方沈漾來過很多次,她記得之前有棵雙人環(huán)抱粗的大樹十分適合做板車架子。
環(huán)顧一周沒看見,小姑娘想進去找找,扭頭看向謝言川。
少年人正好也看過來,二人同時開口。
“謝言川,我想四處轉(zhuǎn)轉(zhuǎn)可以嗎?!?br/>
“漾漾,我想四處轉(zhuǎn)轉(zhuǎn)可以嗎。”
話音剛落,二人對視一秒,沈漾往左,謝言川往右。
“我去這邊?!?br/>
“我去這邊?!?br/>
和沈漾一樣,謝言川來桃花村之前,曾同父親定下過暗號,布谷鳥代表暫時安全,可聯(lián)系。
謝家暗哨都有固定的標識,他在小道上駐足,就是看樹木上不甚明顯的標記。
暗號一直延續(xù)到山頂,他的任務(wù)是秘密進行的,不好讓沈漾知道。
本來還想著找個借口,沈漾有事要忙最好不過。
他腳下生風,走的飛快,少年人黑色紗衣消失在林子里。
沈漾怕謝言川再問自己干嘛去,這邊也是一路小碎步。
按照記憶里的位置,沈漾拐了好幾個彎。
那方樹木在林子里并不是最粗最壯的,不過因為樹干挺拔,看起來很是顯眼。
二人粗的樹干正好擋住小姑娘的身子,她抬手在樹皮上掐了一下。
板材和質(zhì)量都是訂好的,若要拉下山去,恐怕還得謝言川出力。
謝言川跟著記號一路往前,標識結(jié)束在一棵二人粗的樹木前。
幾個隱晦的符號凌亂排列,他站在樹干正中,腦海里不斷重排數(shù)列。
少年人眉眼頓了頓,按照父親給的意思,他接下來著重的目標放在傳遞消息上。
只是沈家的活動范圍距離明悟城有些距離,他還是得想個法子能經(jīng)常出去才行。
少年人一邊想心思一邊順著樹木轉(zhuǎn)一圈,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信息。
剛轉(zhuǎn)了半圈,后背撞上一方柔軟。
他眉眼一冷,指下提了三分力氣,沈漾要做板車,自然得看這樹木周圍有沒有什么殘缺。
圍著繞了半圈,直接撞到人。
一瞬間。
她腦海里關(guān)于荒村野林得各種恐怖故事層出不窮。
小姑娘嚇得咽了口口水,謝言川身子僵硬,敵不動他不動。
心跳聲愈演愈烈,雙方一咬牙。
同時轉(zhuǎn)身,沈漾雙手朝著謝言川腦門上胡亂得打,謝言川雙指距離沈漾心口處還差半寸。
沈漾得聲音驚醒謝言川,他單手接下沈漾得拳頭,“漾漾?!?br/>
鬼故事里的惡鬼都長的賊拉拉的丑,沈漾閉著眼睛,雙手被困住,這才慢慢睜開一條縫。
“謝言川,你怎么在這,嚇死我了?!?br/>
她惡人先告狀。
謝言川怕暴露自己的行蹤,臉色有些不太自然,“隨意走走罷了?!?br/>
沈漾沒覺到不對,哦哦點了兩下頭,她雙手還在謝言川掌心,小姑娘溫溫熱熱,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湊近謝言川。
“謝言川,你體力好不好?!?br/>
青天白日。
說到這個話題,謝言川雖然年紀小,但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
這人登時正了臉色,“尚可,漾漾問這個有何事。”
沈漾胳膊往旁邊一指,沒指動,手掌牽扯兩個人的動作。
他們同時低頭,大手包著小手。
謝言川耳尖緋紅,像是被燙到似的猛的松手,內(nèi)心慌亂且羞恥。
可在那之余,還有一種詭秘的興奮。
沈漾倒是沒覺著什么不對,謝言川剛松開,這人指向身側(cè)的樹木。
“我想把它砍了,謝公子能幫忙嗎?!?br/>
謝言川亂糟糟的點點頭,嗯嗯兩聲,隨后才反應(yīng)過來,不可置信,“這棵樹嗎?!?br/>
這棵樹上有謝家暗衛(wèi)留下的信息。
若是砍了,日后過來還得重新尋找線索。
沈漾覺著這棵樹長的好看,她點點頭,察覺到謝言川的抗拒,小姑娘目光狐疑。
“謝公子不會——”
“行!當然行!什么時候砍,現(xiàn)在嗎!”
笑話,他老謝家的男人從不服輸,大不了下次自己滿山樹木一顆顆的重新看過來便是。
全身上下嘴嘴硬的謝言川恨不能立刻證明自己。
沈漾一句“累了吧”堵在嗓子眼沒說出口,謝言川態(tài)度堅決。
她識時務(wù)的咽了回去,甚至于跟變戲法似的——
下一秒,從身后當真拽出個半人高的斧子。
把手磨的光滑,斧頭閃著寒光。
小姑娘揉了揉鼻子,“如果你想的話,現(xiàn)在當然可以?!?br/>
本來以為是上山觀賞風景,兩個加一塊還沒鞋碼大的少年姑娘,各懷各的心思。
謝言川雙手著斧頭,按照沈漾圈出來的線,第一斧子下去,登時破了塊樹皮。
很多人掌握不住技巧,雖出了大力氣,卻沒能得到效果。
沈漾極其捧場的在旁邊給謝言川喝彩,彩虹屁就沒斷過,什么好聽說什么。
——謝公子好棒!太厲害了吧!
——哇,這一下砍的好深!還好今天有你。
——你上輩子是個斧頭成精吧!砍樹這項偉大的運動就是給你謝言川設(shè)計的!
謝言川在這份夸贊里迷失自我,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他和手上的斧頭融為一體。
這一刻——
不是樹倒就是樹亡。
沈漾深知萬事皆有個度,樹干砍去一小半,她收了聒噪。
“謝言川,你累不累,要不要先歇會,我下去給你倒點水?!?br/>
小謝公子手上動作不停,紗衣上下紛飛,他語氣沉沉。
“累?呵,我的人生不知道什么叫累?!?br/>
他甚至還可以再砍三棵!
這種突如其來的熱血是怎么回事?。?br/>
所以是雞湯灌的太多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