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枝跑到大門口,被院門的小廝攔住怎么也不肯放她出去,小廝道:“主子這般模樣,就算白借給小的幾個膽子也不敢讓您出去,這黑燈瞎火的出了事,小的如何擔待得起,便是配上自己的命也枉然。頂點更新最快”
阿枝一聽自己這樣闖出去或許會拖累了他人性命只得另尋他路。
念桃追過來道:“主子,大半夜的肯定出不去了,不論怎么跟二爺鬧等明天再說可好?”
“你當我是跟他胡鬧嗎?你也當我是個胡鬧的人?你可知他們說忠林已經死了,被人拉到亂葬崗去了?!?br/>
“那……那怎么辦?”念桃也不覺哭起來道,“好歹相識一場,怎么能讓他在亂葬崗被野狗野狼啃呢?”
阿枝往后退了兩步,打量院墻對幾個小廝說道:“若他們問起來,你們便說我硬要出去,你們攔不住。”說罷便飛身掠過院墻,逃出去了。
念桃在院子里喊:“主子!你等等我??!”又對門口小廝道,“你們還不開門嗎?好歹讓我出去還有個照應,倘若主子果然有什么三長兩短,到時候誰也不會幫你們!”
那兩個小廝這才忙不迭打開門有反復叮囑念桃:“桃姐姐千萬路上小心,還有,千萬要救救咱們?!?br/>
“我若沒事,你們自然沒事。”念桃也匆匆追出去。
阿枝跳出院子四顧無人立刻化成原形,念桃那里能追上,別說追上甚至連阿枝的影子都沒有看到,想來阿枝必定是往亂葬崗去了,索性去亂葬崗找她。
吱大仙一路飛跑,不一會兒便到了亂葬崗。
午夜的亂葬崗陰氣森森,散發(fā)著腐臭的氣味,蛇鼠蠅蟲都聚在這里,不時有伶仃的野狗哀嚎著,遠處零星地飄著些鬼火,甚是恐怖。
阿枝變回人形,小巧可人,又因方才哭過,顯得瑟縮又可憐。
一只大黑老鼠忽然從死人堆里鉆出來張牙舞爪地沖著阿枝大叫,露出森森白牙。阿枝正愁不知該從哪里找起,便看到它,一把揪住它的尾巴問道:“你一直在這里?”話說完了才發(fā)現,這家伙好不眼熟,“怎么是你,大黑?”
“阿枝?”大黑老鼠抖了抖毛化成人形。
“咦,不錯呀!你會變化了?”
“哼?!贝蠛诤咭宦暎孟裼悬c生氣。
“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反正也沒地方去,到哪里都是人,看見就煩,這里最好,都是死人?!笨礃幼哟蠛陔m然習得了變化之術,對人的敵意卻一點都沒變,問阿枝,“你來這里干什么?也是無處可去無家可歸來覓食的?”大灰說著忙掏出干糧,“我這里還有剩下的,方才來了個新鮮的死人,我從他身上翻出來的?!?br/>
阿枝忙擺擺手,有些不屑道:“你想什么呢,我如今是岳府的二少奶奶,什么吃的沒有,我是來找人的。”
“哦。”大黑頓時有些悻悻的,“是了,你是用不上我了?!?br/>
“別這樣嘛,怎么會用不上呢,我正發(fā)愁你就出現了。”
“哼,原來是有了難處才想起我?!贝蠛谟趾咭宦?。
“哪里的話,我雖然在岳府里,卻常常懷念與你一起的日子?!卑⒅φf著嘆口氣,“我算是明白了,為什么土地說嫁人便有可能飛升?!?br/>
“為什么?”大黑不解。
“因為做人就是渡劫啊?!卑⒅τ謬@口氣,“還是從前住在耗子洞里的時候逍遙快活?!?br/>
“你過的不好?他們不給你飯吃?”
“不是。剛說了我是不愁吃喝的,你怎么抬爪就忘?!?br/>
“那他們欺負你?打你罵你?”
“嗯……有點?!?br/>
“那你揍他們啊,你一個有道行,即便是像我這樣沒什么道行,也不能受氣?!?br/>
“唉!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其實他們也沒怎么欺負我,也沒打罵過我。”
大黑看著她說道:“那我真的是不懂了。”
阿枝突然想起來自己來這可不是為了跟大黑敘舊的,問道:“對了,你方才說新來了個死人。”
“是啊,”大灰指著不遠處說,“就在那。還是新鮮的,野狗青蛇都還沒吃,你要喜歡就拿去?!彼湴恋嘏呐男馗斑@里我說了算。”
“真的?”
“當然?!?br/>
“那你先帶我去看看。
大黑大搖大擺帶著阿枝走到一個死人旁邊,穿的是岳家下人的衣裳,身量也有點像,阿枝把他反過來一看,愣住了:“不是他?!?br/>
“誰?”
“他不是我要找的人。”阿枝說。
大灰說道:“你這么挑食,吃東西還看臉,難怪那么瘦?!?br/>
“我不吃人!”阿枝翻個白眼。
“你不吃人那你要他干什么?”
“我也不是要他,我來找另一個人,是我朋友。”
“你和人做朋友?”大黑臉上掛著一絲嫌棄。
阿枝視而不見問他:“你這里今晚還有別的人被送來嗎?”
大黑搖搖頭說:“沒有了?!?br/>
“不可能啊,岳華清明明人他被送到亂葬崗了。”
大黑哼一聲說:“人類的話可不能信?!彼f完又看看阿枝問,“你要找什么人?看你這么急吼吼的,難不成是你相公?”
“才不是,華清好好的在家里呢?!?br/>
“華清……”大黑對這個稱呼很不滿意,“那你找的是誰?”
阿枝說:“是我的下人,我如今是岳家二少奶奶,他是我的下人,可是他又不只是下人。”
“下人?你和個下人……你也太不挑食了!”大黑頗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唉,罷了罷了,你這樣的我見的多了,遇人不淑嫁了人,結果根本見不到自己男人幾次,難免空虛寂寞冷,找個下人填補內心的空虛。”
“什么內心的空虛,他是我的下人,也是我的朋友,是患難與共的好朋友,可是他死了?!卑⒅Ρ瘋卣f。
“這么說真的只是朋友?你真的和一個普通的人類交朋友?”
“不行嗎?”
“也不是?!贝蠡艺f,“人類嘛,多半是無情無義,你把他們當親人朋友,從不介意他們人人類,可若有朝一日他們知道你不是人類便會立刻翻臉。即便是你命好遇到有情有義的人類,將來百年之后,你還在他卻投胎去了,奈何橋一過,再相逢你記得他,他不記得你。反正與人類交往就是這樣,最后都是你傷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