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惠聽著瑩瑩的述說,就重重的坐在椅子上!那個神志清醒時曾經(jīng)善良的優(yōu)雅的欒馨已經(jīng)不在這個世上了!
原來,在春節(jié)期間,李珍和雅惠商量后,就答應了那種田大戶一個叫潔的小伙子的求婚,在二月初二日那天就定了親事,過了六個多月就把欒馨嫁了過去。
李珍給欒馨陪嫁的嫁妝是厚實的,家用電器和生活用品被裝載了滿滿的一大卡車,從村西頭的欒馨家運到了村東頭的潔家;因為欒馨有病,娶親的當天也沒有聲張,只是由李珍把欒馨哄著送到了婆家。
在結(jié)婚前,潔不斷地到欒馨家去,兩人是年級的同學;在潔看來,欒馨的家境好些,少女時出落得文靜淑嫻,秀中帶雅。每當看到欒馨時,那時潔的心中就會生發(fā)微風拂面般的感覺——溫馨中帶著愜意。盡管欒馨得了那病,但潔心中那曾被烙下的美的印象卻不曾減了半毫,心中對欒馨一直就覬覦。他纏著母親到欒馨家對李珍表明了自己對欒馨愛的心跡,直至李珍答應下來。
但是欒馨并不像正常的女子那樣和未婚夫交談,對潔的不時來訪只是像對待來家里串門的人一樣。見到潔進來,冷漠的也不打聲招呼,然后,就進到里屋去,不再出來。小伙子倒也不介意,在他心里還是青少年時的欒馨,看到欒馨,他心里還是蕩漾著初戀的美好感覺。
結(jié)婚的當天夜里,潔例行做丈夫的事情,但是,半陰半陽的欒馨見到了從沒見到的男人的**,她驚懼中,把整個身體抱得緊緊的,任憑小伙子怎樣哄著施為就是不讓他碰,并不斷的叫著喊著!在大喜的日子,弄的一家人郁郁寡歡的。
潔對欒馨有些絕望,他重新審視了自己的這樁婚姻,得出結(jié)論:欒馨已經(jīng)不是當年的欒馨了!那個對他自己來說,美得曾像天邊的云霞般飄逸的遙不可及的、自己調(diào)動了所有解數(shù)和熱情娶回家的欒馨,只不過是一具沒有情感并且言行怪異駭人的僵尸般的活物罷了!那個美好的欒馨仿佛已經(jīng)不在了!他為自己的醒悟而頓足!不該要這個危險的瘋女人!于是,當即和母親商量,決定以秋收在即為由,把欒馨遣送回娘家。
卻說,欒馨嫁到了潔家的當天,李珍這心就沒著沒落的,擔心著欒馨在潔家會怎樣?。炕氐郊依?,她每隔兩個鐘頭就會打一次電話,問一下欒馨的情況。潔當然就把什么事都告訴了李珍。李珍聽過潔的述說,好像一塊石頭壓在心上,心情感到沉重和壓抑并伴著不安。
豎日,接到潔的電話,說是讓她過去一趟。一夜沒有睡覺的李珍聞聽,就焦急的加快著步伐到了潔家。
見到欒馨,李珍一陣的心酸。只見欒馨頭發(fā)蓬亂,臉色驚恐且憔悴,目光呆滯,蜷縮在床上的一隅。
李珍痛心叫著:“馨!馨!”
欒馨見了母親,木然的眼珠有點光亮:“媽,你到哪里去了?這是哪里?。课乙丶?,我要回家!嗚嗚......”
李珍強忍眼淚,上床拉起欒馨:“馨,我們回家吧!我來接你了!”
回到家,欒馨想:我到過一個地方的,那地方有個小伙子對他動手動腳的。母親說,那是婆家!怎么又回到自己的家了呢?
這個問題使得欒馨皺著眉頭呆呆地想啊想啊,為什么呢?為什么呢?模模糊糊的欒馨覺得自己是嫁了人的?。?br/>
她就想啊想啊,至到有一天她竟忽然明白了!欒馨的腦袋突然間清醒了!
清醒了的欒馨,一下子明白了:自己嫁給了一個叫潔的男人!那不是小學到初中的同年級的同學嗎?她忽然想起了那在床上的情形!恍恍惚惚的,對了,任憑潔怎樣的哀求自己,就是沒有答應他,最后,對他說了句話,那潔就再也沒有和他動手動腳的了。
說了什么呢?她想啊想啊,還是沒有想起來.....頭痛了,她就上床睡覺了。
欒馨一覺醒來,又在琢磨對潔說過的話,最終還是想起了!她曾對潔說:再動手的話,就碰死在這里!
當時,那潔的臉色頓時就蒼白得沒有血色了,停止了一切動作。
就這話!就讓她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家!想想一個男人和自己躺在床上過,他是她的丈夫??!她怎么能說那話呢?她需要他,看他那哀求的樣子,很可憐??!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感沖擊著她,她對母親說:“媽,我要去潔家,我會對他好的!”
聽著欒馨說的這些話,看到眼睛明亮有些神采的欒馨,李珍很詫異和興奮。心想:欒馨是不是好病了?。?br/>
自從女兒有病后,李珍對她的話從不敢悖逆,要什么給什么,要她干啥就干啥。
李珍樂顛顛的小跑到了潔家,告訴潔家的人:欒馨好病了,主動要過來呢!
可是,潔的媽卻冷冰冰的直搖頭:“不行啊,我說,親家啊,咱們這門親就算了吧!這欒馨說不定哪天犯病呢,就是在結(jié)婚的那天夜里,還要死要活的呢!我們算是怕了!您就高抬貴手,答應讓潔和欒馨離婚吧!”
李珍聽了這話,心下一陣陣難過:既然人家不要欒馨了,還強迫人家干嘛呢?于是回道:“這樣也好......你們看著辦吧!”
李珍怏怏的回到家里。看著一臉沮喪的母親,欒馨知道母親的話被拒絕了,就默默的走進自己的屋里,關上房門。
欒馨想了很多,想起了少年的抱負,是想當一名醫(yī)生的,但是,卻只考上了電大;本打算去哥哥那里散散心的,卻意外地心為哥哥的一個同事所動......
于是,欒馨就想起,最初見到那人時,就那樣被他迷住了!他瀟灑得出眾!她的眼球隨著那人轉(zhuǎn)啊轉(zhuǎn)的,一刻也不想停!
為了他,欒馨失眠了幾夜!當欒馨羞澀告訴哥哥,她喜歡上了他的同事時,他哥哥道:“你這是干嘛?。咳思矣屑矣惺业?!還是快回家去吧!”
欒馨倒也知趣,就沮喪著打算回家;幾天沒有睡好的她,就想在回家前,再偷偷看一看那人。
那天,看到那人下班,就遠遠的跟在他的身后,至到跟到他打開他自家的房門,才想起得回哥哥那里了。
欒馨掉轉(zhuǎn)頭,不想,竟迷了路!她分不出東西南北了!
欒馨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環(huán)顧四周,不知道該走哪條路,就盲目的走上了一條路。
她走啊走啊,路越走越窄。天色漸暗,欒馨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不禁害怕以來。她環(huán)顧四周,不想身后竟是一大片的墳墓!當時,欒馨的頭發(fā)嚇得好像豎起來一樣,她惶惶的往回走去。天色已經(jīng)全暗了!她走啊,走啊,哭著走啊;抬頭看,暗淡的星光下,眼前還是一片的墳墓!她恐慌到了極點,分不清淚水還是汗水,忽然,一腳沒踩穩(wěn),栽倒在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清醒后欒馨的記憶就到了這里。
欒馨走到了大街上,看到人們看她的眼神都是那么怪怪的!那里面有憐憫、有同情、更多的是驚恐!她忽然明白了!她已經(jīng)瘋了十多年!
欒馨回到家里,看著父母絕望的眼神,她什么都料想到了!——十幾年的空白記憶時光里,自己給父母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并且自己發(fā)生了徹頭徹尾的變化!看著李珍的頭發(fā)已經(jīng)蒼白,一時覺得母親為自己受了很多的苦,很覺得對不起母親;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人要了,還不如一了百了了,也算是了卻了母親的一樁心思。
明白了一切欒馨,羞辱心和羞恥心卻讓她想不開了!想想別人看自己的眼神,她受不了!以前那個清高的她哪能受過這樣的眼神呢?她茫然、她害怕、她覺得無地自容!人們的眼神充分說明了這十幾年間,自己在人們心中的是等糟糕的形象?。?br/>
清醒的欒馨是這樣的不堪一擊,她頹廢的不吃不喝。是啊,人都是要面子的,都是有自尊的,都愿意活在別人的贊許中而不是恥笑中的!
她寫了一篇長達二十幾頁紙的信,留給了母親。
李珍清早到欒馨的房間,不見了欒馨,卻發(fā)現(xiàn)一封絕筆信!李珍粗略一看,嚇得大哭大叫起來:“來人?。砣税。“硻柢安灰娏?!不見了!嗚嗚嗚......街坊鄰居們,快幫俺找找?。鑶鑶?.....”
人們發(fā)現(xiàn)欒馨時,她已經(jīng)靜靜的躺在一條新挖的河溝邊長眠了!欒馨如一朵沒有盛開就凋謝了的白蓮花,留給人們許多的為之惋惜的長嘆。
雅惠聽完瑩瑩的述說后,抽泣著說:“多少人為她送行?。俊?br/>
“好多??!幾乎全村的人啊!沒想到,欒馨在人們的心中是很有分量的?。 ?br/>
“是??!她曾是很善良、很優(yōu)雅的女孩,又是那么美好的心地和形象!怎么也不會忘記,欒馨在我很忙的時候,叫著李珍給我洗過碗筷呢!她很善良??!她的失去,真讓我痛心??!人心都是向善的??!盡管得了那病,人們還是難以割舍,不忍心讓她離去啊!”
“是??!在農(nóng)忙的時候,她也幫過我家的??!她真是很善良!”瑩瑩也哭著道。
雅惠晚上做一個夢,夢見欒馨坐在一座有水的橋邊,靜靜的,那里沒風沒雨,那里沒有恥笑和羞辱。
欒馨就這樣輕易完結(jié)了寶貴的生命!人不和命運抗爭就屈服,是懦夫行為!這使得雅惠在為欒馨的失去惋惜、痛惜之余,又多了一份恨其不爭的鄙夷。這種復雜的心情竟驅(qū)使雅惠有了一種直面離婚的勇氣和銳氣!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