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中,只要點起亮光就會被針對性攻擊,所有人都只能摸黑行動。對于大部分人來說,這是個削弱;但是對于本來就是路癡的沈魚來講,無甚妨礙。
只是蕭藤很害怕“致微師弟,你在哪里!”
“我在?!?br/>
“你等等我啊!”他趕緊追上來,牽住了他的袖子,稍微放心一些。
沈魚感覺到后背有人碰了他一下,停了一下問“剛才那不是你嗎?”
蕭藤縮著脖子抱著胳膊,疑惑“我剛才沒碰你……是你的錯覺吧?”
被一個大男人牽著,沈魚覺得有點難受,但是蕭藤怕得真實,又不好意思直接把他甩開。
“總覺得剛才我身邊有個人……算了?!彼涯欠N不自在的感覺拋在腦后,“也可能是我的錯覺。”
“你這么一說我還有點兒害怕了?!笔捥俦凰麌樀?,雖然什么都看不見,卻還是左顧右盼起來,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無妨,八門玄星陣是迷陣,按理說應(yīng)該沒有什么危險。繩子沒斷就行,你務(wù)必抓緊這個。”
沈魚捉起那條繩子遞給他,不動聲色地從蕭藤的爪子底下抽出自己生疼的手腕。
“沒斷沒斷?!笔捥倬拖褡е粭l救命稻草,點頭如鵪鶉,跟著沈魚亦步亦趨。
四周的黑暗如墨,除了風(fēng)聲之外,就是他們兩人的腳踩在沙地里的輕微腳步。
“致微師弟,這么安靜,我有點怕?!边@會兒已經(jīng)沒有其他人了,他也敢稍微大點聲音說話,“你確定這個陣法,真的沒有什么危險?”
“迷陣而已,最多是讓你一直迷路?!鄙螋~回答,“但是,你不覺得迷路就已經(jīng)是最大的危險嗎?”
“……還好,希望如此?!笔捥僬f著一些有的沒的,緩解恐懼?!敖裉熘麝嚨氖敲骨拜?,其實,他只是想要一棵彤管草而已,應(yīng)該不會傷人?!?br/>
“說起這個,我很疑惑。”沈魚突然帶著他向左邊橫向走出了十幾步,這才繼續(xù)說話。
“我看,今天來闖陣的弟子,修為最高不超過結(jié)丹而已!他一個合體期修士,怎么可能連續(xù)幾年都搶不到?”
蕭藤正色道“因為,第一株變紅的彤管,要靠緣分去相遇。”
沈魚皺眉“這也是你放出去的傳言?”
“不,這是真的。我查閱的文獻(xiàn)都是這樣記載的,而且那一棵彤管草會帶有微弱的氣運?!?br/>
這個回答讓沈魚很詫異“胡說的吧?這怎么靠緣分?”
“致微,這邊的彤管草是自然生長的,好大的一片呢!一根草桿子那么細(xì),滿地都是,哪個紅了哪個沒紅,誰看得出來?”
蕭藤是有經(jīng)驗的,在這種傳說沒有流行起來的時候,他專門在秋分日蹲守過,門清。
“必須要很有耐心,在草叢中細(xì)細(xì)地找,才能分辨出帶有氣運之力的那一棵。”
“……”沈魚也能想象那種場面,好大一片的雜草中,即使是修士,也需要細(xì)細(xì)分辨。
這里本就有很多人蹲守,目標(biāo)出現(xiàn)在誰腳下,都會被順手拿走。卯夜這樣自持身份的前輩,怎么能拉下臉面,從別人手里搶?
所以卯夜前輩,就是連續(xù)幾年都臉黑,被別人捷足先登……
對卯夜的這種運氣,蕭藤也只能表示愛莫能助,只能各憑本事。
“他之前都是跟我們一起蹲守的。但是你看,這次他下了狠心,日出前后,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那片靈草田了?!?br/>
沈魚哭笑不得“這么一來,就只有他自己,和第一株變紅的彤管草有緣分了……”
突然覺得卯夜很可憐。
“是這個意思……”
“蕭藤?”沈魚突然覺得,蕭藤的回答有點兒遠(yuǎn)。
“我在呢!”確實是很遠(yuǎn),比剛才更遠(yuǎn)了。
好像從剛才開始,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他順著自己手腕上的繩子摸索過去,果然,摸到了一個斷頭。
“致微師弟?”蕭藤的聲音有些變形,“繩子……好像變長了……?”
這幾句話的工夫,他們彼此之間對話的聲音已經(jīng)很微弱了,沈魚也有些著急“蕭藤,你身邊……”
蕭藤手上的繩子,拴著的又是誰呢?
……
卯夜坐在陣眼的位置,突然感到身上一陣惡寒,困惑地抬起頭。
“一路生門?”
他發(fā)現(xiàn),有人精準(zhǔn)地踩著他陣法中唯一的一條安全路線,已經(jīng)快要出陣了!
這怎么行!
他趕緊變陣,在其中掙扎的筑基修士感受到更加凜冽的風(fēng)壓,有些裹腦袋裹得不嚴(yán)實的,已經(jīng)被吹了一臉的沙子。
但是悲劇的是,卯夜的這次變化,依然在沈魚的掌握之中。
變陣兩次,全都是沈魚懂的那三種之一,不得不說卯夜的運氣一如既往地差!
與此同時,另一邊,一個踩到傷門的倒霉蛋,也引起他的注意。
這就讓卯夜糾結(jié)了起來。到底是去救那個可能會受傷的筑基弟子呢,還是去阻止那個即將破陣的幸運兒呢?
看看時間,距離日出還有半個時辰,他一咬牙,調(diào)整陣法中的攻擊,不致死即可,本來就是他們闖陣,受些重傷也無可厚非!
然后他親自進(jìn)入了陣中——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在八門玄星陣中如履平地?
……
“誰?”沈魚發(fā)現(xiàn)了陌生人的存在,出聲之后迅速離開了原位。
一個詫異的聲音“你懂陣法?”
沈魚極其聰慧,五感又敏銳,一句話就聽出了來人的身份“卯夜前輩好。只是略通而已,不敢說懂?!?br/>
“竟然是你?!泵惯@才認(rèn)出了他,心態(tài)瞬間平衡了“不愧是閣主的親傳徒弟,真乃少年英杰!”
梅宴養(yǎng)出來的徒弟,再怎么變態(tài)都是正常的!
“卯夜前輩,為何執(zhí)著于彤管草?您見多識廣,也該知道,這種傳聞突然興起,其中必有蹊蹺。”
既然是熟人,卯夜也不端什么前輩搭架子了,輕松地回答“我當(dāng)然知道啊?!?br/>
“那又為何……?”
“但是我有個喜歡的人,從三百年前、我還是一個結(jié)丹小修士的時候,就很喜歡她?!?br/>
沈魚沉默,看不出來,獨守寒牢的卯夜,也是個性情中人。
“我想要跟她說我喜歡她,但是這種事情,總要有些誠意才好。至少要準(zhǔn)備一個合適的禮物吧!”
“感情最重要的是情真,這種身外之物,總是落了下乘?!?br/>
“但是兩手空空,也太不尊重女孩子了吧!”卯夜理所當(dāng)然地說,“既然是別的女孩子都有,我喜歡的人也該有。至于靈物是否有用……”
“任何和睦的關(guān)系,都是要相互付出的,在感情上,永遠(yuǎn)不能指望身外之物。”
卯夜這樣說著,已經(jīng)想起了自己喜歡的那個人——因為太過害怕別人的付出,怕自己還不起,所以總是恪守界限,不愿意接受任何改變。
沈魚也驀然醒悟,他明白了卯夜的心思,也明白了師父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溺愛。
把所有的好都捧到你面前,不是為了求什么,而只是因為愛著,而已。
“我懂了。但是前輩,我也有和你一般的心思,希望前輩不要為難,各憑本事,公平競爭!”
“你們這些小輩,才修煉幾年,就想這些情情愛愛的?”卯夜很不服,“況且我都已經(jīng)蹲守了五年了,一根毛都沒得到,你就不能尊老愛幼一點兒!”
沈魚忍著笑“卯夜前輩,您是老,我是幼,本就公平得很?!?br/>
“你!”卯夜被他說得沒了詞兒,耍賴起來“我不管,今年這一批我勢在必得,如果你不走,我就把你打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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