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微微抬手,提起銀壺,為皇甫寅斟了一杯酒。冬陽明凈而溫和,金色的光芒照得她那纖細(xì)如玉的手掌白的近乎透明,壺嘴細(xì)細(xì),一線酒液清清,化作一道優(yōu)雅的弧度,注入雨后天青色的秘色瓷盅內(nèi)。此情此景,竟讓人有種不飲已微醺的感覺。
皇甫寅渾沒在意眼前的一幕,也可能是因看得太多而早已視覺疲勞了。只是在酒液注滿之后,他抬手捏住瓷盅,仰頭一口飲盡。素衣女子見他這般模樣,面上不覺現(xiàn)出一絲微訝之色。沒有為自己斟酒,她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皇甫寅,卻不言語,似是等著什么。
放下手中瓷盅,皇甫寅微微的嘆了口氣。
暗香宮的酒無疑是好的,若在心情舒暢的時候喝上一盅,也無疑是一種享受,然后此刻,這酒喝在滿心煩郁的口中,卻只讓他更有種想要傾吐的**。
素衣女子凝眸看他,不久之后,方才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看你如此心煩,可是為了那位北冥公主?”她問道,神態(tài)狡黠而明媚,更為她平添了幾分靈動之美。
皇甫寅來此,本就是出于心煩的緣故,想來紓解一下心中的郁悶。但聽了對方這話,卻又忽然有些不愿說了。因此聞言之后,便只含含糊糊的一笑,道:“其實(shí)也沒什么的!”
見他不說,女子也并不追問,只是柳眉輕挑的抬手繼續(xù)為他斟酒。
皇甫寅不再說話,只是酒到杯干,似是想將心底的那絲郁悶徹底的澆得散了。
然而這酒愈是喝,他卻愈覺心煩。
素衣女子顯然并無再問第二回的意思,見他不說,她也不問,只是見他酒干,便輕抬玉手為他斟滿。及至酒壺漸輕,她才笑笑的輕輕一晃手中銀壺:“皇甫,還剩最后一杯酒了!”
皇甫寅忽然聽了這一句,不覺微怔,片刻之后方才一笑,抬手舉杯一飲而盡,而后放下酒杯。女子娥眉一挑,畢竟舉壺為他續(xù)滿。那壺中之酒卻似早已計算好一般,杯中將將欲滿,壺內(nèi)恰恰罄盡?;矢σ谎哉Z,復(fù)又舉杯仰首,再放下酒杯時,他便自然而然的立起身來,似是打算離開了。只是才剛掉頭走了幾步,他卻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的回頭說道:“子恒年紀(jì)漸長,老將軍如今正四處為他物色婚娶人選!”
這話說的其實(shí)有些突兀而莫名其妙,卻讓素衣女子不自覺的怔了一下。片刻之后,她才笑道:“子恒與你從來情誼深厚,你也當(dāng)為他留意著才好!”
這個答案顯然與皇甫寅心中所想多有悖違,但這其實(shí)也不失為另一種較為委婉的答復(fù)。點(diǎn)了點(diǎn)頭后,他道:“我明白了!”言畢不再多加停留,大踏步的往門口走去。
…………
當(dāng)晚,皇甫寅仍在鳳儀宮歇了。夏縈傾見他過來,也只神態(tài)自如,似乎白日里什么也沒發(fā)生一般。但皇甫寅卻清楚的知道,有些什么已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