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陽光,悠揚的音樂,淡淡的清茶,空氣里還泛著若有似無的茶香,環(huán)境是寧靜的,也是高雅的,更是賞心悅目的……
身處陵市第一高樓的頂樓,放眼四望,整個城市被踩在腳下。
登高樓,為我獨尊。
在這種地方,人性當中的自我膨脹感會得到很好的滿足。
這就是錢的好處,可以在城市最有品味的高樓上享受生活,將時光消磨出別樣的情調。
這就是錢讓人體現(xiàn)出來的差別。
世人為什么那么熱衷于賺錢,因為有錢才能有各種好的選擇,沒錢,只能苦哈哈的縮頭縮尾,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貪戀別人的錦繡人生。
這里是空中樓閣—茗香居。
季北勛找的好地方。
他訂了一間安靜的包廂,叫了一壺上等的好茶,放上一段輕音樂,坐在向陽的沙發(fā)上,聞著茶香,看著宜人的風景,靜靜的對坐著。
米婭的注意力,一直在這張結婚證上,就像魂魄都被它吸了去一樣,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而季北勛的注意力全在這個女人身上:短發(fā),瓜子臉,眉目精致如畫,唇色不點而珠,肌膚白凈,目光在得知了他們是婚姻關系之后透出了濃濃的困惑。身上穿的是簡單的毛衣裙,配一件羊絨外套——剛剛買的,王晉非讓穿的那套,她真心不喜歡,扔了。
他的目光在她唇上逗留良久。
還是因為那晚上那個悸動他的吻,太過于深刻,害他時不時會回想起那份軟膩和那份該死的甜美,以至于獨處時,他莫名有點心猿意馬,甚至可以說是:想入非非。
思緒發(fā)散開去時,他會想到這樣一個問題:六年前,他們可曾接過吻,或是,上過床。
結婚證上,他們的合照彼此這么快樂,婚姻當中,他們也應該是相處融洽的一對新人吧……
這么想,有點邪惡。
但是,結婚證就是上崗證,初初結婚的人,對另一伴的身體肯定有想法,否則結什么婚?
性是婚姻不可惑缺的根基。
無性婚姻,無法長久,而新婚更缺不了性。
唉,好奇怪啊,像他這樣冷血的男人,腦子里完全沒有娶妻的想法,怎么會結婚?
雖然,這些年來,他一直覺得心空空的,好像丟失了什么特別重要的東西,原以為是因為記憶的缺失,才讓他有了這樣一種奇怪的想法,現(xiàn)在想想,難道是因為他忘了她,所以才對任何女人都不敢興趣,所以才越來越淡寡?
不,不對,記憶中,他一直就是個寡淡的人,他不該是步入婚姻的人。
這種關系,離他很遙遠。
何況,六年前,他在重癥監(jiān)護室。
哎呀,想到這里,他想不下去了。
前后太矛盾了。
整個事情當中,肯定有一環(huán)是錯的。
“季先生,你確定這是真的?”
沉默半天,米婭指著結婚證再次求證。
季北勛掏出手機,點出一張圖片,推了過去:
“這是民政廳系統(tǒng)拍下的圖片。上面有我們的婚姻狀態(tài)?!?br/>
米婭拿到手上看,無言以對,電腦上的頁面被拍了下來,已婚這個字眼,實在刺眼。
“生病期間發(fā)生過什么,我完全不記得了。”
她捏起太陽穴,這地方又疼起來了,昨晚睡的真是不好。
“我也沒有記憶。”
他低低的說。
這讓她抬起了頭,眼中閃爍起好奇,忍不住問道:“你為什么會沒有記憶?
“六年前我出過事故,忘了很多事?!?br/>
原來他也……
“哦……”
她點頭,發(fā)覺這個冷酷的男人一直在盯著自己看,那眼神好像是把她當作了所有物,放肆的不得了。
說真的,她很不喜歡被他這么盯著,這種侵略性質的目光,叫她莫名不安,目光忙移開了,落到紅本本上,提出她心里第二個疑問:“這本結婚證是女方持有的,怎么會在你那里?你那本呢?”
“不知道?!?br/>
因為三個字,她的好奇心又被勾起,不覺再度迎上了他毒辣辣的目光。
“什么意思?”
“這是有人寄給我的?!?br/>
他自鼻子里哼出一個聲音。
這一聲“哼”,隱約露出了一些自嘲的味道。
“有人寄給你的?”
米婭怔住。
她本以為他是從什么地方翻出來的,在他們可能一起生活過的地方,結果……
“嗯。”
季北勛點頭。
“結婚證不是你這里,也不在我這里,是由第三方寄給你的,誰呀?”
“這也正是我在調查的?!?br/>
“查到沒?”
“沒有?!?br/>
“等一下,你之前不是說你查過我嗎?”
“嗯。”
“你還說有人抹去了我的痕跡。”
“是。”
“既然是民政系統(tǒng)當中有我結過婚的資料,為什么……咦,不對,我之前去拉證明時,明明是未婚狀態(tài)……現(xiàn)在怎么會……”
她忽然質疑。
“對,昨夜之前,系統(tǒng)當中你還是未婚狀態(tài),你和我還沒這層關系?!?br/>
“什么意思?”
她聽不懂,有點蒙圈。
“我請了一個it數(shù)據(jù)專家,昨晚上我們進了民政廳,檢測過這個系統(tǒng),然后發(fā)現(xiàn)系統(tǒng)內部有一份隱藏的文件,一直處于未被激活狀態(tài)……一經激活,系統(tǒng)舊數(shù)據(jù)就會被覆蓋。這份文件,就是我們的登記數(shù)據(jù)。我這里有一份視頻,是昨兒上檢測時錄下的……你可以看一下……”
他又在手機上點開了一個視頻文件讓她看。
沒錯,初初登錄時,系統(tǒng)顯示是未婚的,而那份隱藏著的文件一經激活,未婚赫然變成了已婚,她莫名其妙就成了別人的老婆。
偏偏她是懂電腦的,看得懂這個操作沒毛病。
關鍵,為毛她覺得這個頁面,她很熟悉啊,就好像曾經她見過。
米婭扒了扒頭發(fā),心下實在搞不明白,四年半前,她和他究竟發(fā)生什么事,怎么會落得兩個人都不記得對方了呢?
她想:姥姥肯定是知道這個情況的,否則她的反應怎會那么反常?
最奇怪的是,如果他們是已婚,姥姥為什么要瞞著呢?
這不合邏輯。
應該反著來才對。
姥姥這么疼她,應該很希望他們夫妻重逢才對。
如果他們曾是感情很好的夫妻的話,撮合才是長輩該有的心態(tài)。
除非,這個男人負了她。
嗯,這個想法,很有道理。
否則姥姥怎么這么反感她和他有牽扯,并一再的叮嚀她,找丈夫不能找條件特別好的。
“季北勛,這底下會不會有什么誤會?我們怎么可能會領證?”她沉吟著,“我覺得……這件事,有待考證。回頭等姥姥安全回來了,我們再細細問她吧……具體怎么解決這件事,到時再看吧……現(xiàn)在,你能幫我問一下姥姥到哪了嗎?”
此時此刻,她很想馬上見到姥姥。
“解決?”季北勛咬著這個字眼,聽出了言外之意:“你這是想離婚嗎?”
這話,聽上去涼涼的。
米婭覺得很不舒服,明明她是個未婚姑娘,一下變成已婚婦女,現(xiàn)在還得考慮要不要離婚,這身價掉得可真不是一星半點。
重點啊,人家還是個殺人嫌疑犯呢……
“呃……”
米婭眨了眨眼,心下只要想到她和他曾是夫妻,皮肉上就出一層層的寒栗。
還有,如果他們曾是夫妻,應該接過吻,還睡過吧……光想到這些,她覺得受不了,心理上就有一種本能的排斥。
不管以前如何,以后,她一定不想和他這類男人作夫妻。
“說話?!?br/>
他逼視的目光很不善。
“季先生,我現(xiàn)在對你沒感情,也沒想法,領這張證時,我是怎么一個狀況,我記不起來,但現(xiàn)在我可以確定,像您這樣的男人,和我差距太大,所以,放彼此自由之身,去尋找自己真正的歸宿,那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br/>
季北勛百味雜成。
哦,不,應該說很郁悶,因為她不假思索的否定了這個婚姻,沒半點想要保留它的意思。
結婚證上的男女很親密,他們一定是有感情的,在失去記憶后,他們對對方沒了想法,和平分手好像是最合適的,但,這絕對不是唯一的選擇。
如果他們曾經相愛,或者以后,他們還能重新愛上。
但是,她卻將這個可能直接給扼殺了。
他覺得自己不是那種輕易會結婚的人,若不是愛慘了,怎么可能將她娶回家?
現(xiàn)在,他被嚴重否定,心里很憋屈。
“難道你不認同我這個說法?”
季北勛睇望米婭的眼神很古怪,她莫名有點心虛。
“如果我說,我不想離呢?”
淡淡的,他吐出了一句讓她心跳加快的話。
“不離?”
他要和她坐實了這個關系?
這個意識跳入大腦時,她瞪大了眼,脫口便問:
“為什么?”
“總歸是要結婚的,既然已經結了,我為什么要離婚去另外找個女人,麻煩……”
“……”
因為麻煩才不離?
靠,這也太不負責了。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截斷了她想說的話,是季北勛的手機,他當著她的面,接了電話。
“什么事?”
下一刻,他的臉色赫然一變,噌的就坐直。
“知道了?!?br/>
這人男人神情一緊張,整個氣氛就一片肅殺,害得米婭也緊張起來,忙問:“出什么事了?”
“營救姥姥的車子遭遇襲擊,被逼停,姥姥再度被帶走了。”
“什么……”米婭失聲而叫:“帶哪去了?”
“不知道。他們的車拋在半路上動不了。不過,之前為了以免萬一,我的人在姥姥身上按了一個定位器,應該很快就能追蹤到,你別擔心?!?br/>
他低低安撫了一句。
可她怎么安得下心?
“有筆記本嗎?我來追蹤定位?!?br/>
原以為他會問:你怎么會?
結果,他什么也問。
“跟我走……車子里有……”
他抓起衣服往外去,步履矯健,氣度從容,縱然遭遇驚變,亦不慌不忙。
因為有他在,她竟覺得縱然天塌了,也有人會幫著頂起……
呵呵,她被蠱惑了嗎?
當事態(tài)發(fā)生巨變時,他竟輕易穩(wěn)定了她急亂的心……
*
現(xiàn)如今是信息社會,當電腦成為一種普及的道具之后,它在人們生活和工作中的作用越來越大,而它所承載的秘密也就越來越多。它可以帶給人以便捷,也能帶給人以危險:電腦里的漏洞,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成為被有心人利用窺探秘密的途徑。
季北勛是個神秘的人,而他所用的電腦,必然承載了屬于他個人的不能向外人道的隱秘。
但是,這個男人卻在上車之后將他隨車攜帶的筆記本給了她,并且,還把開機密碼告訴了她。
她怔了怔,因為這份無條件的信任。
“f盤,衛(wèi)星定位文件,里面有一個衛(wèi)星定位系統(tǒng)……”
“f盤被鎖,需要密碼?!?br/>
“嗯……”
他望著前方,報了密碼。
她又一怔,心頭滋味怪怪的。
點開后,果然看到了一個衛(wèi)星座標的快捷圖,雙擊,跳出一個頁面,管理員:綺綺,密碼,空白。
綺綺?
為什么她在看到這個名字時,心臟莫名緊了一下。
“綺綺是誰?”
她脫口就問,看上去是個女孩子的名字。
是他女人嗎?
三十幾歲的男人,不可能沒有過女人。
從心理學角度來說,如果夠在乎那個人,就可能會在生活中用這個女人的呢稱來作為自己的代號。
結果……
“不知道?!?br/>
這回答太叫人意外,害她轉過了頭。
“多年前我得到了一臺筆記本,這個軟件就在里面,綺綺這個名字一直是它自帶的??赡苁茄芯空摺N矣X得這個系統(tǒng)很好用,就將它移進了我的筆記本,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哦,沒問題?!?br/>
她低下了頭。
“沒密碼?!?br/>
“綺綺全拼,尾綴0101……”
他再次報了出來。
這人,怎么對她沒一點防備?
他可不是那種天真無邪的人,卻沒有防她,這是什么意思?
真把她當老婆看了?
還是,他心胸坦蕩,沒什么秘密可隱瞞的?
才不,這家伙,看上去就滿身的故事。
思緒莫名就亂糟糟的。
她凝神,提醒自己別瞎想。
這時,屏幕上跳出了一個菜單,讓選擇要定位的定位器的名字,季北勛說了,確定后,顯出一張地圖,上面有一個亮點在移動。
根據(jù)圖標顯示:姥姥正在高速上,也不知那人要把姥姥帶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