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悄然一顫,寧越問道:“你說沒一人回來?那會不會是,他們回來了只是你沒有留意到而已?!?br/>
店小二搖頭回道:“不可能的,這座神遺鎮(zhèn)地處歸琥遺跡與外界相連的唯一道路上,若是他們回來了,任何一支都是十幾人的隊伍,不至于鎮(zhèn)上會沒一人發(fā)現(xiàn)。別看我好像一直懶洋洋趴在這里,其實每天都去出去找人嘮嘮。總不至于,整個鎮(zhèn)子都沒人察覺有人離開吧。再說了,從那個鬼地方出來,能不回這個鎮(zhèn)子補給歇息一下再走嗎?”
“除了這里,沒有別的出路了?”蘇芊追問一聲,若說最近的三批人進去后都沒再出來,這一次的旅途,恐怕真的兇險萬分。
“歸琥遺跡三面環(huán)山,山壁陡峭,除非凡尊境強者,不然難以憑自身之力越過。另一面是死湖,那里更是不可能通行。死湖的另一頭,據(jù)說就是軒武州的邊境線了,間隔在魔族領(lǐng)地與人類領(lǐng)地之間的無主荒蕪之地。當(dāng)然,可以飛行魔獸越過這些障礙。只是,如果那些人擁有飛行魔獸的話,來的時候又何必走進去呢?話止于此,去或不去是你們的自由。不過先說好了,房錢既然付了,就不會退的?!?br/>
說罷,店小二伸了個懶腰后起身,走向客棧外。
“我去幫你們把馬牽到后院去,幾位自己請便吧?!?br/>
“現(xiàn)在,怎么做?”
堀媛看著寧越,等他發(fā)話,她可是一直不清楚為何寧越一定要來這個地方的。
寧越不假思索回道:“你要現(xiàn)在退出,我絕不阻攔。我既然都到了這里,不可能不進去。蘇芊,你也是,想走我不會攔。”
“切,你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人了?和你說的一樣,來都來了,怎么可能走。況且,現(xiàn)在聽上去,更有趣了些?!避ユ潞呗曇恍Γθ葜袔е唤z淡淡殘忍。
蘇芊的回答更是直接堅定:“整個軒武州,我只認(rèn)識你一人,離開了能去哪?再說,從認(rèn)識到現(xiàn)在,你我一起并肩而戰(zhàn),生死與共的經(jīng)歷,何曾少過?”
“看來,你有兩位很好的同伴。可惜我沒有,所幸遇上了有著相同目的地的你們,不然就只能孤身而戰(zhàn)?!?br/>
拍了拍寧越的肩膀,冷杉深深一嘆,眼中掠過一絲淺淺的羨慕。
寧越反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拳,道:“不,你曾經(jīng)有過。也正是為了他,為了當(dāng)初的那份交情,才來了這里,不是嗎?”
“不錯,我曾經(jīng)有過……”
……
時間飛逝,很快夜色降臨。心中帶著事,難以入眠,直到店小二來敲門之時,捂著有些發(fā)昏的腦袋起來,寧越才發(fā)現(xiàn)根本記不清自己是在輾轉(zhuǎn)反側(cè)多少次后,終于睡著的。
讓店小二將端來的熱水換成冷水后,洗了把臉,他才覺得清醒不少,走到大廳時,發(fā)現(xiàn)其余三人已經(jīng)開始吃著熱氣騰騰的面條,就等他到位。
夜晚的風(fēng)依舊帶著少許寒意,四人躍身上馬,奔騰在一片昏暗的街道上逐漸遠去。兩側(cè)的房屋自然一片沉寂,只有寥寥幾個還亮著燈火。望著他們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店小二在合上客棧大門時輕輕搖頭一嘆。
“只怕,又是有去無回。每年,總有一批接一批這樣的人來,回去的以后又能有多少?”
借著星月之光,勉強能夠看清地平線上連綿一片的群山中裂出了一道口子,也是唯一能夠通行的道路。咋眼一看,那道裂痕缺口猶如天降巨斧在山脈中硬生生劈開一樣,一線垂直而下。
越過那道缺口繼續(xù)向前,寧越三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氣,前方大地之上居然凹陷成望不見底的深坑峽谷,唯有中間一道渾然天成的石橋連接著兩端,長度恐怕足有三百米,寬度不足兩米。
峽谷之中,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任何事物,回蕩其中的呼嘯風(fēng)聲聆聽上去,隱隱仿若什么魔獸在嘶吼,又好似亡魂在哭泣,令人背脊暗暗發(fā)寒。
“別往下看,不然更會害怕的。說來,每年都有不少武者止步于此,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他們的幸運。我走前面,你們跟著。不過記住,間距拉開點,不然容易出事?!?br/>
說罷,冷杉策馬上前。面對著狹長而恐怖的石橋,一向來去迅疾的獵風(fēng)駿也放慢了步伐,緩緩踏行著,聳動的鼻腔中時不時發(fā)出一陣沉悶喘息聲。
盡可能抬頭不去看下方,蘇芊輕聲嘀咕道:“若不是有這獵風(fēng)駿,我可能真不敢走這樣的路?!?br/>
“最可怕的不是開始走,而是走到一半,想退回去又邁不動腳步吧?”堀媛賤賤一笑,似乎已經(jīng)適應(yīng)。
走了大約近半路程之刻,突然間,冷杉停下了,迅速抬手一招,示意后面一同停下。
“怎么了?”
“正如情報中所說那樣,古怪的尸體?!?br/>
話音落時,冷杉躍下馬立在石橋上,再俯身伸手一探。后方,寧越側(cè)著身子,隱約看到在對方掌下有一道黑影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你們兩個等在這里,我去看看。”
騰身一躍,踏在前方獵風(fēng)駿后再借力一起,又一次翻騰后,他落在了冷杉前方,也終于得以看清了地上的黑影。那一刻,也終于明白了為何尸體被稱為古怪了。
衣服還很新,但是尸體已經(jīng)呈現(xiàn)腐朽狀,骨骼上只剩下最后一層干涸的皮肉附著。
點了點尸體的頸脖,冷杉沉聲說道:“他在生前,脖子被人用力鎖住過,但似乎并非直接死因。我翻過兩年前的情報報告,也是這么寫的。脖子被人鎖住過在頸椎骨上留下了傷痕,渾身血肉被不知名的力量抽干,只剩下一句皮包骨頭的干尸。寧越兄弟,在你之前的經(jīng)歷中,可有過類似的?”
“還真有比較類似的,但也不算太像。我倒是聽師尊提及過,有些邪異的武學(xué)可以吞噬人的精氣,片刻中將活人吸干成一具枯骨。”寧越回話的同時心中又暗暗一想,如果只是那般,暗煊古劍的吞靈也能夠做到七分相似。
冷杉一嘆起身,道:“若是有人動手,那個人又會是什么來歷?他真的需要吸食活人的精氣來鞏固自身根基,選擇無人荒野下手顯然更加便捷,還不容易讓人發(fā)現(xiàn)蹤跡。這歸琥遺跡地處偏避,但每年都有不少宗門在打它的主意,甚至產(chǎn)生爭端。在這里動手,很不明智。”
“我想,那個人不是選擇在這里動手,而是必須在此處動手,應(yīng)該存在著一個目前我們尚不知曉的原因,在束縛著那人的行動……很大的可能是,與這歸琥遺跡本身有關(guān)。接下來的路小心點,說不準(zhǔn)就在這個時候,我們已經(jīng)被盯上了。”
說罷,寧越轉(zhuǎn)身走回到自己的坐騎那里,正欲上馬之時,突然間動作凝固住,目光緊緊鎖向石橋的另一端,他們過來時的位置。
霎時間,堀媛會意,迅速扭頭一望,同時右腕一抖,凝光劍刃噴吐凝聚。
幾乎同一剎那,一道黑影從石橋入口位置橫向奔出,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那是什么?看上去似乎是個人,但是動作上卻更像是魔獸。”
沉聲嘀咕著,堀媛扭頭回望向前方,這么遠的距離加上是夜晚,就算是她的眼睛也無法確認(rèn)目標(biāo)。
“別管他,繼續(xù)往前。如果那家伙真的和這里的干尸有關(guān),我想等到了遺跡之中,我們還會再遇上的。還是那句話,接下來小心點?!?br/>
繼續(xù)前行,路上再多出十幾具類似的干尸,從衣著打扮上來看,恰好應(yīng)該是來源于三個不同的宗門,對上了店小二所說的話。只是這人數(shù),還差了不少。
打量著地上的尸體,冷杉道:“三個宗門的人,也就是說痛下殺手的并非這三支隊伍中的人,另有一者。但是,他們又是什么時候進入到此地的?”
寧越推測道:“應(yīng)該就是不久之前。你也說了,進入歸琥遺跡存在風(fēng)險,每一次回去的人少于進入的數(shù)量總所周知。那么,曾經(jīng)來過這里的一支隊伍留下了幾個人,再走的,也不會引起神遺鎮(zhèn)上的人懷疑?!?br/>
冷杉再道:“但是,歸琥遺跡那邊是沒有水源和食物的,根本生存不了太久。”
“你就沒發(fā)現(xiàn),這些死去的干尸身上雖有兵器攜帶,卻再無其他行李了嗎?若只是幾個人,解決了幾支十余人的隊伍,將他們攜帶的食物與水合在一起用,應(yīng)該可以撐挺久的。但是,問題又再次回到了原點,那些人,或說那一個人,為什么要在這里動手。他究竟想從歸琥遺跡中,得到什么?”
石橋走至盡頭,荒野之上一節(jié)節(jié)古老而破舊的石柱映入眼簾,又在數(shù)不清的斷壁殘垣環(huán)繞著,一座古樸宮殿依稀可見。在更遠處,則是傳聞中的死湖,沒有任何生靈能夠棲息的寬闊湖泊。
“獵風(fēng)駿只能留在外面,無論如何,任何魔獸坐騎都不能邁進遺跡。好像無形中,它們在畏懼著什么?!?br/>
回首吩咐之時,冷杉突然發(fā)現(xiàn)后方三匹獵風(fēng)駿上的人影少了一道,只剩下寧越與蘇芊,最末端的堀媛不知去向。
“喂,那個女孩怎么沒了?”
“噓——”
寧越抬起手指按在嘴邊,示意噤聲。
不一會兒后,隨著幾絲破空之風(fēng),一道人影現(xiàn)形在三人面前,正是堀媛。襤褸的折光斗篷一撩,她遞出的小手中拋出一截還帶著火星的焦黑木炭。
“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里發(fā)現(xiàn)的,從其余留下的痕跡來看,有人在這里逗留了不少天。而且,不止一人。”
點了點頭,望著前方如同迷宮般布局的斷壁殘垣與石柱,寧越沉聲說道:“那么,又一場新的狩獵要開始了。真相,將在我們正面遇敵時開始浮出水面?!?br/>
遠處一支石柱上,一道黑影一閃即逝,根本沒被寧越幾人發(fā)現(xiàn)。虛空中,還殘余著一聲哼笑。
“有意思。這一次來的人雖然少,但好像比之前的那些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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