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這個時候要見我?”王韞問道,兩人在白天見面的時候很少,多時是在白天,因為在外人眼中,和樂郡主和六殿下是沒有什么額外的交情的。
“這些事情就要結(jié)束了?!苯Q笑道,“我還要,你為我做最后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王韞問道。她從來沒有見到姜鶴臉上有過這樣復(fù)雜的神情,還以為是出了什么大事。
“嫁給姜彧?!苯Q淡淡道,纖細的指尖在陽光下發(fā)白,手下的動作卻沒有停止,將一杯茶倒好之后,遞給了王韞。
誰知道王韞伸手便將茶掀翻了:“為什么?”
王韞一向溫婉安靜,這樣叛逆的舉動在知書達理的她來說,是絕對沒有發(fā)生過的。
記得有一次,鄰國的使臣前來拜訪,中間有一位皇子看上了王韞,更是語言輕佻,還說要將王韞納回去做妾。即便是那樣,王韞也只是淡淡一笑,簡單兩句話,便讓那皇子心悅誠服,不再敢說出無理的話來。
姜鶴的動作停了停,沒有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一般,又笑了笑,才道:“你不愿意?”
“是,不愿意?!蓖蹴y語氣堅定道。
“如果我說這是需要呢?”姜鶴完全不看王韞的臉,只望著自己手中的茶盅,其實他原本應(yīng)該飲的,是藥的。
“你真的就沒有愛過我嗎?”王韞從自己的石凳上起來,直接走向了姜鶴身邊,“我們相識這么久,我對你的心思,你應(yīng)該早就……”
“可我沒有什么心思想這些?!?br/>
王韞聽到姜鶴的話后,立馬變了臉色,又要質(zhì)問他,卻看見姜鶴的臉已經(jīng)慘白,于是只抵抗道:“可逸王又不是我說嫁就能嫁的?!?br/>
“只要你去求太后,說你,心悅逸王,已久,太后不會不答應(yīng)你的。”姜鶴又是毫無表情地將這些話說完。
“好,既然這是你想要的,我答應(yīng)你。”王韞忍痛應(yīng)道,面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不過你也要答應(yīng)我,我大婚的那一天,你要來看我。”
即便她此生不能嫁與他,也要在自己大婚的那一天,看著他,讓他看到自己最美的模樣。
“好?!蓖蹴y看不到姜鶴幽深的眸子里面泛起的波瀾,不過他也及時放下了自己的茶。
他們都明白太后的身子,撐不了幾天了,所以他所說的太后的同意,便是太后的遺旨。只要王韞告訴了太后,即便是皇上想要阻攔也沒有辦法。
在聽到姜鶴的回答之后,王韞便不再留戀地離開了。
王韞為太后梳頭發(fā)的時候,又梳掉了一根,太后看到王韞要偷偷地將那白發(fā)藏起來,便道:“別藏了,哀家都看到了?!?br/>
“外祖母還年輕著,看到這白發(fā)未免惹人心煩,韞兒想著,還是將它扔了的好?!?br/>
“哀家的身子,哀家心里明白,韞兒你不必這樣千方百計地來哄哀家?!碧笮χ嗣蹴y,“只是,哀家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了,哀家若是一走,你在這宮中無依無靠的,可該怎么辦呢?!?br/>
“外祖母不必擔(dān)心,且不說外祖母還精神尚好,還有皇舅舅照顧著韞兒不是?”
“皇帝呀,心中只有他的江山,怎么會惦記著你的幸福大事,哀家怕的,便是他將你亂指給了他人?!碧髶?dān)憂道,“韞兒,你可有心儀之人,也好讓哀家提前為你做主,不要到最后為難了你?!?br/>
“既然外祖母這樣問了,韞兒確實有心儀之人?!蓖蹴y臉紅道。
“是誰呀?”太后見到王韞臉都紅了,也高興道。
“回外祖母,便是逸王姜彧?!?br/>
“姜彧?”太后似是在心中回想姜彧的各項長處,才道,“哀家都忘了,你們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感情自然不同些。”
“外祖母~”王韞撒嬌道,臉也是更紅了。
“不過他已經(jīng)有正妃了,你要是去了,豈不是只能做個側(cè)妃?”太后又皺眉道。
“外祖母,韞兒,不介意的?!?br/>
“這可不行,不過也不必擔(dān)心,那個王妃也是個失德之人,想來將來也不能成什么大氣候。哀家便讓你嫁過去,與她平起平坐,做個正妃?!碧笕羰菫槿酥肫饋?,自然周到萬分,挑不出錯來的。
“外祖母,其實,韞兒不在意這些的?!?br/>
“你的終身大事,怎么能不在意,有哀家做主,你莫怕。”太后目光柔和地看向王韞。
要說她的那些孫子孫女兒的,加起來也比不上一個王韞親,這是她最愛的女兒的孩子,她怎么會不為她打算。如果說是婚事,姜彧不算是王韞最好的歸宿,可眼下王韞喜歡,太后也自然會滿足她。
“韞兒遵命。”也只是一瞬間的歡喜,而后便是長時間的平靜,以為她知道,她歡喜的是自己又完成了他想要完成的事情。
僅此而已。
“對了,哀家記得,姜彧還有個側(cè)妃是楚意之,你要是過去,也不至于孤單,你們兩個也算得上是熟識?”太后試探這問道,那個楚意之也算是個玲瓏剔透之人,只是這兩個孩子到底相處如何,還得她們自己。
王韞聽到太后提及道楚意之,想到了她們兩個相識的種種,面上劃過一絲愧疚:“算得上?!?br/>
“這樣,哀家就徹底放心了。”太后滿意道。兩人只簡單地說了這幾句話,太后竟然就又乏了,“且去告訴后宮各處嬪妃,這些日子就不必來請安了。”
“是,太后?!?br/>
“你扶著哀家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碧蟮降走€是想出去的。
“太后……”王韞擔(dān)憂道,她雖然表面上不說,可是心中明白,太后的身子實在是不行了。
“怎么?方才還說哀家身子骨健朗,這會兒子卻不愿意和我這個老人家出去了?”
“怎么會呢,外祖母難得精神好,韞兒自然不敢推辭,只是這會兒子太陽才剛剛出來,未免有些寒冷,待中午暖和一些,韞兒再和外祖母出去如何?”
“也好?!碧笸讌f(xié)道,她自己的身子,她自然明白,她也不過是想要去看看這個自己生活了幾十年的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