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小王爺?!?br/>
在最初的意外過后,蔣晴柔忙帶著兩個女兒行禮。
趙嫤福了福,含笑瞧著周彧,并未開口。
“小王爺來,可是尋華兒一道前去正殿的?”蔣晴柔望著周彧,神色說不出的端莊大度。
“正是?!敝軓⑽㈩h首,目不斜視。
“華兒,快隨小王爺去吧。”蔣晴柔牽過趙月華。
周彧轉(zhuǎn)身往外走,從頭到尾都不曾看趙嫤一眼。
“慢著?!壁w嫤手中團扇輕扇了一下。
“大姐兒。”蔣晴柔笑著開口:“咱們自己家的事情,關(guān)起門來說,你就不必留下小王爺了吧?”
趙嫤不理會她,上前兩步含笑望著周彧,語調(diào)嬌軟:“我素來聽聞小王爺為人持正不阿,秉公行事。
想請小王爺替我做個證,不知可否?”
“作何證?”周彧望向她,眸色淡漠。
“前日在會仙酒樓門口,可是她先推的我?”趙嫤抬起手中的團扇,指了指趙如秀。
“是?!敝軓⑽㈩h首。
“那小王爺可知,她的手腕是如何傷的?”趙嫤杏眸彎彎,緊接著問道。
那日在醫(yī)館,趙月華親口說趙如秀是打馬球時摔的。
趙月華自詡大家閨秀,輕易是不去馬球場的,除非是周彧相邀。
由此便可推斷出,趙如秀摔傷手腕,周彧應(yīng)當(dāng)在場。
果然,下一刻周彧便語氣淡淡道:“馬兒驚了,她自馬上栽落,摔傷了手腕。”
“小王爺果然公正廉明,多謝小王爺?!壁w嫤眉眼彎彎,看向蔣晴柔:“母親可聽到了?小妹手上的傷與我無關(guān)呢?!?br/>
“是母親誤會你了?!笔Y晴柔勉強扯了扯唇角。
“若無旁的事,我便先走了。”趙嫤不欲多言。
“等一等?!笔Y晴柔卻叫住了她。
“母親還有事?”趙嫤轉(zhuǎn)身。
“前幾日,小王爺去家中納彩了?!笔Y晴柔上前一步,笑著道:“你雖已出嫁,但也是華兒的長姐,她選夫婿,也該聽從你的建議。
你看,小王爺如何?與華兒可相配?”
趙月華站在周彧身后側(cè),聞言既是甜蜜又是羞澀,一張小臉霎時便紅透了。
“小王爺嘛,自然極好?!壁w嫤抬起團扇,輕抵在下巴處,散漫地輕笑:“畢竟他本身就有巨大的優(yōu)勢?!?br/>
她掃了一眼周彧,杏眸中的笑意很是耐人尋味。
周彧像是不曾聽聞一般,轉(zhuǎn)身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耳朵卻在一瞬間紅了。
“趙嫤?”
周彧才出去,門口便探進(jìn)一個腦袋,一雙漆黑的鳳眸圓溜溜的,很是有幾分靈動。
“葉姑娘來了?!笔Y晴柔笑著招呼。
葉若羚不曾理會她,只看向趙嫤。
“母親,我先告退了?!笔Y晴柔朝著蔣晴柔一福,也不能她回應(yīng),便退了出去。
“阿嫤,快來!”葉若羚壓低聲音,拉住趙嫤,疾步走到游廊拐角處。
“你慢著點。”趙嫤如畫的眉目間難得有幾許無奈。
葉若羚楚國公府的嫡女,當(dāng)今太后的內(nèi)侄孫女,也是她從小到大唯一的好友。
“我方才到門口正巧瞧見周彧了?!比~若羚激動地死死掐著她的手:“今日離近了才發(fā)現(xiàn)他長得好好看啊,比我見過的所有小倌兒都好看,阿嫤你賺大發(fā)了!”
“快松開,你要掐死我!”趙嫤拍了她一下。
“對不住。”葉若羚訕笑著松開她,搓了搓手:“我一時太激動了?!?br/>
趙嫤揉著手上叫她掐出來的指甲印:“瞧你那不值錢的樣兒,你是今日才認(rèn)得他的?”
“這不是往日不曾細(xì)看過嗎?”葉若羚嘻嘻一笑。
“你喜歡?”趙嫤微挑黛眉:“看在救命之恩的份兒上,不然我讓你……”
“別胡說!”葉若羚一把掩住她的唇:“我可不是挾恩圖報之人,再說我可是大家閨秀,怎能未婚與人私通?”
她母親與趙嫤的母親是要好的手帕交。
趙嫤被虐待之事,她是少數(shù)知情人之一,她母親也心疼趙嫤。
那時,母親常帶她去淮安侯府,大人們說話,她便假意四處玩耍,實則是悄悄給趙嫤送東西。
有一回,趙嫤病的奄奄一息,她夜里鉆狗洞給趙嫤送了草藥,才救回趙嫤的命。
兩人的情誼也就是這樣慢慢積累起來的。
“哪家大家閨秀像你?”趙嫤嗤笑。
葉若羚雖是個女兒身,卻是典型的紈绔子弟,仗著家中長輩寵愛,成日斗雞走狗,廝混于勾欄瓦肆之間,且屢教不改。
“誰說大家閨秀就要那么死板了?”葉若羚抱著她手臂反問。
“進(jìn)去吧,一會兒開席了?!壁w嫤任由她挽著,朝著正殿大門而行。
“阿嫤。”葉若羚貼在趙嫤耳畔,打趣道:“那周彧看著冷冰冰的,在床上豈不是很沒情趣?”
“放心?!壁w嫤勾起唇角:“熱情似火。”
“是嗎?”葉若羚哈哈大笑,擠眉弄眼:“還真看不出來,怎么樣?他尺寸如何?可是個粗人?”
趙嫤叫她逗得笑了一聲,朝她勾勾手指頭。
葉若羚真當(dāng)她要說,立刻止了笑聲湊過去。
“你猜!”趙嫤揪著她耳朵。
“討厭!”葉若羚拍開她的手:“以咱們倆的交情,這都說不得?”
“這是大家閨秀能聽得的嗎?”趙嫤睨著她。
葉若羚嘻嘻笑:“聽一點也無妨。”
二人人說著話兒跨入殿門,身后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姑娘?!?br/>
趙嫤與葉若羚齊齊回頭,便見一個兒郎,著一身青衣,身姿清瘦挺拔,面容雋秀儒雅,滿身的書卷氣,一望便知是個讀書人。
“做什么?”葉若羚沒好氣。
她認(rèn)得這個兒郎。
孟子期卻望著趙嫤愣住了。
世間的一切仿佛在這一瞬間都不復(fù)存在了,只余下眼前這個姑娘。
她瑩白剔透的小臉微揚,濕漉漉的杏眸迎著光水波瀲滟,眼尾微挑,唇角輕勾,爛漫無邪與儀態(tài)萬千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zhì)完美的融合在她身上,初秋的微風(fēng)似乎在她身上籠上了淡淡的光華。
他的心抑制不住的砰砰跳起來。
“你有事么?”
趙嫤微微蹙眉,問了一句。
孟子期回過神來,一張俊臉頓時脹得通紅,垂下眼眸不敢再看:“在……在下,在下冒……冒昧打擾,打擾二位……姑娘了……”
趙嫤掃了他一眼,挺俊秀的兒郎,竟是個結(jié)巴,可惜了了。
“怎么著?你平時不是挺利牙利齒的嗎?”葉若羚開口便不客氣:“這會兒上嘴唇不認(rèn)識下嘴唇了?”
“你做什么?”趙嫤輕輕扯了她一下。
她可不想到處樹敵,沒事兒為難個小結(jié)巴做什么?
“他是孟子期?!比~若羚湊近了,小聲告訴她。
趙嫤聞言又打量了一眼孟子期,這就是曾寫詩作賦罵她的那個孟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