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們的目光對視了幾秒鐘，劉主任說：上來，上來，又是花事。小肖不好意思地講，這怎么辦？劉主任說，你不管，我打電話叫花卉租擺公司派人來處理，花卉沒有壞，換一只花缽就行了。

    小肖腦子里突然浮現(xiàn)那個被邱順勢稱作雷老師的女人，不，看樣子，她還是個姑娘。這是個非常敏感問題，小肖有些心慌，怕講錯了。他囁嚅著沒有說出話來，劉主任又催他，你如實講。小肖只好說，有一個好像姓雷的女老師與邱縣長經(jīng)常接觸。

    小肖瞪大眼睛看著劉主任說那丑事的神態(tài)，他忽然明白了，劉主任所說的花事。劉主任作完筆錄后，還讓他在寫了內(nèi)容的紙箋上，簽了字，這是要負責(zé)任的，他清楚。他有一種不習(xí)慣的感覺，這樣做無異于嫌犯接受審訊，當(dāng)然沒有那么嚴重。

    后來，邱順勢因這件事撤消了副縣長職務(wù)，小肖只是取消了在縣政府當(dāng)司機的資格，有開車的技術(shù)不愁，他很快又應(yīng)聘到一家汽運公司。

    花付來在縣城煤化公司做會計，那次他看見門外幾個女人把出納馬俊英叫出去聲音很小地嘀咕，遮遮掩掩地嘀咕，她一走出門，她們就都不說話了，神秘兮兮的樣子，好像有意躲避?；ǜ秮肀緛硐雴栺R俊英，見她像其他人一樣，也有事瞞著自己，便生氣地說：小馬，我們是一個科室，別人怎么對我，我不計較，可是你……我可從來沒有得罪過你。

    此時，另外幾個女人見花付來走近，都作鳥獸散，只有馬俊英走不開，還得笑臉迎著花付來，花付來卻一臉冰霜，她就笑不起來了，便把話半直露半拐彎地說，花會計，你沒有什么事得罪我，你對我很好，只是我們議論的事你不宜知道。她邊說邊走進會計室，這可把花付來弄糊涂了，她瞪大眼睛看著馬俊英，馬俊英分明話里有話，卻不接著說下去，只坐在辦公桌前拿出賬本看賬?；ǜ秮碜哌^去拿過賬本，沖著她講，什么事我不宜知道？你今天不講出來，這賬本不給你?；ǜ秮硪呀?jīng)把賬本藏在背后。馬俊英站起來，把房門關(guān)上，然后坐下來說，本來不想告訴你，怕你受不了?？墒悄惚莆艺f我就只好說。

    馬俊英把邱順勢和雷姍鬼混而發(fā)生有驚無險的丑陋的車禍事故都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并到出來，還說他因這事丟官太劃不來了?；ǜ秮砺犃酥币ё齑?，她聯(lián)想到邱順勢這些天陰沉著臉，問他是不是有不痛快的事鯁在心里，他就是不說，現(xiàn)在聽馬俊英一說全明白了。

    馬俊英像是給花付來出氣，直罵那個雷姍死不要臉。花付來什么話也不講了，打開房門，前面就是公路，她走到公路旁等了片刻，來了一輛公交車，她招停上去乘坐幾里路下來直奔縣干部住宅樓，她家住在3棟2單元4樓，她沒有上樓就聽見樓上有人下來的腳步聲，抬頭一看，是縣政府辦公室劉主任和她丈夫邱順勢，他們沒有注意到她，邊走邊說，她聽到劉主任說，你寫的這份檢討書我?guī)н^去，交給縣長，縣長有什么指示，我會立刻通知你。

    那我就不送了。邱順勢站在二樓樓梯口剛說過這話，就看見從樓下往樓上走的花付來，花付來沒有好臉色，見了劉主任又強裝笑顏，且佯裝什么都不知地說，來了，怎么不在我家坐坐？啥事忙得這樣厲害？劉主任“嗯”地支吾著，將一沓寫得密密麻麻的材料紙塞進黑色手提包，埋頭下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