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世界。
張轍桐看著面前被吃得精光的清湯面,忍不住端起碗來喝了一口湯。
果然比餛飩好吃!
陳涼眨了眨眼睛,問道:“要不要再給你煮一碗?”
“夠了夠了?!?br/>
張轍桐抹了抹嘴,他主要是想嘗嘗味,剛在現(xiàn)實世界也吃了東西,雖然現(xiàn)在沒有很飽,但是也有一種吃膩的感覺。
“那天我昏迷之后,發(fā)生了什么?”他問道。
回想到那天的場景,陳涼忍不住顫了一顫,還沒從陰影中走出來。
張轍桐仔細(xì)聽著,聽到阿南最后趕回來,還當(dāng)那個工作室是個瘋子趕走時,竟覺得有些好笑。
好在妖樹之后就再沒發(fā)起進(jìn)攻,阿南帶著他們回到了陳家村。
隨后,張轍桐的眉頭皺了起來,陳家村出發(fā)的十三人,死了四個,村長摔斷了肋骨在躺著靜養(yǎng),其他也有兩三人受了些傷。
“有人去青木鎮(zhèn)求助嗎?”
張轍桐問道,他之前跟村長提過這件事,只不過村長也受了傷,不知道這件事有沒有人在做。
“去了,去了兩個人,是被揍得一瘸一拐回來的。”陳涼氣憤道。
不應(yīng)該啊…
那棵青梅樹的樹根還在擴散,按理來說城主府的人只要不是弱智,都應(yīng)該知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
這樣置之不理,最后的結(jié)局是整片臨州都會面臨干旱,因此死亡的人恐怕會不計其數(shù)。
“難不成真是個弱智?”張轍桐小聲嘀咕道。
這么看來,從青木鎮(zhèn)請救兵的路也斷了。
還有什么辦法?
張轍桐抬手揉了揉眉心,霍然抬頭,眉宇間的陰霾隨之消散,“幫我拿紙筆來,對了,把阿南也叫來!”
沒過多久,阿南快步走進(jìn)屋里,驚喜道:“少族長你醒了!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不會這么容易死的?!?br/>
“這里是1銀,你拿著?!?br/>
張轍桐從錢袋子里摸出那枚銀幣,有些肉疼的放在桌上。
阿南臉上表情先是狂喜,隨后意識到不對勁后有些茫然,再過了幾秒鐘竟然變得委屈起來,“少族長,我知道那天我逃跑是不對的,只不過我當(dāng)時太害怕了…
這錢我不能收!我已經(jīng)想好了,以后就跟著少族長一起闖蕩江湖!千萬別趕我走。”
真要趕你走我會舍得這1銀幣???1銅都不給!
張轍桐平靜地看著痛哭流涕的阿南,不動聲色地收起那枚銀幣,問道:“你知道錯了?”
“知道了!”
“錯哪了?”
“???”阿南愣了一下。
咳咳咳,好像有點過分了…
張轍桐清了清嗓子,把寫好的信裝進(jìn)信封里,放到阿南面前。
“伱現(xiàn)在出發(fā)回一趟滄留山,找到我爹,跟他說明這里的情況,就說他兒子快死了,趕緊帶人來救人。如果他不來的話…我是說如果啊,你就把這封信拿給他看?!?br/>
信上的內(nèi)容跟那本記載了二十四節(jié)氣祭拜的古書有關(guān),雖然他離開滄留山的時候,他的父親族長源缺讓他收集到相關(guān)信息讓人捎信回去,但是二十四節(jié)氣涉及到他在現(xiàn)實世界的隱秘,能不暴露還是不暴露的好。
“好的少族長!”
阿南像是抓到了將功贖罪的機會,一瞬間斗志滿滿。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越想越不對勁,回過頭試探道:“少族長,剛才那1銀…不會是路費吧?”
“滾!”
“好嘞!”
豪華馬車配的馬匹本就是上好的駿馬,這里的路程估計來回也就一天左右的時間,如果順利的話,明天巫族的人應(yīng)該就能到了。
堂堂大巫祝來對付一棵妖樹,還不是手到擒來?
張轍桐已經(jīng)幻想著他那便宜老爹出手一招降服樹妖的畫面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老爹是幾級,源初的記憶里,巫族本來只有兩個稱呼,巫祝和大巫祝,當(dāng)然現(xiàn)在多了第三個——半吊子巫祝。
他絲毫不擔(dān)心阿南會騎著馬跑路,巫族一脈在滄留山的聲望極高,而且對于百姓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阿南這機靈的腦袋瓜子,絕不會傻到在這種時候搞事情。
“歸魂還有些時間,去看看村長怎么樣了?!?br/>
張轍桐起身,走向村長住的房間。
“源初少俠來了?!?br/>
村長平躺在床上,聽到動靜微微仰起頭,見到已經(jīng)行走自如的張轍桐,傷勢多半也痊愈了,才松了口氣。
“基本上好了,村長你再休息一天,等明天我給你療傷?!睆堔H桐微笑道。
復(fù)蘇是個很好用的能力,只可惜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好在村長除了肋骨斷裂沒有其他傷勢,只要老老實實躺著,至少不會加重。
村長眉眼低沉,哀聲道:“沒想到鎮(zhèn)里的那些大人物這么冷血,這回是真的沒辦法了,還是想辦法搬遷吧?!?br/>
“哪還有錢買地搬遷…”
陳涼在一旁提醒道,整個臨州都是屬于城主府的,想要搬遷,得去鎮(zhèn)里登記交錢,他們僅剩的積蓄,這兩天已經(jīng)拿出來給那四名遇害的村民辦白事用了。
她轉(zhuǎn)過頭,剛才張轍桐要了紙筆,而且阿南進(jìn)屋一趟就騎著馬離開了,說不定已經(jīng)想到了辦法。
張轍桐沖著陳涼點了點頭,說道:“暫時不用考慮村子搬遷的事,等兩天吧。對了村長,能不能幫我問問村里的老人,陳家村在六月六日這天,除了浸泡青梅酒還有沒有其他的習(xí)俗?”
“好,我這就讓阿涼挨家去問!”
恩人提的要求自然不敢怠慢。
忽然,門口傳來一陣騷亂。
緊接著聽見了村民的呼喊聲:“大家快跑!妖樹進(jìn)村了!”
張轍桐心咯噔一下低到谷底,最擔(dān)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那棵青梅樹樹根的擴散范圍,就是它的進(jìn)攻范圍。
而在兩天前,樹根已經(jīng)蔓延到村口的位置了。
恐怕那天陳家村村民去砍樹,徹底激怒了這妖樹。
“你照顧好村長,我先出去看看!”
張轍桐飛快跑出屋子,朝著青梅樹的那個方向,數(shù)十條根須凌空飛舞,正在肆意地破壞著村子外圍的建筑。
幾名婦女抱著小孩惶恐地跑著,她們在村民回來后就聽說了這件事,這幾天也一直提醒吊膽著,不過也多虧大家都有所防備,此時并沒有人受傷。
“少俠快跑!妖樹來了!”
那天被嚇得尿褲子的村民也在逃命,他扭頭看到了張轍桐,卻發(fā)現(xiàn)對方正朝著根須走去。
張轍桐沒有理會,而是緊緊盯著半空中的根須,一步一步緩慢向前。
那些根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停止了對村子外圍的破壞,就這么高懸在半空中,尾部緩緩轉(zhuǎn)動調(diào)整了方向,然后對準(zhǔn)了下方的黑衣少年。
“恩公你不要命了?!”
那個村民此時也忍不住停下腳步,如果是之前,他還會給這位恩人加油助威。
可是對方分明不是妖樹的對手,那天還差點喪命。
陳涼聽到聲音,也跑了出來,大喊著聲音都有些尖銳:“源初公子,你快回來!”
村子里那些正在逃命的人也紛紛停下腳步,緊張地看著目前一幕。
張轍桐朝著身后擺了擺手,又往前邁出一步。
唰唰唰!
陳涼拼命地跑來,想要將張轍桐拉回去。
數(shù)十條纖細(xì)的根須像是一支支離弦的利箭,自半空中激射而去,直接朝著張轍桐刺去。
黑衣少年目光仍盯著直奔他來的數(shù)十道根須,面色平靜,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些根須上。
一陣驚呼聲響起,幾名村民連忙用手捂住自己懷中孩子的眼睛,不讓他們看到血腥的一幕。
可下一秒,他們想象中少年全身被洞穿的畫面并沒有出現(xiàn)。
張轍桐忽然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的距離,數(shù)十條根須此時像是繃直的橡皮筋,無論如何發(fā)力,都不能再前進(jìn)哪怕一毫米。
陳涼愣了一下,對方竟然毫發(fā)無損。
這么多根須就在面前晃動,可是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