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容,再有三個月就是武林大會了。你想去嗎?”燕卿坐在紅木椅子上,一邊吃著水果,一邊看著身旁的沈容。她低著頭看他給她帶的詩書,烏發(fā)撩在耳后,露出的肌膚粉膩如雪,一雙漆黑大眼甚是靈動,睫毛甚長,蛾眉斂黛,淡雅秀美。她可真好看,只是可惜……
沈容抬起頭,左半邊臉上,當(dāng)初的燒傷仍讓燕卿看得驚心?!拔胰ノ淞执髸陕??”
燕卿收回目光,扔掉手中的果核,“陪我去啊。我爹說,這次去武林大會要我好好歷練歷練,得耽誤好長時間呢!我可舍不得你,你就舍得我?”
沈容臉一紅,害羞的低下頭。燕卿從她十歲那年起,就真的把她當(dāng)作妻子似的,說話什么的越來越不害臊了。
“我不知道。我考慮一下好了?!?br/>
燕卿知道她這樣說多半都是答應(yīng)了,心情大好,站起身來,拂了拂衣袍,“那成。我明兒再來找你。”說完,便興沖沖的走了出去。
“怎么還跟個孩子似的?!鄙蛉萃x開的背影喃喃道。唇角含著笑,一雙眸子柔情似水。
如今的燕卿已是身姿挺拔,相貌堂堂的俊俏男兒了,雖那眉宇間還存著幾分少年稚氣,但在這漴州城里,傾心于他的女子就沈容知道也不少了。沈容低了頭,心間蕩漾著一股莫名的喜悅。自己今后真的是要嫁給這樣的男子,似乎也不錯。
“爹,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俊毖嗲湟宦繁嫉窖嗍懒x的房里,巴不得馬上就收拾行裝出發(fā)。
“卿兒,娘說過多少次了,不準(zhǔn)這樣莽撞?!毖喾蛉肃凉种f道。她就只有這么一個兒子,打小就心疼得緊。
“知道了,娘?!毖嗲湫χ洲D(zhuǎn)頭看向書桌旁的燕世義,“爹,我們什么時候走???”
燕世義擱了筆,抬頭看著已同自己一般高的兒子,有些無奈,“怎么,著急得很吶?”
燕卿嘿嘿一笑,并未接話。倒是燕夫人,向前走了一步,拍了拍燕卿身上沾著的灰塵,說道:“早些走也好,省得他整天和那個沈容混在一起。”
“娘!”燕卿知道燕夫人不喜阿容,所以她每每說阿容不好時,他都要出聲辯駁。
“我倒覺得阿容這孩子不錯?!毖嗍懒x站起身來,走到二人面前,“這孩子是我們打小就看著長大的,為人什么的都清楚的很,卿兒和她也挺好的?!?br/>
“這為人再怎么好,到底也是個丫鬟?!毖喾蛉瞬粷M說道,“我們威遠(yuǎn)鏢局在江湖上也是喊得出名號的,以后的女主子怎么能是個丫鬟出身?!”
燕世義也知道自個兒夫人是什么脾性,她對于阿容的偏見得日后慢慢來改善,急不得。便忙止住了張口欲辯的燕卿,轉(zhuǎn)開了話題,對他說道:“你先回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吧,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fā)?!?br/>
燕卿興奮的應(yīng)著,剛一轉(zhuǎn)身,又忽然想起還未同燕世義講沈容也要跟著去的事兒,又道:“爹,阿容也沒去過武林大會呢,我想帶阿容一起去?!?br/>
燕夫人一聽燕卿要帶沈容去,登時便青了臉。她本指著燕卿這次去武林大會可以認(rèn)識些門當(dāng)戶對的好姑娘,這沈容要是跟了去,那還得了!
燕世義心里也多把沈容作了自己的兒媳婦,想著這威遠(yuǎn)鏢局日后的女主子多見些世面,多些歷練也是好的。但看燕夫人臉色不對,忙正色打發(fā)走燕卿,“隨便你吧,你自個兒保護(hù)好就成!”
燕卿得到燕世義的允許,欣喜之至,山泉般清澈的眼幻起粼粼的光,眉目含笑的跑出了房門。
“老爺!”燕夫人一拂袖,眉目間滿是怨怪。
“卿兒的事,就由他自個兒做主吧。”燕世義望著兒子歡欣雀躍的背影,想起了他的當(dāng)年,心間便是不住的嘆息。
夜風(fēng)冉冉起了,月色皎潔,星河璀璨,映得院中女子窈窕的身形纖纖楚楚,恍若即將飛天的仙子一般。
燕卿呆呆的看著沈容,想著,她若沒有臉上那可怖的燒傷,該是何等的傾城絕世??!
“怎么這么晚了還過來?”沈容正欲回房,忽見門邊倚著的燕卿目光癡癡的看著自己,紅著臉問道。
被人姑娘逮了個正著,燕卿倒也沒有尷尬的表情,在他心里,阿容早晚都是他的妻,這些扭扭捏捏的姿態(tài),著實不必。
“阿容,我今日才發(fā)現(xiàn)你就算是布裙荊釵,也讓人覺得高貴優(yōu)雅得很?!毖嗲湔f著,一步步走到沈容的面前,略有薄繭的手自她幽黑閃亮的發(fā)間穿過,那樣輕柔的觸感,讓他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你又尋我開心?!鄙蛉萜仓爨凉种?,她如今什么模樣她清楚的很,連美麗都沾不上邊,更何況還是高貴優(yōu)雅這樣的形容詞。
“真的!”燕卿看著她瑩潤的側(cè)臉,眸子里真誠一片,“阿容,你知道我從來都不對你說謊的!”
沈容知他是認(rèn)真的,心里泛著絲絲暖意,沉默有頃,只低低的“嗯”了一聲。
如水的晚風(fēng)在兩人之間輕拂,燕卿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清香味,心間忽然一動,情不自禁的伸手將眼前的女子攬入懷中,一聲呼喚似從靈魂深處長長吐出:“阿容。”
沈容被他的舉動嚇了一大跳,羞得滿臉通紅,低聲說道:“素兒和楊柳還沒睡呢!”他當(dāng)這院里就只她一人啊!
燕卿低頭,瞧見她羞怯的模樣,只覺得那面容比二月的桃花還要艷,心間的那抹悸動再掩不住,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淡笑著說道:“怕什么?你早晚都是我的妻?!?br/>
沈容抬頭看他,月影下,他的眸子里流淌著柔柔的情意,卻又光彩奪目,似乎整個星河都倒映在他的瞳人里。她未來的夫君,是個多么出色的男兒?。∠胫?,不由得偏頭靠進(jìn)他的懷里,聽著他胸口一聲聲節(jié)律的跳動,閉上雙眼。
“阿容?!毖嗲涞南骂M輕擱在沈容的頭頂上,軟香溫玉在懷,他只覺得整顆心都是滿的,“我爹說,明日一早就出發(fā)。你可要收拾呢?!?br/>
明天?沈容猛然睜開眼,仰臉看著燕卿,說道:“明天時間太急了,我還沒有……”沒有同師父說呢!雖然師父不曾直白的說,但是這些年來,沈容還是從師父和蘇姑姑對話的只言片語里聽出師父不愿她涉足江湖的想法來。
“還沒有考慮好是吧?”燕卿含笑看著她,“阿容,跟我一起去吧。”
沈容愣愣的看著燕卿,那樣深情的他,她如何拒絕得了?可是,師父……
“好?!彼伎剂季茫蛉菪睦锝K還是難舍燕卿,只能心有惴惴的答應(yīng)下了,“時候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了吧。”
燕卿勾唇一笑,又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吻,這才戀戀不舍的轉(zhuǎn)身離開。
沈容看著他的身影在夜色里越來越淡,唇角牽起無奈的笑。不知道師父發(fā)現(xiàn)她沒有知會就離開,會是怎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