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男人要和客人談事了,穆南行吩咐擺好各色瓜果,香煙,火柴,茶水,然后就招呼姐妹們來到自己的房間——男人談事,女人退避。
賈紅線雖然還想在旁邊聽聽,不過穆南行牽了一下她的衣袖,她也就明白了。這時候不能打攪表哥。
不過她實在是不愿意現(xiàn)在和姐妹們單獨在一起,因為沒有秦牧在場的話,她清楚自己要面對什么。
果然,還沒等坐穩(wěn),折美鳳就說話了:“大姐,我雖然是妹妹,可是也不得不說一句,是藥三分毒。咱們姐妹這么多,說句不害臊的話,姐夫也不是鐵打的,怕是經(jīng)不起這樣的折騰?!?br/>
賈紅線臉上一紅。喂秦牧吃藥這件事,的確是拿不上臺面的。知道的是明白自己著急要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貪圖享樂。
不過這兩件事其實也是一回事,想掰扯也掰扯不開。
“美鳳妹妹,這個藥是許神醫(yī)給的。你也知道,現(xiàn)在天下最好的中醫(yī),就是許神醫(yī)了。他給的藥,總不會有壞處?!辟Z紅線也明白中西醫(yī)的區(qū)別。
說著話,她不由得望向了方好音。這方面方好音有發(fā)言權,就看這個狐貍精拉不拉自己一把了。
“大姐,你知道表哥給趙佶的那個小藍藥丸吧?”這樣情況下,方好音不能不說話了:“那是華國的***,比許郎中給你的藥,肯定效果明顯的多,可是姐夫從來自己不用,也沒給別人用?!?br/>
在座的,只有李清照不了解這個。她開始還安心坐在一邊聽,可是聽著聽著,就動心了。
怎么,賈紅線還給弟弟下藥了。這個,我也要啊。好事不能可著你一個人。
“好音妹妹,那個藥丸,很有用嗎?”李清照有點不好意思的問道。
她年紀在這群女人中最大,所以李清照比賈紅線更渴望要一個孩子。
“李姐姐,你想什么呢?!闭勖利[頓時來氣了。美鳳都說了是藥三分毒,你還打聽。難不成不是你的東西就不珍惜,非要往死里用不成?
“我沒想什么,我就是擔心弟弟的身體?!崩钋逭者B忙擺手辯解。
“擔心秦郎,你就別打聽這些。”姜月奴也不滿意,只是她不好明著對賈紅線發(fā)火,所以調(diào)轉(zhuǎn)槍口,指向了李清照:“若是秦郎被你折騰病了,我看你怎么擔得起這個罪過?!?br/>
對于姜月奴的指桑罵槐,賈紅線心知肚明。不過這件事的確是自己多少有點錯誤,反正這個月自己癸水該來沒來,怕不是已經(jīng)懷上表哥的孩子了吧,所以干脆大方的服個軟算了。
以后那個藥,誰也不許用了。
她正要開口,卻被余里衍攔住了。
遼國公主可不想被賈紅線占了便宜。你用過了然后不讓別人用,那我豈不是吃了大虧。
余里衍生在帝王家,對血脈,對子嗣傳承,更有著遠超姐妹的覺悟。
“諸位姐姐,”余里衍是姐妹中最小的一個:“是藥三分毒不假??墒谴蠼憬o姐夫吃的不是藥,是補品。難道人參鹿茸也算是藥嗎?如果人參鹿茸都算藥,那么大米小麥不也一樣是藥?我們每天吃也沒見有毒,而且不吃還會餓死?!?br/>
是藥三分毒這句話是折美鳳說的,如今見自己的好姐妹不但不幫著自己,反倒胡攪蠻纏胡說八道。折美鳳也怒了。
你和大姐是不是一伙的呀?別是晚上一起給姐夫灌藥的吧。這陣子就你們倆在汴梁,難道你也分潤了一番?
隨著余里衍的開口,就好像火星掉進滾油,房間里頓時炸開了一樣,鶯鶯燕燕吵做一團。
幸虧秦牧不在這里,否則這次不用穆南行揍他,他直接就跳窗戶逃跑了。
還好他借著魯衙內(nèi)躲過了一劫。
秦牧完全不知道后宮里各種狗屁倒灶的亂事,現(xiàn)在他正和魯瑜認真的談著。
魯瑜沒想到秦牧會給他這樣一個答案,一時之間,魯衙內(nèi)都蒙圈了。他很是懷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呢。這樣的好事,怎么會掉在木器行同業(yè)身上呢?平日里也沒見他們多虔誠的燒香拜佛。而且,大部分人還想把人家的超級市場砸了。
還有那把火,魯瑜一直都沒敢提。他私心以為,一定是木器行的哪位同業(yè)干的。
又燒人家的店,又要人給自己活路。這件事的確是太不要臉了。所以魯瑜才內(nèi)心無比慚愧,可是又不能不來求人,這讓魯衙內(nèi)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風度,整個人患得患失,好像得了失魂癥一般。
他在秦牧面前,也說不出來什么,翻來覆去只是一個意思,就是請秦牧看在大家都是同行的份上,給同業(yè)一條活路。
至于如何給活路,魯衙內(nèi)到不是沒有想法。他請求秦牧把宜家超級市場的家具提高售價,讓售價高過同行的家具,這樣大家都有飯吃。
魯瑜覺得自己這個提議并不是沒有道理。他也去嘗試過新款家具,通過個人的感受,他明白這些新家具的確是比老款家具強的多。
不論舒適性還是方便性,老款家具完全沒得比。
既然如此,那你應該賣高價呀。你賣多高都會有人買的,怎么能賣的比我們還低呢?
其實這也是魯瑜完全不知道宜家超級市場內(nèi)情的原因。這個市場本來就不在秦牧的計劃之內(nèi),是他為了給賈紅線擦屁股搞出來的東西。
而秦牧的潛意識里面,一直有造福本時空百姓這么一個心思,只是當時秦牧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有這個心,他只是下意識的根據(jù)百姓的收入來定價格。
這無疑就打破了本時空的規(guī)矩。
大宋的家具,銷售的對象不包括百姓。草根一群,買什么家具。在木器行的商家看來,或者就本時空的所有人看來,家具都不是生活用品,而是奢侈品。
這個道理,秦牧開始不明白。但是他現(xiàn)在明白了。
其實家具作為生活用品的普及,還真是到了二十一世紀才逐漸成了氣候。
這倒不是說二十世紀沒有家具,而是那時候家具價格很高。
那時候,就是到了八十年代,一個人結(jié)婚,還是城里人,不是農(nóng)村人,要的彩禮里面會有一項,叫多少多少條腿!
這可不是豬腿人腿,而是家具的腿。
一個桌子四條腿,一個柜子也是四條腿,大部分人會要二十四條腿,還有要價高的,就是三十二,三十六這樣。
其實這個真不多。我們可以算一算。一張桌子,四把椅子,就二十條腿了。
一個大衣柜,一個梳妝臺,一張婚床,就十二條腿。
由此可見,家具在很長一段歷史時期,就是到后世八十年代,還是屬于大件的。一般家庭也就是子女成親才會勒緊褲腰帶,或者節(jié)省或者借錢,買那么一套。
而秦牧生活的時期,工業(yè)大發(fā)展,家具已經(jīng)不算是什么特別大的開銷了。所以秦牧的定價,是以二十一世紀的情況來的。
這樣就和本時空的實際情況發(fā)生了巨大的沖突。
你的家具好用不說,還那么便宜,一戶人家半年一年的收入就能買一整套,這等于直接打崩了本時空的家具行業(yè)。
這和近衛(wèi)團用大炮洗地沒什么本質(zhì)區(qū)別。都是徹底的摧毀。
因為手工業(yè)的制作,必然是價高量少,而大工業(yè)生產(chǎn),一定是量大價低。
所以在這個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下,本時空的家具行根本沒有活路。如果有活路,后世也不會沒有一家手工家具作坊留下來。要知道后世的人口可多多了,市場也大的多。
現(xiàn)在魯瑜請秦牧給同業(yè)一條活路,這讓秦牧不得不陷入了思考。
他從桌上拿起萬寶路,抽出一顆遞給魯衙內(nèi)。
魯瑜連忙身體前傾,雙手接過來。這讓秦牧對魯衙內(nèi)更添一份好感。
在這種商業(yè)談判場合,雙手接人家的東西,算是一個起碼的禮節(jié)。在這點上,魯瑜有點接軌后世,沒有本時空衙內(nèi)的跋扈。
秦牧親手劃著火柴,替魯瑜點上。
魯瑜坐回身子,深深的吸了一口。
萬寶路呀,果然不同凡響。
隨著府州卷煙廠的投產(chǎn),香煙的供應量一下子極大的提升了,這樣就讓煙民的數(shù)量急劇擴大。
魯瑜雖然不跟風,但是作為衙內(nèi),也不會落后。他基本上算是第二批煙民,緊跟著蔡鞗朱壕那些人。
香煙,一般人只要開始抽就很難戒掉。何況本時空也沒有戒煙的概念,所以魯衙內(nèi)早就每天噴云吐霧了。只是他從沒抽過萬寶路。
萬寶路,不知是被誰起了個別名:皇煙?;噬系南硎?,市面上沒賣的。只有一些有關系的人,手里才會有萬寶路。
如今衙內(nèi)圈里面,能拿出一盒萬寶路,比你家有金山銀山都牛的多。
魯瑜三十出頭,已經(jīng)不混年輕的衙內(nèi)圈了,所以他還真沒抽過皇煙。
這一口下去,真沒讓他失望。那味道,硬是不同——當然了,后世的軟中華。
這讓魯瑜對秦牧的認識更深刻了一分。能拿得出萬寶路的,都不是凡人。
因為現(xiàn)在汴梁有四個牌子的煙在市場上銷售,其中三個牌子都是府州出來的,而府州就是折家的老窩。
所以雖然他聽說萬寶路就是吳家莊出產(chǎn)的,可是下意識的認為那也屬于折家。
本時空的人對身份有著根深蒂固的認識。秦牧怎么說都是入贅折家,其地位也就比下人高不了多少。這個概念,魯瑜也一時半會不能徹底扭轉(zhuǎn)過來。
“魯衙內(nèi),”秦牧經(jīng)過一番仔細的思考,終于開口了:“你說讓我給木器行同業(yè)留一口飯,這個我可以答應你?!?br/>
魯瑜一聽這話,簡直差點坐不住椅子。他本以為自己不論怎么苦苦哀求,對方都不會松口呢。畢竟獨霸一個行業(yè),是每個商家都有的想法。
李維在同業(yè)大會上的那番話,別人或許聽不出他背后的含義,可是魯衙內(nèi)怎么能不明白。他性格軟弱是軟弱,但是人可不傻。
這擺明了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
表面上是帶領大家打敗外人,可實際上,不管這場戰(zhàn)爭輸贏如何,只要大家一借李維的錢,自己的產(chǎn)業(yè)肯定就保不住了。
可以說不論別家輸贏,李維肯定是穩(wěn)贏的。
正因為魯瑜明白這點,所以他才更加著急。如果李維把人家的店都搶走了,那豈不是絕了同業(yè)的生路?
魯瑜為了同業(yè)的一家老小,才舍下一張臉來求秦牧??墒撬麤]想到秦牧竟然一口答應下來。
這簡直是活菩薩?。?br/>
見到魯瑜喜形于色,秦牧擺手說道:“魯衙內(nèi),你先別忙開心,我還有話?!?br/>
“秦少爺請講!”
“是這樣。我答應給大家一條活路不假,可是卻不是按你說的,提高我的產(chǎn)品售價。這個絕對不行。”
秦牧這句話好像兜頭一瓢涼水,澆醒了魯瑜。
不提高價格,我們不還是死嗎?就是因為你的商品價格低,我們才沒的活路,只有打折。
可是再打折下去,同業(yè)的店鋪就全歸了李家了。
這可不行。
想到這里,魯瑜一咬牙,說道:“秦少爺,怕是你還不清楚木器行的事。今天我豁出去了,就給秦少爺講講?!?br/>
說著話,魯瑜就把這些日子以來木器行發(fā)生的種種事情,無論大小,也不管好壞,都一五一十的講給了秦牧知道。
既然要讓人饒命,那自己態(tài)度就要誠懇。魯瑜很有這個覺悟。不這樣又怎么樣呢?如果秦牧不松口,同業(yè)一定是死。
秦牧沒想到汴梁木器行打折銷售的背后,竟然有著李維的推手。
李家這兩位,可是夠狠的!
秦牧來自后世,拜資訊發(fā)達所致,他雖然沒做過生意,但是這樣的商場斗爭,還真知道的不少。
他一聽就明白了李維的打算。果然不愧和李綱是兄弟,兄弟倆都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這樣一來,這件事不但是商業(yè)斗爭,還牽扯到了朝廷爭斗。秦牧不得不更加慎重。
他皺眉想了片刻,說道:“魯衙內(nèi),有飯大家吃,是我一貫的主張。我不同意你的辦法,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魯瑜一愣。秦牧這話什么意思?既然你說有飯大家吃,那你不降價,我們豈不是就沒飯吃了!這多簡單的道理呀。
不過這么簡單的道理,對方這樣問自己,顯然不是那么回事。莫非這里還有什么玄機不成?
好在秦牧也沒準備聽他的答案。
“魯衙內(nèi),我如果提高了價格,木器行的同業(yè)肯定是有一口飯吃,這個不假??墒俏艺f的大家,不只是木器行這些人,難道那些買家具的客人就不是人了嗎?我提高了價格,許多人就又買不起家具了。難道這就應該?”
“這個……”魯瑜頓時被問住了。他考慮問題的角度,只是木器行這些同業(yè)。什么時候客人也歸自己考慮了?他們有沒有家具用,和我們無關啊。
一個人,站立的高度不同,思考問題的角度完全不同。
剛才秦牧立下誓言,要用自己的全部去守護這個時空,那么讓百姓生活水平提高,也是自己的責任。
他可以提高家具價格,高到超過老款家具,這樣木器行的生意就能繼續(xù)做下去了。
可是他如果這樣子做,就把汴梁的百姓立刻打回從前。那自己來這時空干嘛?
所以秦牧絕不能這樣做。只是這些道理,是沒辦法,也沒必要,現(xiàn)在就和魯瑜說明白。
“魯衙內(nèi),長江后浪推前浪,浮事新人換舊人。新款家具的好處,相信你也明白。新生的事物,而且是美好的事物,如果你想要把它推倒,讓它毀滅,這是一種絕對錯誤的做法。”
魯瑜不由自主的點點頭。秦牧說的對。相比新家具來說,舊家具真是全面的落后了。就別說汴梁百姓,即使自己也喜歡用新家具。這樣的家具,換了是在自己手里,那也一定是希望全天下人都用上新家具的。
“新生事物,或者說這個新家具,是不可阻擋的,也不能阻擋。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是不是就要以同業(yè)一個一個餓死為代價,我看也不應該?!?br/>
魯瑜迷惑了??辞厣贍?shù)囊馑迹忠茝V新家具,又要給同業(yè)一個活路。這不是矛盾嗎?這怎么做得到?
“魯衙內(nèi),我這里有一個初步的計劃,不但不會餓死同業(yè),反倒會讓木器行越變越好,大伙越賺越多?!?br/>
什么,天下間還有這樣的好事?
魯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幾乎要蹦了起來。
秦少爺,快講!
不說我就小拳拳打死你噢——當然,魯瑜不會這么惡心。這只是作者略微表現(xiàn)一下他的迫切心情,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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