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油燈悠悠亮著,細(xì)小的火焰隨著冷風(fēng)呼入,猛然跳動了一下。屋內(nèi)只站著兩個丫頭,垂手放于腹前,沒有出聲。白泉跟著進(jìn)了門之后,走在她前方的封若雪一個轉(zhuǎn)身,衣袖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啪地一下,打在白泉臉上。
這力道十足,直接將她打倒在地。
貴女站在她面前,視線自上而下得看著她,有著十足的輕蔑和憤怒,她怒道:“不中用的東西!”
白泉兩手撐在地面上,微微低下頭,匍匐在地。她不出聲,便聽到輕緩的腳步聲,封若雪坐在桌邊,抬手,給自己倒了杯水。
封若雪的目光冰冷,她看著白泉,半晌,才又開口說道:“白泉,我當(dāng)日見你可憐,才花了重金將你買下,為得不過是讓你在王府,得到一席之地。你倒好,進(jìn)了平西王府之后不懂養(yǎng)精蓄銳,行事莽撞,如今讓王妃抓住了把柄,你說,你還有什么用?”
白泉小聲求饒道:“郡主恕罪……”
跪在地上的身影微微發(fā)顫,美人不止美在一張臉,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都足以讓人肖想、心生憐憫,是真極品。封若雪的眸色微微暗沉下來,伸出纖長皓白的手,一把抓在了白泉烏黑的長發(fā)上,她稍稍一用力,將白泉的腦袋狠狠拉扯起來!
白泉頭皮一吃痛,倒吸一口涼氣。眨眼間,便對上了封若雪的目光。
這雙眼里,滿是怨恨、滿是厭惡,面部微微猙獰,又緊了緊抓著她的手,白泉本就虛弱,這一抓,更是覺得疼。淚水在眼底打轉(zhuǎn),即使如此狼狽,也硬叫人看出一分楚楚可憐來。
“若不是這張臉,我豈會留你到現(xiàn)在!”封若雪厭棄地將她丟開,道:“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我再給你七日時間,你若是依舊無法說服王爺抬了我做平妻,下一回姓趙的不殺了你,本郡主也會將你碎尸萬段!”
白泉面色蒼白,道:“郡主,我……”
“你再敢肖想王爺試試?”
白泉連連搖頭,道:“妾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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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輕風(fēng)從窗外涌進(jìn)。后半夜的時候屋外漸漸下起了雨,雨水叮咚敲入地面,落得滿地清涼。
白泉趴在自己的木床邊,下巴抵在軟軟的被褥上,滿面愁容。她雖然是只狐貍精,勾引人的經(jīng)驗卻少有,一來先挨了板子、又遭了耳光,渾身上下疼的要命,連動一下都困難,哪有力氣去做那些事。
白泉先老老實實在屋子里養(yǎng)了幾天傷,第三日的時候終于能下地了。這還得虧她修復(fù)能力不錯,可就算如此,她的步子還是一瘸一拐的。
她跟在這府上修煉的妖精打聽了一下,知道平西王每每入夜,會到湖邊去散步,有時是一人,偶爾也會有嬪妃跟著,白泉先在那邊蹲了一會兒,若是有人跟在旁邊,她便不打算出去。
這天她運氣不好,雖然見著了人,卻只看到一個背影。平西王從另一條道走過,身邊跟著的,大抵也是一個妃子,兩人并肩而行,輕輕說這話。身后跟著幾個奴婢,皆是低著頭,跟在兩米遠(yuǎn)的后方。兩人走得悠閑,花園花開正艷,平西王對他的嬪妃,態(tài)度相當(dāng)平善。
白泉蹲的腳都發(fā)麻了,兩人才離開了花園。
第二日她聰明了些,找了個假山,坐在里面。將裙擺提到小腿以上,忍著熱又是等了半天。一滴汗從她額角滑落,白泉耐心等了許久,終于等來了平西王。
她微微伸出頭去,露出兩只黑溜溜的眼睛,盯著花園小道上的人影看。男子身形高大,穿著一件深色長衫,或許是剛沐浴過,長發(fā)如瀑地隨意綁在身后,月光下隱隱露出半張臉,鼻梁高挺秀氣,一雙鳳眸微微低垂、淺笑。白泉看得有些出神,差一點錯過時機。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反復(fù)確認(rèn)沒有其他人。才從位置上起身,一個飛竄朝著小道跑去。
“什么人!”
黑影在夜中疾行,兩邊的侍衛(wèi)最先發(fā)覺,從右側(cè)腰邊拔出了刀。錚亮的刀芒在眼前一晃,白泉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奮身往前,一時竟是竄過了侍衛(wèi),直直撞在了男人的胸膛里。她的頭發(fā)微亂,氣息不穩(wěn),小跑過后,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權(quán)塵逸覺著有個身子撞了進(jìn)來,下意識伸手接住,卻不料落得滿懷溫香軟玉,花香饒人。
他扶著少女的身子,微微拉開了些距離。低頭,便對上一雙濕潤潤的眼眸,這雙眼睛細(xì)長又微微上挑,目光流動間分外迷人,帶著一絲無意的勾人,眼角微微泛紅,眼睛黑白分明,叫人一時看了,便被吸了進(jìn)去。她微微一瞇眼,似醉非醉,像極了一只狐貍。
“大膽奴才!”太監(jiān)吊著嗓子剛上前,便看到平西王抬起手,叫他停了下來。
權(quán)塵逸垂眸,對上女子的視線,聲音清冷地說道:“為何在府中莽撞?”
白泉唇角微微發(fā)顫,聲音細(xì)細(xì)軟軟,如同她的身子一般,慢慢鉆入人的耳中,“官人,官人恕罪……”
她一邊這樣說,一邊將環(huán)著他的手悄悄緊了緊,柔軟的身子貼了上去,軟綿綿的聲音帶著一絲求饒的味道,像是一只流落在外的貓咪,帶著一絲哽咽,道:“妾、妾實在太想你了。”
直到這時,旁人才看清了來人。
在權(quán)塵逸身邊伺候的大太監(jiān)羅公公對白泉還有幾分印象,這姑娘是被郡主偷偷摸摸地給塞進(jìn)來的,進(jìn)府不到兩日,就趁王爺醉酒爬上他的床,膽大包天,叫人詬病。但她又是郡主送來的人,就是明面上不說,暗地里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最后也只是教訓(xùn)了一頓,沒有怎么重罰。
想不到這才安分了兩天,又耐不住寂寞,鬧到了眾人面前。羅恩雖然不屑她的這種行為,但這畢竟算是王爺?shù)乃绞拢睦锔页雎曊f話,只是連忙低下了頭,不再去看那貼近抱著的兩人。
見他沉默,白泉心中也十分忐忑,放在她胳膊上的手沒有用力,只是虛虛搭著。白泉實在沒有辦法,才會兵行險招,昨日見他對人態(tài)度溫和,心里暗自期待他并不會因此而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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