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寧寧將堵漏箱翻轉(zhuǎn)的那一刻,手勢不太準,里面的干拌物有些許落在了銅箱之外。她這人就是這樣,做事有時神來之筆,有時卻總免不了失手。
眼看銅箱子就要失衡,傾倒下來,大家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兒。季寧寧大叫一聲,豁出命去了,她用雙手猛地抱住那只搖晃的銅箱,固定住它。
季寧寧緊閉雙目,覺得自己被直接電死也不一定,那可是個通電的裝置,至少雙手肯定會被燙傷,那里面可是在進行劇烈化學反應呢!
可是沒事,居然連疼的感覺都沒有。她這才留意到自己的雙手其實戴著一雙黑色的皮手套呢。
剛才她與野人一起出去找水、做搬運工的時候,在一間水手休息室里,野人默默地遞過來一雙皮手套,說用這個吧,可以保護你的手。
季寧寧沒有多想,就戴上了。
這會兒看著手上這雙救命的手套,忽然感動地要哭。季寧寧那不爭氣的眼淚真的吧嗒吧嗒流下來,又正好吧嗒吧嗒滴落在小胖的臉上。
不知情的小胖以為是化尸水落在了自己臉上,因此才嚇尿了(我們的小胖筒子真的是太可憐了,嗚嗚——)……
尿液透過褲管,與血液一起流進他鐵椅底下的容器。嘟!嘟!機器發(fā)出紅色警鳴,小胖頭頂?shù)你~箱忽而擺正了位置,但是其他三只銅箱又開始傾斜下來。
眼見覆蓋在銅箱之上的三只堵漏箱就要滑落下來。??!楚京、野人和胡桃驚呼著,紛紛用雙手固定住眼前的三個銅箱。
幸好他們都戴著絕緣手套,四個銅箱終于又保持了平衡。
在死亡的懸崖上等待了片刻,只聽艙內(nèi)安靜了下來,籠子里的人睜開雙眼,看見楚京、胡桃、野人和季寧寧已經(jīng)站在了他們面前,面帶微笑。
“化尸水已凝結(jié),我們成功了一半了!”
哦,大家都松了口氣。
解決了化尸水,危險指數(shù)就下降了大半,接下來的步驟也沒有那么大的壓力了。
四個人將礦泉水蓋子打開,同時間往鐵籠子底下的白色容器倒進去。直到注滿容器,就聽過畢達一聲,機器啟動,四只白色容器上升,而頭頂那四只銅箱也如生產(chǎn)流水線似的撤退下來。
哐!哐!哐!哐!
八聲悶響(我是不是數(shù)錯了?),四只銅箱加四個堵漏箱終于震耳欲聾地傾覆下來,粉塵凝塊散落了一地。
八個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好險,看來這化尸水無論如何都會倒下來,幸虧楚京想到了固化它,最終才有驚無險。
大家將目光都聚焦在那四只白色容器上,當它們到達頂端時,喀一聲,機器停頓了,鐵籠內(nèi)的人手腕一松,鐐銬打開,八條鋸齒也移了開去。
緊接著,喀拉拉一聲響,四只大鐵籠的鐵柱子也自動插入艙底去了。
剛才還生死一線,想不到危機的解除竟勢如破竹,一氣呵成,小胖、維基、小古、大號,歡呼著,跳躍出來,與大伙兒抱成一團。
……
大號啪一掌拍打在小胖的屁股上,然后發(fā)現(xiàn)手掌有異,提起來一聞,他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小胖你濕了!
小胖頓時用雙手遮住褲子的濕部,驚恐地看著大號,像老鼠見了貓,撒腿就往外跑去,腳步堂堂堂把整個甲板都踏得震動起來。
那大號也是,明明腳踝處傷得不輕,偏偏一瘸一拐地追上去。
兩人的古怪行徑引起了楚京的懷疑,他問道:“小胖和大號之間怎么啦?”
維基和小古捂嘴而笑。
胡桃也看出兩個大男人之間有問題,喝道:“維基,你說?!?br/>
維基一聽,胡桃似乎是下了命令,便一本正經(jīng)答道:“剛才我們四個人身陷囹圄,覺得生命即將終結(jié)的時候,小胖哭了,他說他舍不得楚京和季寧寧,舍不得深V探險隊,還說自己還是個處,老天爺對他不厚道?!?br/>
“大號就說,小胖你別哭,去另一個世界,哥娶你?!?br/>
“小胖說,我已經(jīng)有心上人了,才不要嫁給你呢!”
“大號就說,可是你的心上人好像不喜歡你呀,還是考慮考慮哥吧!”
“小胖罵道,你這個變態(tài)!要我嫁給你,除非我尿褲子!”
“沒想到小胖真的嚇尿了,所以……”
兩個大男人之間的滑稽對話,維基偏偏用一本正經(jīng)的嚴肅口氣說出來,令人聽了,更是忍俊不禁。幾個人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但是,笑的人看見楚京那張完全不笑的臉,覺得不對勁,都紛紛竭力停住了笑聲。
楚京冷面道:“胡桃,叫你的人不要再欺負我的人!”
胡桃收斂笑容,也不悅道:“你不覺得這是人家的私事,我管不了么!”
楚京冷峻道:“其實這事不能嘲笑小胖,因為我清清楚楚地看見有液體落到小胖頭頂,連我也差點以為是化尸水滴落了?!?br/>
胡桃橫道:“那又怎么樣,嚇尿就是嚇尿,懦弱就是懦弱,為什么要找借口?!”
楚京憤然道:“你!再懦弱的人也有自尊心!”
胡桃挑眉道:“大伙兒只是開個玩笑,你是不是緊張過頭了?”
楚京有些憂傷,道:“玩笑和嘲笑只是一線之差,你們不懂,其實小胖……他很勇敢!”
胡桃悻悻然說道:“假如你非要區(qū)分你們我們,你的人我的人,那么大家何必非得湊在一起!”
季寧寧沖到兩人中間,嚷道:“你們別吵了,都是我不好,那是我的眼淚……”
大家都驚疑地看著季寧寧。季寧寧又強調(diào)了一遍,“哦,是我的眼淚,沒錯!”
野人問道:“你為什么哭?”
季寧寧忽然哭道:“因為我也懦弱,我也被嚇哭了。還有,在那千鈞一發(fā)之際,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野人問道:“什么事?”
季寧寧擦干淚水,一甩頭,說道:“經(jīng)過滴水不漏的現(xiàn)場考察,加上徹夜不眠的嚴密推理,以及生死一瞬間的涅磐頓悟,我季寧寧終于明白了,那天跟我搶霸王蟹的人,原來就是你,野人!案件偵破,收隊吧!”
她架起楚京的胳膊就往外走去,把一臉茫然又深情的野人和胡桃甩在了身后。
胡桃深呼吸了一口氣,她不知道剛才為什么會發(fā)火,自己與楚京向來琴瑟合拍,遇到什么事都是同進共退,從未紅過臉,難道是因為之前季寧寧懷孕的事?那不是誤會嗎?我為什么要生氣?
看著季寧寧與楚京傍胳膊離去的背影,她一陣心慌,喝道:“收隊!”
大家都收隊回去,刑具船艙內(nèi)只剩野人一個人,他摸摸腦袋,不解地想,什么啊,我跟你搶霸王蟹,那不是明擺著的嗎?還需要經(jīng)過生死一瞬間的涅磐頓悟?季寧寧啊季寧寧,你為什么跟她長得那么像?讓我不自覺地就對你那么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