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塵迷迷糊糊睡到半夜,也被人叫起來煎藥,頗有些失望,還以為韋十三會一命嗚呼的,結(jié)果竟然沒死。
小廚房里煙熏火燎,丫鬟小廝們端著藥罐和凈手的盆子來來回回、跑進跑出。
天色熹微,一縷晨光照進來,小廚房里才漸漸恢復了安靜。
紅衣綠褲的小丫鬟正坐在小藥爐前扇著火,靠著煙火熏黑的墻壁昏昏欲睡。
這鶴頂紅不是說當場就能斃命嗎?怎么那個韋十三還有力氣跑茅房?而且他也沒死??!
此時莫塵心里有很多大問號,在睡夢中把燕如狠狠數(shù)落了一通,忽覺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臉。
“醒醒!”
睜開眼就看見盧敘一張放大了的俊顏。
“盧將軍……”
“讓你煎藥,你在這兒偷懶?”盧敘不悅地指指小藥爐,“你自己看看,藥都熬干了!”
“是……”莫塵趕緊又舀了一瓢水加進藥罐中,攪和一下問道,“盧將軍,小王爺怎么樣了?”
“怎么樣?還能怎么樣?”盧敘喪氣地靠在柴火堆上,望著窗外的晨光道,“今天是去不了北境了。早就跟他說了別去后宅!他偏不聽,結(jié)果惹出這等禍事來!”
“昨夜王爺和王妃也來了吧?”莫塵見藥煎好,便熄了火,將藥緩緩倒進白瓷小碗中。
“都來了!姑母和姑父急壞了,”盧敘一扶額頭,嘆了口氣道,“還把我也罵了一頓,你說,關我什么事?我又不是沒勸過!”
“就是,這怎么能怪盧將軍?”莫塵其實就是想問韋世寬死了沒有,卻跟他瞎扯了這么多,決定切入主題,“小王爺?shù)降姿馈降自趺礃恿???br/>
“能怎么樣?一晚上跑了八趟茅房,腸子都快拉出來了。”盧敘搖搖頭,又催促道,“你趕緊端著藥進去吧,再不喝藥他一會兒又要跑茅房?!?br/>
“是?!蹦獕m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便端著托盤起身。
“慢著!”盧敘忽叫住她,圍著走了一圈,蹙眉問道,“昨天那個芙蓉桂花糕是你端出來的……”
“不是我!我自己也偷吃了那桂花糕,”莫塵一著急,也忘了自稱奴婢,反應過來趕緊改口道,“在梨院里,奴婢不就已經(jīng)跑了一回茅房?想來是奴婢吃的少,又及時地拉出來了,所以……才沒事?!?br/>
盧敘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懷疑,終是擺擺手道:“你去吧!”
莫塵松了口氣,端著托盤來到韋世寬的寢房門口:“奴婢來送藥。”
一個灰衣小廝出來開門,冷聲道:“給我吧?!?br/>
那少年不過十七八歲年紀,灰色交領衣袍,頭發(fā)梳成一個簡單的發(fā)髻,乍一看像是道士打扮。
莫塵將托盤遞給那小廝,房門又嚴密地合上,讓人窺不見房中一點動靜。
待回到廚房中,莫塵偷偷將那個裝鶴頂紅的黃麻紙袋取出來,打開嗅了嗅,還是不明白里邊裝的到底是什么。
不過為免燕如將來也陷入同樣境地,她還是決定去通知燕如一聲。
“你是新來的吧?給你?!蹦獕m正坐在小板凳上沉思,一個身材微胖的黑衣丫鬟忽然從她頭頂遞了一個烤紅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