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跑了兩天，姜明才把親戚認(rèn)識個面慌，終于知道愚公移山哪來的底氣，真子子孫孫無窮匱也。這里面干什么的都有，老老實實當(dāng)工人過日子的，有想發(fā)財當(dāng)?shù)範(fàn)斮r個底朝天的，有當(dāng)個小官僚滿口講主義的，有街面上混的幾進宮的，還發(fā)現(xiàn)怪不得初中逃課回家就被發(fā)現(xiàn)，十五六個親戚都當(dāng)老師，通知家長不要太方便。不過想想小侄子這心態(tài)就平衡了，當(dāng)親姑堂姑超過三十個都是小初高老師，并且遍布全縣的時候，你的學(xué)生生涯是沒有自由和隱私的，在學(xué)校挨訓(xùn)回家挨打就是日常。

    昨天通知想干的都到七小禮堂集合，小學(xué)生放假借個了教室用用，姜明早上看見老爺子穿著中山裝就驚了，在旁邊給爺爺一頓夸自己帥的原因是原來是遺傳，精神矍鑠的老爺子滿意的領(lǐng)著兩孫子往學(xué)校走。

    等到地方姜順在外面迎著：三爺，人都到差不多了。讓著爺孫仨人進了第七小學(xué)，門口站著一排人搞得跟領(lǐng)導(dǎo)視察似得。進屋又是一頓寒暄，想開店的同姓有二十三家，算上外姓得有四十二家，大家的營業(yè)手續(xù)和誰家分哪片地盤，都要今天一起協(xié)商解決，自家人總不能先自相殘殺。

    安排所有人都坐下，這屋凳子不夠用還靠墻站了兩排，主事幾家一家出個代表，自家出面就是親爺爺，先說營業(yè)執(zhí)照誰去辦，有個堂哥說話本家大哥在工商局上班統(tǒng)一辦了就行。又說衛(wèi)生證怎么說，有人喊了四姑奶家老大在那當(dāng)副局長說一聲也沒問題。接著說煙草證，這個難了沒人在那工作，不過沒親戚也不怕，拐外抹角也能說的上話，下面有人把這事包了。

    至于賣店都是各家自己建自己的，院子靠門起個土房子怎么便宜怎么方便在怎么來，柜臺貨架從你家機械廠拿點角鐵，從他家單位湊點鐵絲，我們建筑公司近拆廠房剩點玻璃木頭，無非就是出人出力，誰會木工當(dāng)大工，不會的賣個力氣打下手，幾句話材料有了人也湊齊了。

    總體來講還算順利，畢竟都是親戚里道，老輩人又都在，分了地盤大家伙都交了錢，回家準(zhǔn)備修房子，臨走的時候都過來和姜明打個招呼，知道是這個小親戚幫襯，想著大家不少人下崗日子苦，看看一雙雙相似的眉眼，這回姜明壓力可真有點大，這要是把事情搞砸了，這輩子還是別回遼縣了。

    拿著錢匣子，姜明爺幾個回了家，足足收了十五六萬。到家姜明抓緊時間捧起電話，給龍城的張老板打過去商量老半天，說道半截捂著話筒，對屋里的人說：第一回這要的貨太多，怎么都要雇車?yán)院笱a貨倒是走火車還行。

    那就雇車，多去幾個人帶著家伙。這是姜順說的，剛才也跟回來了。

    那我就訂貨了。姜明點頭，和張老板定了貨和日子撂了電話，

    姜明又吩咐：順哥，豆油香油什么的就交給你了。

    姜明不吃獨食，錢也不能一人都賺了，又說：以后看看還是要開個糧油店，我這邊小市場和賣店量上去了，自己找個地方自收自賣最好，便宜不少還方便。說完

    姜明看著姜順又看看姜白湖，明白了，要是姜白湖能站起來，應(yīng)該就是他管了，如果不行，姜明也沒確定再換唄。狠狠盯了一眼二兒子，姜白湖正數(shù)錢呢，數(shù)兩遍兩個數(shù)，姜明說了數(shù)不對就別吃飯了。

    姜明又對大哥說：你跟賣調(diào)料的熟，原來進的少沒搞價，這回讓嫂子壓壓。大哥點頭應(yīng)是。

    小賣店賣的東西都有著落就剩下散酒了，這個有點撓頭，北方賣店生意沒好酒不招人來，看樣子還要出門一趟。告訴家里人先忙別的別耽誤，三天后出門看貨上貨的時候，上臨縣看看哪的酒好再說，仗著爺爺親戚都在說最近不能斷聯(lián)系怕誤了事，熊著大哥把昨晚拿出來顯擺的移動電話下了，看著大哥姜明的哭喪臉，手里拿著新出爐的波導(dǎo)手機，姜明心里想就知道你早晚要買，早就盼著這一天等著你呢。

    吃完飯各回各家，姜明回去上課，幾天沒回學(xué)校偷摸順著后門進了教室，寢室哥幾個看見老三回來擠眉弄眼，老五占了姜明的風(fēng)水寶地正在補覺，反正自習(xí)老師也不管，姜明把老五劉洋捅醒了攆走，就看見傳過來一張字條，這簡直就是舊時代的微信啊，打開一看字跡就知道是張艷艷的，寫的字跡娟秀問著感冒好點沒，這是老大王強帶請假的理由了，翻過來劃了兩圈中間一個三角，這是兩人的暗記，代表自行車意思是送我回家。

    烤著暖氣片翻著手機里的小游戲，老五劉洋見三哥配上移動電話了，這個著急舔著臉拱拱手，想搶過來看看玩會，姜明就跟釣魚一樣，你跑過來我就踹回去，兩人玩著弱智巧奪愣是撕吧了一節(jié)課。

    放學(xué)鈴響了，姜明要送人回家，把手機扔給劉洋說：有人替我接著，說我有事。

    劉洋頭都不抬和老六周小雨兩人正搶手機呢，知道三哥要送張艷艷回家，邊把周小雨按倒邊說：送完三嫂回寢室找你有點事，我嗶嗶，周小雨你屬狗啊，還咬人。

    姜明沒管兩兄弟狗咬狗，趕緊走了說，知道了，晚上見啊。

    趁著張艷艷下樓取車，姜明先回寢室把買的衣服拿著，走到校門正好匯合在一起，張艷艷沒想姜明在校門這么大膽，就把羽絨服塞進車框，紅著臉低著頭推車就像一道閃電嗖嗖走，姜明緊趕慢趕跟著，快到張艷艷家才跟上步伐，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你走這么快干嘛，我都上不來氣。

    你在校門塞什么東西給我，那么多人呢。張艷艷埋怨道。

    去龍城買的羽絨服，你看看好看不。

    給我的啊，張艷艷驚訝了，這年頭學(xué)生之間互相送筆送個音樂盒是常事，可送衣服的很少，一是沒錢二是家長能看到。不過姜明出門想著給自己買東西，張艷艷心里還真挺高興，就是不相信姜明的審美觀。

    張艷艷打開包裹，粉紅的羽絨服呈現(xiàn)眼前，看款式是今年正流行到大腿根那種，牌子是波司登挺貴的，張艷艷想起前一陣媽媽的話，問姜明：多少錢的給你啊，但算你送的啊。

    姜明聽了擺擺手，說道：沒幾個錢。

    心里想：還是這年頭的女生好混弄，以后別說衣服就是送金送銀都不理乎，除了包治百病，沒有萬紫千紅一片綠都不正眼瞅你，還想買東西女生還錢那是想屁吃，不加個萬里挑一就不錯了。

    那不行，那我不能要。張艷艷不同意了往回塞，兩人在樓洞口你推我拽磨嘰上了，也不知是誰先抓住誰的手，兩人這手就牽一起去了，可能是兩人沒注意，就這么一直拽著直到就聽見有個女聲直咳嗽。

    姜明摸著小手軟軟乎乎正高興，就見張艷艷把手抽了回去，低聲說:媽，你回來啦。

    姜明感覺這后背一涼，轉(zhuǎn)身就見張艷艷媽站在后面，拉了個臉看不出喜怒，趕忙打招呼說：張姨回來啦。

    嗯，送艷艷回來，謝謝你啊，上樓待一會。艷艷媽語言熱情，口氣冷淡，張艷艷怕姜明不高興趕緊看姜明。

    姜明明白這話的意思是沒事趕緊消失，也不生氣，沖張艷艷使個眼色安安心，笑著說：那就打擾了，正好有點事找您。

    艷艷媽本以為這小子應(yīng)該走了，艷艷姥爺?shù)囊馑紡堃堂靼?，也不是對姜明有意見，就是孩子都還小，念完書還有這緣分自己不反對，能嫁到家跟前只有燒高香的份。可兩人大學(xué)畢業(yè)之前，不打算和姜明有什么深接觸，剛才就是客氣話，沒想到這小子順桿爬，擺出一付真有事的樣子，艷艷媽打定主意就當(dāng)普通同學(xué)接待，正好老爺子不在家，該敲打就敲打幾局，自家家是女孩子怎么都吃虧。

    張艷艷也沒想到姜明這么快就能登堂入室，就看姜明跟著媽媽往樓上走，還沖自己做鬼臉，這心臟是蹦蹦直跳，想起房間里亂的很，趕緊搶上前開門收拾東西，萬一什么私人物品被姜明看到可羞死了。

    進了屋子換了鞋，姜明悄么眼打量一下，屋子地板不是原木色刷的紅漆，搭著木圍裙連門邊都包著框，張艷艷父親應(yīng)該是個顧家的，兩千年以前家里什么活都是自己干，家里男人會點手工活的，家里擺設(shè)裝修就體面點，啥也不會的最多就雇人打個家具什么的，至于屋里裝修誰管你，不說工錢就三頓好吃好喝也供不起。

    坐著人造革的彈簧沙發(fā)，艷艷媽問道;有什么事說吧。張艷艷站在沙發(fā)后面，小手緊緊抓著椅背，嘟著小嘴還挺緊張。

    我聽姥爺說您風(fēng)濕犯了干不了活，姜明掂量著措辭，其實就是不沖人家閨女，艷艷媽這么要強的女人也值得尊重，慢慢說道：我家最近在做批發(fā)生意，想和您商量方便開個賣店上點貨嗎。

    也巧了門鎖咔噠一聲，老爺子也回來了，看見屋里這架勢一愣，說道：姜明來了，找我有事。

    老爺子回來就好說了，不用那么加小心，畢竟是一起戰(zhàn)斗過的酒友，姜明又重復(fù)一遍想股東艷艷媽開個小賣店的意思，我負(fù)責(zé)上貨，您什么都不用管，指個地等著就成，在搭個熱炕燒的暖和點，這風(fēng)濕不就好過多了。

    老爺子倒是滿贊成，但終歸還是艷艷媽干，得她自己拿主意，姜明勸著說：張姨，這賣店不賺多少，就是帶口吃的，起碼不用遭打工那份罪，離家近還能照顧閨女老爺子，你考慮考慮。

    看了看后面明顯被感動要哭的張艷艷，頓了頓話說：我先回去，你們商量下。

    兩輩子就不愛哭的姜明可不想看張艷艷流眼淚，說著就告辭要走，走到門前攔住要送的張艷艷，順手捏了把小手收點利息撤了。

    老爺子看姜明走了，問艷艷媽道：你怎么想的，我看干的過，起碼守家待業(yè)不遭罪。老爺子看閨女起早貪黑，手都凍開了也心疼。

    艷艷媽把姜明送的羽絨服疊起來，拍了拍說：事倒是行，就是這兩孩子萬一不成，以后可怎么說啊。這當(dāng)娘的考慮的可就多了

    張艷艷聽說萬一就不高興，反駁道：沒萬一，哪來的萬一。說著覺得說的太明顯了，又抿著嘴說：他不是那人。紅著臉把衣服抱起來跑回屋了，馬尾巴一跳一跳的，都是過來人，艷艷媽看著姑娘陷的深了，直嘆氣。

    老爺子這才注意衣服，問：姜明買的。

    恩，樓下兩人還讓呢。張姨把回家看到的說一遍，又說：不能收人東西，那就欠人家的了，艷艷這點做的到對，可要做這買賣，反倒欠的更多了。

    老爺子想了想說：那倒不怕，生意是生意，按時結(jié)錢就完了，兩人感情要真到位，實在不行高中畢業(yè)先結(jié)婚。

    太早了吧，萬一上大學(xué)呢，張姨叨咕，倒是不舍的閨女了。

    早什么早，你不也是這年紀(jì)結(jié)的婚，上學(xué)不也為掙錢，老爺子倒想的開，聽我的就這么辦了，你不愿意用我錢，自己掙我知道，但是誰姑娘誰心疼，你這么起早趟黑的太累了，做個賣店簡單不操心。老爺子生氣的說。

    看著姑娘沒吭聲，老爺子接著說：我去找姜明說，我們爺倆處的不錯，小伙子對我胃口，就算當(dāng)不成孫女婿，處個酒友也不錯。

    姜明自是不知自己走了，張家人的心里變化，說來也巧出門沒幾步，就見到蘿卜鬼鬼祟祟的躲在墻角也不知道看誰。

    貓手貓腳走過去，大喝道：嘿。

    蘿卜差點沒嚇?biāo)?，看見是姜明，輕聲比劃，噓，姜明好奇了，學(xué)著蘿卜蹲下，兩人一起往前看，悄聲問：看什么呢。

    齊偉回來了。蘿卜嚴(yán)肅的說。

    誰，齊偉是誰。姜明納悶的問，這名字沒聽過，聽蘿卜說話怎么還有點顫音，這是什么情況。

    大黑，聽過吧。蘿卜答。

    我嗶嗶，聽過，這是個神人啊。姜明也有點凜然了，齊偉外號大黑，故名思議，人長的大長的黑，兩米身高長手長角，用一個人來形容您就明白了，狼王加內(nèi)特一毛一樣，武力值加智商正好五百，從小沒爸沒媽在叔叔家過，因為吃不飽就打砸偷搶，十歲之前就三進宮，后來長大發(fā)現(xiàn)局子里面能吃飽，沒事就找事進去混吃混喝，人有點呆還有點狂躁癥，吃的多還精神病，少管所收了兩回就不收了，至于精神病院更扯那是效益單位，沒錢誰理你啊，十八歲以后政府不給補貼了，叔叔家也不管放任自流了，是遼縣鐵路四大神人之一。

    大黑一直在學(xué)校周邊混，專門搶學(xué)生，也不多搶，搶夠十幾塊夠吃頓飯就成，學(xué)校師生是不堪其擾，報警送進去沒用，不夠刑拘看守所還得管飯，送到少管所大黑能把少管所吃窮，最后晃一圈放出來還是回這邊繼續(xù)搶，到最后大家都認(rèn)了挺著吧，反正學(xué)生三年一茬就當(dāng)噶韭菜了。

    大黑的所作所為還滿有意思，第一點不總搶一個人，第二是饞了想吃點好的了，專挑學(xué)校里的混子搶，不光搶錢連煙什么的都給你摸干凈，以前和蘿卜閑聊時候，蘿卜最多一天被搶三回連衣服都扒走了。

    被搶是一方面，大黑沒人管長年不打理也不洗澡，按著蘿卜搜身的時候把蘿卜熏的想吐。姜明問蘿卜怎么不還手，蘿卜實話實說，空手根本打不過，那大手能把肩胛骨掰折，拿家伙把人就是捅了能怎么的，還得管吃管喝管看病，搞不好要賴上一輩子，誰還能和傻子較勁，大家伙兒躲還來不及呢。

    姜明學(xué)著蘿卜貓腰往外伸頭看，就見垃圾堆旁邊站個人，大冬天穿的挺行為藝術(shù)，報紙瓦楞板啥都往身上糊，問蘿卜：這干嘛撿破爛。

    撿什么破爛，他要會撿破爛賣錢，鐵路誰敢和他搶，應(yīng)該是冷的吧，可大黑不知道冷熱啊，下雪天都光膀子。蘿卜也納悶。

    大黑站那誰都繞著走，姜明看會拉著蘿卜：走了啊，別看了，看傻子看出癮來了，我看你更傻。

    我是怕啊，哎，你現(xiàn)在是鐵中老大了，你加小心啊，大黑專搶混子頭。蘿卜幸災(zāi)樂禍了。

    我又不混，關(guān)我屁事。姜明沒當(dāng)回事。你看吧我走了。順著反方向溜了。

    回到寢室就看見劉洋拿著波導(dǎo)手機聚精會神在那玩征服者，姜明把手機搶過來，劉洋才放映過來三哥回來了，姜明問：什么事找我。

    哎呀，送三嫂回家了啊，去了這么長時間，老五劉洋蕩笑。

    彼此彼此啊，你家穎穎你不也天天送。穎穎是隔壁班的，劉洋最近追的緊。

    別提了，讓他爹看見，虎著臉跟查戶口似的訓(xùn)了一個多點，那天完事就和我說要好好學(xué)習(xí)不考慮別的。老五唉聲嘆氣的說。

    正常，誰家小棉襖要漏風(fēng)，家長不著急。姜明安慰劉洋。

    所以以后就只能送娜娜了，穎穎那邊就斷了。劉洋惆悵道。

    姜明：……。

    表示不想和劉洋聊天并送出一個中指后，爬上幾天沒睡過的床，姜明把腳貼在暖氣片上，捂了一天的襪子就像烙鐵一樣冒起了白煙，劉洋連忙捂著鼻子給三哥倒水洗腳：三哥，我錯了，有事說事，別這樣。

    姜明從善如流，邊洗腳邊聽著老五叭叭，沒什么正經(jīng)事，上回進煤五車賣的挺快，郝運回家備貨，備的差不多了，姜明天天神龍見首不見尾找不到人，就聯(lián)系的劉洋，問什么時候能發(fā)貨，劉洋上回賺了四千多干勁正足，前幾天找姜明沒空搭理這事就說先等等，這好不容易看見三哥回校就抓緊問問。

    哥兩正在這攙科打諢瞎胡鬧，就看看見老大老二沖進來，大驚失色的喊：老三老五，老四和人打起來了。

    要沒老大王強背書，老二李鵬程說老四呂輝會打架，屋里這哥兩都不能信，姜明忙問：和誰呀，把人打壞沒。劉洋也問：為什么啊，就四哥那蔫脾氣，沒三哥使壞也不會打人呀。聽完姜明怒瞪劉洋。

    水房的洗衣服的老六周小雨也跑回來，還有不少同學(xué)都過來問怎么了，姜明罵罵咧咧擦著腳，指揮老五幾個先去攔著，喊著說：千萬別把人打壞了。

    等人都走了，留下老大王強問道：老大怎么打起來的。

    王強說道：老四說沒吃飽，再去買幾個包子墊墊，我想正好溜溜食，就陪著去了，回來時候就見個人，搶了老四包子邊跑邊吃，老四能干嘛，撲上去兩人就轱轆到一起了，我和老二去幫忙，都沒近身就被輪飛了，知道你在就回來找你拿主意。

    姜明聽了嘎巴嘎巴嘴，在老四嘴里搶包子，可比虎口拔牙危險多了，能和老四撕扒兩下也算是有點能耐，千萬別是自己想的那人，打不起也惹不起，穿了襪子披上衣服往外跑，老大趕忙跟著。

    到了校門口，這看熱鬧的學(xué)生黑壓壓一片，都是住宿生湊熱鬧的，見姜明來了知道正主到了，人群一分露出兩個大漢滿地轱轆，一個手里拿著包子往嘴里塞，一個掰著手腕往回拽，看狀況倒是沒人受傷，兩人在地上跌打滾爬，方圓五米誰也不敢靠前。

    姜明都沒怎么看，聞著這股泔水發(fā)酵的餿味暗道：苦也苦也，真特么是怕啥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