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汐，你這個忘恩負(fù)義的白眼兒狼，你會遭到報應(yīng)的！”顧瑾瀾聞言頓時猛的抬起頭看著顧瑾汐，眼底盡是濃濃的不敢置信，頭左右搖擺著，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兩步，似是對顧瑾汐非常忌憚又好似帶著濃濃的憤怒般，低吼著，“顧瑾汐，你會遭到報應(yīng)的！”

    眼看著秦睿和秦襄越走越近，顧瑾汐深吸口氣，低垂的眼瞼下飛快地劃過一抹暗色，嘴角微微揚(yáng)起，帶著淺淡的笑意。只是在再抬起頭時，卻是眼神清澈，臉上笑意牽強(qiáng)，似是帶著點(diǎn)點(diǎn)悲慟，又似帶著點(diǎn)點(diǎn)不解，那臉上透著委屈，帶著無辜的模樣，薄唇開合，語氣沉痛得讓人揪心，“恭喜瀾夫人，心愿得償，我……”說著她低下頭，“不管如何，曾經(jīng)姐妹一場，還請瀾夫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既往不咎。我真的，真的……”

    “你……”看著面色瞬變的顧瑾汐，明明剛才還趾高氣揚(yáng)，頓時就變得好似乖順的貓兒般；顧瑾瀾眉宇微微顰蹙著，眼底帶著濃濃的疑惑，“顧瑾汐，你又在耍什么花樣？”

    雖然能夠看到顧瑾汐服軟，她心底其實是非?？煳康?，但在顧瑾汐手上吃過不止一兩次虧了，對顧瑾汐這樣反常的行為，她心底已經(jīng)本能地對顧瑾汐提起了警惕。

    微風(fēng)起，撩起小廳周圍絲帶飄飄，湖面上也掀起了點(diǎn)點(diǎn)漣漪，合著微風(fēng)，不斷的蕩漾著，遠(yuǎn)處的鴛鴦偶爾交頸纏綿，間或踏波逐流，整個水榭汀蘭寧靜非常。

    秦睿與秦襄一道，此刻已經(jīng)走上了人工湖那邊的走廊，湖心走廊蜿蜒曲折。

    顧瑾汐見狀，眸色暗了暗，心底暗道，果然是吃一塹長一智，這顧瑾瀾竟然也變得聰明了。不過只這樣就夠了嗎，那她就太天真了。想到這里，她身子朝顧瑾瀾又靠近了兩分，上身微微前傾，耳朵附在顧瑾瀾的耳畔，嗓音低沉，以只有她們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道，“想知道為什么你家一向想將本小姐送給蕭七曜，可最后到世安別院的人卻是你嗎？”

    “你……”顧瑾瀾雙眸圓瞪，惡狠狠地瞪著她，眼底似乎還帶著一絲了悟，咬牙切齒，“是你！”

    “呵呵?！鳖欒拖骂^，臉上帶著素來的清淺淡笑，“是我，那又如何？其實我早就知道柳姨娘的計劃，我早就知道你們恨我恨得咬牙切齒，呵呵?？墒悄怯秩绾?，說起來，如果不是你愚蠢的跑去慕汐閣，三哥也不會陰差陽錯讓那些人將你給綁走，呵呵……這一切都還得感謝你，感謝柳姨娘安排的這處好戲呢?！闭f著，顧瑾汐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轉(zhuǎn)頭看著顧瑾瀾那憤怒幾近暴走的表情，覺得似乎還不夠，歪著頭腦子轉(zhuǎn)得飛快，薄唇開開合合，生怕刺激得不夠，“想知道為什么從世安別院回來之后，你明明已經(jīng)服用了雙份的墮胎藥，可卻仍舊會懷孕嗎？”

    “你……你……”顧瑾瀾眉頭緊皺，死死地咬著牙，瞪著顧瑾汐，眼底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是你，是不是，是不是？”

    “呵呵，還不算太笨嘛?！?br/>
    顧瑾汐見狀，嘴角斜勾，帶著淡淡嘲諷的味道，“怎么，不相信？你不相信，本小姐就偏要告訴你，那是因為本小姐早就買通了下人將你的墮胎藥換成了安胎藥，呵，呵呵……其實本小姐也只是下個賭注，可偏生是老天爺都看不得你好；只是這一次竟然就懷上了，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你懷孕了，后面的戲可就沒那么精彩了呢，那胎兒的作用，比姐姐想的，可要大太多了?！?br/>
    “你，你……”顧瑾瀾聽著，雙眸圓瞪，連目光都已經(jīng)呆滯了，她艱難的吞了口唾沫，瞪著顧瑾汐不斷的搖頭，眼底那不敢置信的神色始終沒有退下去。

    顧瑾汐低下頭，臉上笑意清淺，再抬起頭看向顧瑾瀾的時候，卻是染上了濃濃的無辜，“我什么我，啊……”突然她壓低嗓音驚呼一聲。

    似乎被顧瑾汐那咋咋呼呼的聲音弄得有些不舒服了，顧瑾瀾眉宇微微顰蹙著，身子往后縮了縮；可顧瑾汐哪里會讓，偏生要靠在她的耳畔，壓低嗓音，“你覺得只是這些就夠了嗎？安伯候府的事情，你和柳姨娘想將那孽種家伙給柳昊那個大笨蛋，哈，哈哈……說起來他還得感謝本小姐呢?！闭f著，視線在顧瑾瀾的獨(dú)自上不斷的掃來掃去，“嘖，嘖！”

    “不，你怎么會知道的？”顧瑾瀾艱難的吞了口唾沫，她是在麗城確認(rèn)的懷孕，回來的時候，都可以換上了寬大的衣衫，為了掩飾她已經(jīng)懷孕的事情，甚至都沒有在顧瑾汐面前出現(xiàn)；就連朝夕相處的蘇岑和蘇夢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顧瑾汐嘴角斜勾，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顧瑾瀾啊顧瑾瀾，你可真是太天真了，還記得你被送到世安別院之后被灌下去的那碗湯嗎？”

    “你，你怎么知道？”顧瑾瀾此刻早已經(jīng)鎮(zhèn)住了，今天她已經(jīng)知道了太多太多以往所不知道的事情，顧瑾汐，真的太可怕了。想到這里，她身子不斷的后退著，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浮上心頭。

    顧瑾汐低下頭，輕輕的笑著，“我怎么知道？因為那碗藥是我特地吩咐給你的送子湯啊?！痹捯粑绰?，她已經(jīng)笑意難止，看著顧瑾瀾那陡然變得蒼白的面色，僵直的身子，似乎覺得還不夠，“送子湯加上安胎藥，這宮廷秘藥就是宮廷秘藥，嘖嘖，效果比我想象中的更好，更不錯。連雙倍量的墮胎藥都沒辦法打掉那個孩子，嘖嘖……說起來你也真夠狠的顧瑾瀾，虎毒還不食子呢?！?br/>
    “不，不是的，不是的。”顧瑾瀾怎么都不相信，顧瑾汐竟然還跟世安別院有關(guān)系。

    “呵呵，想說蕭七爺嗎？”正所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看著顧瑾瀾那模樣，顧瑾汐就好心的跟她解釋道，“既然柳姨娘能夠跟蕭七爺合作，本小姐為什么不可以。”

    “你……你……顧瑾汐，你簡直就是個魔鬼！”顧瑾瀾此時此刻怎么都不肯相信，造成自己現(xiàn)在這樣結(jié)果的，竟然是曾經(jīng)對自己疼愛有加的顧瑾汐。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現(xiàn)在這樣的一敗涂地竟然都是因為她！明明嫁給七皇子的是她，明明勝利的人是她，原來從那么早開始，顧瑾汐就已經(jīng)在開始算計自己了嗎？“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此刻顧瑾瀾已經(jīng)幾近癲狂，惡狠狠地瞪著顧瑾汐，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為什么？”

    顧瑾汐低下頭，嘴角斜勾，眸色暗淡，笑意低低沉沉，“呵呵，為什么？這句話你應(yīng)該去問問柳紅艷，去問問她！本小姐也想知道為什么？本小姐自認(rèn)帶你們不薄，你們卻對本小姐這般步步算計是為什么？如果不是本小姐變聰明了，怕是如今遭受那些的就是我，我憑什么要任由你們算計。憑什么？”說著，她眉梢輕輕地挑了挑，“世安別院，那七個男人的滋味，如何？”

    “你……”顧瑾瀾聞言，真的徹徹底底的驚呆了，再抬頭的時候，顧瑾汐已經(jīng)退回到了原來的地方，臻首低垂，臉上染著淡淡的哀傷和沉痛模樣。此刻的她已經(jīng)顧不得其他了，猛的沖過去，掐住顧瑾汐的脖子，“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會被侮辱，又怎么會懷上孽種；如果不是她，自己仍舊是顧國公府高高在上的小姐，而不是如今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

    “殺了她，殺了她！”

    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叫囂著，只要?dú)⒘怂?，那些事情就都會隨風(fēng)消散了，如今她是七皇子府名正言順的瀾夫人，誰還敢對她不敬；顧瑾瀾雙眸充斥著赤紅的顏色，手上的勁道也越來越大。

    顧瑾汐昂著脖頸，艱難的呼吸著，“瀾夫人，你，你……”

    清澈的眸底蘊(yùn)起了水光，淚自眼角滑落，可看著顧瑾瀾的眼神卻沒有恨，沒有怨，只有濃濃的不解，濃濃的哀痛，濃濃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傷。

    旁邊跪在地上的鶯兒見狀，本想沖上去拆開膠著的兩人，可眼角掛到已經(jīng)走進(jìn)的秦襄，頓時猛的低下頭只裝作沒看見般，半夏早就接了顧瑾汐的眼神，縱使心中著急上火，也聽話地站在原地；看到秦襄和秦睿走進(jìn)，這才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跪倒地上。

    “瀾夫人，求求您放過我家小姐吧。”半夏頭磕在地上發(fā)出咚咚的悶響聲。

    “瀾夫人，求求您看在往日我家小姐也曾疼愛過您的份上，看在往日您和我家小姐姐妹的情分上，放了我家小姐吧。”半夏臉上，淚如雨下。

    顧瑾瀾聞言，卻更是氣憤，紅色漸漸彌漫了整個眼眸，“饒了她，哈，哈哈，本夫人憑什么要饒了她。我要?dú)⒘怂?，殺了她。顧瑾汐，你該死！?br/>
    “該死的，到底是誰？”

    陡然一道冷冷的嗓音從背后傳來，可顧瑾瀾卻好似全然沒有聽到一般，雙手掐著顧瑾汐的脖頸，看著顧瑾汐那因為呼吸困難越來越蒼白的臉，她頓時心里覺得快慰極了，“哈，哈哈，顧瑾汐，你也有今天?！?br/>
    “咚——”

    話音還未落地，顧瑾瀾甚至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身體陡然從地上飄了起來，失重的感覺讓她有著剎那的慌亂，轉(zhuǎn)頭看到秦襄那早已經(jīng)難看到了極致的臉色，她這才真正的清醒過來，“七皇子，我，我不是……”

    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重物落水伴隨著撲騰的聲音，冷水澆頭而下，顧瑾瀾轉(zhuǎn)頭看著被秦睿摟在懷中細(xì)心呵護(hù)，輕聲詢問，臉上還帶著濃濃心疼的模樣，再聯(lián)想到顧瑾汐之前說的那些話，她是故意的！自己背對著大門，可她卻能夠看到，她頓時不服氣的揚(yáng)聲厲吼，“顧瑾汐，你算計我！”

    “瀾夫人，往日的事情真的抱歉，我……”顧瑾汐身子微微顫抖著，不自覺的往秦睿的懷中又縮了縮，半夏連撲帶爬的從地上起來，給顧瑾汐端了杯熱茶，臉上的淚跡未干，“小姐，你疼不疼，奴婢去給你取藥過來吧，這脖頸上，都青了?！?br/>
    秦襄此刻早已經(jīng)氣得神志不清，惡狠狠地瞪著顧瑾瀾，想到顧瑾汐早上說過的那些話，低下頭，嚅了嚅唇，可汐兒兩個字卻怎么都叫不出口。

    “樂陽，將顧瑾瀾給我綁起來?！?br/>
    顧瑾瀾聞言，不斷的搖頭，“不七皇子，不要！是顧瑾汐，是她算計我的，是她算計我的。”

    “瀾夫人，奴婢知道您怨小姐上次將事情揭穿，害得您被禁足蘭馨閣?？赡巧婕暗降氖侨嗣?，如果我家小姐不將真相說出來，豈不是讓真兇逍遙法外?！卑胂牡椭^，臉上的淚卻像是怎么都止不住一般，“我家小姐后來也跟老爺和老夫人求過情了，可，可是……您要撒氣就往奴婢身上撒吧，我家小姐身子弱，已經(jīng)經(jīng)不起這樣的折騰了?！?br/>
    “你……你胡說！”顧瑾瀾此刻雙眸圓瞪，被樂陽鉗制著雙臂卻仍舊不斷的掙扎著，“顧瑾汐，只會躲在男人背后，你逞什么能，有本事你就將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有本事你說啊，你說?。　?br/>
    就這秦睿的手喝了小半杯茶水之后，顧瑾汐這才終于覺得嗓子好受了些；感受到顧瑾瀾那灼灼的眼神，她像是受到了驚嚇般，不斷的掙扎著想要掙脫秦睿的懷抱。好不容易美人在懷，秦睿哪肯放手，轉(zhuǎn)頭瞪著秦襄，“縱然是皇兄親自下旨封的瀾夫人，可終究不過是個妾，就算是你看到本王的王妃那也得恭恭謹(jǐn)謹(jǐn)?shù)胤Q呼一聲九皇嬸，她顧瑾瀾算個什么東西。這家里的狗就在家里好好呆著，沒事別放出來亂吠，如果咬傷了人，崩了牙，哼！”

    “九皇叔教訓(xùn)得是?！鼻叵宓拖骂^面帶恭謹(jǐn)，視線掃過顧瑾汐，又看著顧瑾瀾；心里對自己往日的眼光甚是懷疑，一個是九天瑤臺落凡家，一個是蛇蝎毒婦偽芳華；他到底是怎么被豬油懵了心，竟會覺得顧瑾瀾比顧瑾汐好，甚至還為了她做出許許多多傷害顧瑾汐的事情來。

    現(xiàn)在落得這樣的結(jié)果，原本是自己未婚妻的女人佳人別抱，是他的報應(yīng)！

    “哼！”秦睿面色冷凝，看著已經(jīng)被樂陽從湖水中救起來此刻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顧瑾瀾，眸色暗了暗，身上那壓抑的戾氣若隱若現(xiàn)。

    立在旁邊眼觀鼻口觀心的楊帆心里搖搖頭，這不作就不會死，你說你顧瑾瀾，陰錯陽差的成了七皇子的夫人就好好在七皇子府帶著享享清福多好，干什么要出來招惹旁人。這要是別人也就罷了，偏偏還是自家爺捧在心尖尖上的人，你說你這樣作死為哪般??？

    秦襄也感受到了秦睿身上的隱怒，低下頭看向顧瑾汐，“今天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是秦襄的不是，我代她給你道歉，希望顧小姐大人大量，既往不咎；待回府，秦襄會好好管教，不會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顧瑾汐嚅了嚅唇，“七皇子！”

    秦襄已經(jīng)轉(zhuǎn)身，可在聽到顧瑾汐的輕喚，明明知道她對自己已經(jīng)沒有了半點(diǎn)情誼可聽到那樣的稱呼身子仍舊不自覺的頓了頓。

    “你也別怪瀾妹……瀾夫人?！备惺艿江h(huán)在腰間鉗制自己的手臂力道又緊了緊，顧瑾汐低下頭，做出那副無辜的模樣，眉宇微微顰蹙著，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被樂陽鉗制著往大門口走去的顧瑾瀾，眸底似乎還帶著疼惜，又好似非常的遺憾般，低下頭，“不管她承不承認(rèn)，不管她心中如何想，可我們終究也曾姐妹一場，走到現(xiàn)在這樣的地步是造化弄人，可我是做姐姐的，我還是希望她好好的，幫我照顧好她，行嗎？”

    清澈的眼底，帶著濃濃的請求和希翼，她薄唇微抿，就這么怔怔地看著自己。秦襄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驟然加快，像是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一般，鼻頭酸楚，眼眶一熱，手握成拳頭放在唇邊，轉(zhuǎn)身點(diǎn)點(diǎn)頭，“既然她已經(jīng)是七皇子府的夫人，我自然會照顧好她的?！闭f到最后，聲音似乎都帶著哽咽，“時辰不早，顧小姐也好生歇著，告辭！”

    “恕不遠(yuǎn)送！”顧瑾汐的嗓音似乎帶著輕聲的感慨。

    原來她是如此念舊的人，縱然顧瑾瀾都已經(jīng)這么對她，可她卻仍舊念著她往日的好；那對自己呢？秦襄胸口越來越沉，越來越悶，鈍鈍的痛從那處傳來，好似要彌漫到整個心扉般，真的是自己傷她太深，讓她連對自己最后的情意都磨沒了嗎？只要想到是自己，是自己親手將心愛的女人推給了別人，秦襄就很不能狠狠地扇自己幾巴掌。

    感受到秦襄身上的氣勢，似乎染著濃濃的哀傷和悔恨，樂陽眉宇顰蹙，“爺，您沒事吧？”

    “……”秦襄搖搖頭，看著被扔到馬車最里面，渾身上下已經(jīng)濕透了的顧瑾瀾，眸色暗了暗。

    “瀾夫人您打算如何處置？”樂陽低下頭，面帶恭謹(jǐn)。

    “關(guān)入荒園?！鼻叵宓捻淠?，顧瑾瀾頓時身子顫了顫，想說什么可感受到秦襄雙眼泛著的厲色，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下，樂陽嚅了嚅唇，也只能低下頭。

    荒園，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明白。那個地方，正如同它的名字，是七皇子府荒廢多年的園子，據(jù)說當(dāng)年因為在那個園子發(fā)生過不好的事情，立府之后，秦襄對那里也沒有特別的安排，經(jīng)年累月，漸漸的無人打理，已經(jīng)徹徹底底的荒廢了。關(guān)入那里，怕是比打入冷宮更為凄慘吧。想著，眼角掛到因為禁足而瘦削的顧瑾瀾，樂陽的心底竟然有著一絲絲的漣漪。

    “可荒園無人照顧，怕是已經(jīng)住不得人?！?br/>
    想到顧瑾汐臨走前說的那話，秦襄心頭的氣不由得緩和了幾分，深凝著顧瑾瀾，眉宇微微顰蹙著，“讓管家撥幾個人好好照顧著，沒有本皇子的命令，不許她踏出荒園半步！”

    “是！”樂陽低下頭，心中卻是輕輕嘆了口氣。

    自家爺現(xiàn)在都是這樣的態(tài)度，就算管家撥了人去又如何，高門大院中的下人都最是會揣度人心的，不被夫君重視的女人，甚至是得了厭棄的，怕是日子也好過不到哪兒去。還是讓管家好好敲打敲打下人，不管怎么樣都是皇上封的瀾夫人，如果真的有個什么，怕是自家爺也不好交代，自己也只能幫她到這兒了。

    知道顧瑾瀾被關(guān)入荒園之后，顧瑾汐愣怔了好大一會兒。

    “現(xiàn)在滿意了？”看著顧瑾汐那模樣，秦睿眉梢淺揚(yáng)，捧著茶杯輕輕地呷了一口，眼角掛著倚著憑欄，放眼遠(yuǎn)眺的顧瑾汐，此刻的她，哪里還有先前半分傷懷痛心的模樣。

    顧瑾汐始終深凝著遠(yuǎn)處那對湖中戲水的鴛鴦，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尾音微微揚(yáng)起，“滿意？哼！”現(xiàn)在才只是開始而已，荒園，荒園，那個地方就是她曾經(jīng)的噩夢，五年，一千五百多個日日夜夜，甚至現(xiàn)在她都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怎樣度過的，那些苦，那些痛，總要讓她也好好的嘗嘗才是。

    “汐兒。”秦?？粗@樣的顧瑾汐，眸色暗了暗。

    “還沒問今兒睿王駕臨寒舍，有何要事？”顧瑾汐眼尾輕挑，轉(zhuǎn)頭看著他。

    “無事就不能來看看你？”秦睿面色沉了沉，這丫頭還真是過河拆橋，雖然他承認(rèn)，在七皇子婚禮的當(dāng)天，他是故意讓人將她送去南郊，為的就是拖延她出現(xiàn)在婚禮的時辰，誰知道這丫頭竟然陰差陽錯的闖入了太子的別院，甚至還找到了淳于韻，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想到當(dāng)時的場景，甚至連秦襄都覺得，她是不是上天的女兒，老天爺這般眷顧于她，之前所有的事情，她做的那些陷害顧瑾瀾的，雖然看似毫無漏洞，可如果沒有他在背后掃尾，想這般完美怕是也難，其實最開始對她，他心底也是有個結(jié)，慢慢的了解了，有些事情也清明了。

    顧瑾汐低下頭，嘴角微微揚(yáng)起，帶著三分似笑非笑，“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睿王爺可是大忙人，小女子何等何能?！?br/>
    “如果本王說，本王是愛上你了呢？”秦睿看著她，眼神灼灼。

    “王爺這嗜好可當(dāng)真有些特別。”顧瑾汐低下頭打量自己的身板，雖然只有十二可看著卻是偏瘦高挑，該發(fā)育的地方雖然也已經(jīng)開始發(fā)育，但比起那些波濤洶涌卻終究是差了些。

    秦睿頓時面色黑了下來，咬牙切齒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顧！瑾！汐！”

    “小女子不是聾子，王爺您大可不必這么大聲；就算沒有嚇到我蘅蕪苑的婢女小廝，嚇到周圍的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您說是吧?！鳖欒吭趹{欄上，迎著陽光，臉上笑意點(diǎn)點(diǎn)，修長的睫毛微微扇動著，好似晶瑩的蝴蝶。

    那一幕，不止是秦睿，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呆了。

    秦睿低下頭，心頭的郁悶一掃而空，看著這樣的她，自覺地側(cè)身坐在顧瑾汐的旁邊，拉著她的手，不容她掙脫，“前天發(fā)生的事情你別擔(dān)心?！?br/>
    “……”顧瑾汐揚(yáng)眉看著秦睿，眼底的意味很明顯，她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本來那件事情也與他無關(guān)。

    “呵呵，你這丫頭?！鼻仡Ｌ州p輕地揉了揉顧瑾汐的額頭，想到楊帆在蘅蕪苑周圍發(fā)現(xiàn)的那些探子，嚅了嚅唇，終究是沒有說出口。既然她這般無憂無慮，那些東西就都讓自己來承受就好，想到這里，他心底不由得冷凝了三分，“身子不好就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br/>
    顧瑾汐點(diǎn)點(diǎn)頭，“嗯哼?！?br/>
    “小姐這睿王來到底是做什么的？”

    看著水榭汀蘭的湖畔小廳中，人都已經(jīng)散去，半夏端了杯熱茶給顧瑾汐，面帶疑惑；今兒怎么一個兩個都當(dāng)他們蘅蕪苑是餐廳茶舍了不成？

    “誰知道他們。”

    顧瑾汐無奈地聳了聳肩，臉上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只是眸底卻是暗了暗。她不笨，秦襄方才從她的淺閣離開沒多久，怎么會又跟秦睿一道前來。顧瑾瀾來可以說是為了炫耀，可他們呢？肯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自從跟顧國公府劃清關(guān)系，她也并沒有得罪什么人，甚至連公共場合都很少露面，唯一的一次就是那日七皇子的婚宴，其實事情已經(jīng)非常的明顯了。

    那天婚禮上發(fā)生的事情，除了秦襄牽扯到的兩個人，太子秦楠和淳于韻；當(dāng)時太子狡辯曾經(jīng)將矛頭指向自己，現(xiàn)在無非就是太子府和淳親王府的人不放過自己。蘅蕪苑并非什么高門大院，想要監(jiān)視自己，對他們來說也是得心應(yīng)手，只是為什么秦睿和秦襄竟然絕口不提？

    看到顧瑾汐面色一變再變，半夏不由得有些擔(dān)心，“小姐，您說會不會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能有什么事情?！鳖欒灰詾橐獾靥Я颂а燮?。

    “二少爺身上還帶著傷您就讓他這么出去了，還有大少爺都已經(jīng)半年沒有回來，就算是賑災(zāi)，是不是也太久了些?！卑胂牡椭^，薄唇微微抿著，“奴婢聽說以往賑災(zāi)的欽差大臣可都是不到三月就回轉(zhuǎn)了的?！?br/>
    “嗯——”

    顧瑾汐略微沉吟，前些日子還想著給大哥寫封信的，可從小子安的滿月禮開始，幾乎是每天都有事情發(fā)生，她就好像是個陀螺般被鞭打，被不斷的催促著，所有的事情都好像一團(tuán)亂麻，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頭緒，能告一段落了，想到謝家那里，她又揉了揉太陽穴，“或許是有什么事情耽擱了，大哥如果真的出事，朝廷不會沒有動靜的?！?br/>
    “……”

    半夏點(diǎn)點(diǎn)頭，對朝廷啊，政事啊什么的，她是不太明白了，“奴婢就隨口一說，小姐您也別放在心上，或許真的是有什么事情給耽誤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小姐您今天將那些事情告訴顧瑾瀾，就不怕她將事情給抖出去嗎？”

    “不過是個一輩子都開不了口的人，她沒有機(jī)會了！”顧瑾汐低下頭。

    半夏聞言，不由得吐了吐舌頭。

    當(dāng)前院守門的侍衛(wèi)來報說顧老夫人攜安伯候、柳世子來訪的時候，顧瑾汐剛闔上雙眸準(zhǔn)備小憩；聽到匯報，眉頭緊皺。

    “顧老夫人來做什么?！卑胂木镏?，看著剛躺下的顧瑾汐又起身，非常不滿。

    顧瑾汐低下頭，眉宇微微顰蹙著。

    “小姐您說要不要讓他們進(jìn)來？”半夏撅著嘴，很顯然她不愿意。

    “帶去水榭汀蘭吧?！鳖欒鬼?，沉沉地嘆了口氣，顧老夫人過來的意思她并不是不明白，自己當(dāng)親生女兒養(yǎng)了幾十年的人突然被人說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自己的親生女兒早就已經(jīng)不知道被丟到了哪個犄角旮旯里面，現(xiàn)在唯一可能知曉那個人消息的，一是惜柔公主，二就是自己。她會來是早晚的事情。只是對于當(dāng)年顧老夫人的女兒究竟在哪兒，她也不知道。

    “瑾汐，我，我……”顧老夫人在看到顧瑾汐的時候，心底緊張激動，說話竟然也是磕磕巴巴的；轉(zhuǎn)頭看著跟她一道來的顧淮，“阿淮，我，我……”

    這也是讓顧瑾汐最驚奇的，顧老夫人都已經(jīng)那么對他的，他竟然還愿意跟顧老夫人來往。自從上次御書房他跟自家娘和離之后，不算那日錢氏挑撥老百姓在蘅蕪苑門口大鬧，這是第一次正式上門吧，為的竟然顧老夫人和安伯候府的事情。想到這里，她薄唇微微抿著，臉上露出嘲諷的輕笑。

    顧淮見狀心底沉了沉，抬頭看著顧瑾汐，“汐兒，爹爹不是……”

    “顧大人慎言！”顧瑾汐低下頭，對顧淮她心里此刻也是酸甜苦辣，百味雜陳，不知道到底該怎么對待。

    愛嗎？曾經(jīng)那樣將自捧在手心疼愛的父親，曾經(jīng)就算政事繁忙可只要自己有要求都會全力以赴的父親，曾經(jīng)在自己心目中就是天的父親，現(xiàn)在竟然……說實話，心底是失望的。

    聽到顧瑾汐的稱呼，顧淮抬起的手在空中僵住了，愣怔地看著顧瑾汐，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汐兒，你……”他的寶貝女兒竟然喚他，顧大人？！

    “顧小姐，往日的事情是我不對，在這里我給你賠個不是?！?br/>
    被安伯候禁足許久，柳昊竟然也沉穩(wěn)了不少，再次面對顧瑾汐的時候竟然也沒有吹鼻子瞪眼，反而恭謹(jǐn)有禮地賠禮道歉；看著顧瑾汐和顧淮兩人僵持著，開口打破寧靜。

    顧瑾汐坐在上位，臻首低垂，別開臉別看顧淮，眸色沉沉，臉色難看，“柳世子的不是，小女子可擔(dān)不起。更何況，柳世子往日也沒有對不起小女子的地方?！?br/>
    “……”柳昊聞言，貝齒緊緊地咬著牙，“顧小姐，你……”

    “說吧，今天幾位來我蘅蕪苑，究竟是為了何事？”顧瑾汐低下頭端著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面無表情，垂下眼瞼，“如今瑾汐不過一身白丁，安伯候和柳世子這般模樣，怕是瑾汐要誠惶誠恐了。還有顧大人，如今可是個大忙人，如果耽誤了您們寶貴的時間，小女子的罪過可就大了。”

    安伯候聞言，眸色暗了暗；顧淮更是身子微微顫抖著，他知道她在怪她。

    “汐兒?！鳖櫥脆榱肃榇?，眼眶隱隱已經(jīng)蘊(yùn)起了淚光，其實他不是不愿意來找他們，但秋姨娘和孟姨娘終究是跟過他的女人，他總得將他們都處理好了才能安心的來找蘇怡，才能讓蘇怡原諒他。

    曾經(jīng)他也以為男人三妻四妾沒什么，可到了現(xiàn)在他才能感受到當(dāng)初的蘇怡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看著那些妾室進(jìn)門，看著那些妾室懷胎十月誕下孩子。

    想到這里，他低著頭哽咽著，想說的話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瑾汐，我，今天我們來是，是……”顧老夫人磕磕巴巴，心中緊張。

    梁嬤嬤輕輕拍慰著顧老夫人，“老夫人您別著急，別著急。”說著，抬起頭看著顧瑾汐，“顧小姐，往日的事情，是老奴多有不對，還請顧小姐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br/>
    “哼。”顧瑾汐聞聲，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輕哼，低下頭，嘴角盡是淺淡的笑意，抬起頭，視線掃過臉上似乎帶著緊張的顧老夫人，眸色沉沉的安伯候，似乎坐臥不安的柳昊，“幾位有什么話直說就是，小女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安伯候聽了頓時笑出了聲，“哈哈，我就說阿淮的女兒，絕對不睡那等小心眼的閨閣女子能比的?！?br/>
    “汐兒如果你……”顧淮也不想逼迫顧瑾汐，低下頭。

    “既然都來了，有話就問吧。”顧瑾汐低下頭，“僅此一次，下次如果再不親自來，顧瑾汐可就沒有現(xiàn)在這么好說話了?！?br/>
    顧老夫人聞言激動地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頭看著梁嬤嬤，拉著梁嬤嬤的手從頭到尾都沒有放開，“我，我就想問問，瑾汐，你是不是，是不是……”

    “顧小姐，你是不是知道當(dāng)年我大哥柳世安的女兒在什么地方？你是不是，見過她？”

    眼看著顧老夫人磕磕巴巴的，安伯候卻是再也忍不住身子前傾，似乎帶著某種希翼般看著顧瑾汐，眼底帶著濃濃的期待，至于到底是在期待什么，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哦？何以見得！”

    顧瑾汐低下頭，薄唇微微抿著，眼尾輕挑看著安伯候，視線掃過顧淮，最后落在顧老夫人的身上，“如果小女子猜得不過，顧老夫人前來是為了詢問當(dāng)年顧老夫人的女兒下落吧？”

    “是，是?！鳖櫪戏蛉寺勓?，看著顧瑾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好似看到了救星般，“瑾汐，我，我求求你，求求你……”

    “抱歉，我并不知道?！鳖欒粗櫪戏蛉四悄拥拖骂^。

    轟——

    頓時顧老夫人雙眸愣怔，只覺得腦子里都懵了般，看著顧瑾汐，薄唇微微嚅動，卻怎么都說不出話來。

    “顧小姐，往日的事情千錯萬錯都是老奴的錯，老夫人這些日子一直都在反省，一直都在后悔，求求你，就算看在她曾經(jīng)收養(yǎng)顧大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告訴我們吧?！绷簨邒哳D時砰的一聲跪倒在地，“顧小姐您想要撒氣，想要做什么都沖著老奴來。老夫人，這輩子都活在旁人的算計中，她已經(jīng)夠苦的了?！?br/>
    顧瑾汐嘴角微微勾著，臉上盡是嘲諷的輕笑，“苦？呵呵，身為高高在上太長公主唯一的嫡女，當(dāng)年下嫁顧老國公十里紅妝，萬民同慶，何苦之有？”

    “……”顧老夫人聞言，嚅了嚅唇。

    安伯候卻是低下頭，“那我大哥的女兒呢？”

    “曾經(jīng)貞娘在臨川一帶打探消息的時候曾經(jīng)見到過一名跟貴府柳曼婷小姐長相毫無二致的女子，如果安伯候與柳世子當(dāng)真有心，可循著這條線索去查。”顧瑾汐也不賣關(guān)子，她低下頭，“至于具體的事情，我想夏涼的惜柔公主，甚至蘇家的孫小姐蘇岑知曉的消息都會比小女子更為詳盡，語氣在小女子這里浪費(fèi)時間，幾位不如移步驛站?！?br/>
    顧老夫人聽了，頓時眸色亮了亮，可想到什么，眼色又黯然了下來。

    “老夫人您別傷心，總會找到的?！绷簨邒咝挠胁蝗?，看著顧老夫人輕聲安慰著。

    “……”顧老夫人搖搖頭，她之所以不死心的來蘅蕪苑，為的也不過是個虛無縹緲的希望；轉(zhuǎn)頭看著安伯候和柳世子，輕輕地嘆口氣，從懷中掏出那個玲瓏玉墜，“這是當(dāng)初惜柔公主威脅我的時候給我的，大堂哥和堂嫂的定情信物，你們?nèi)绻娴挠行?，找到了晴兒，替我跟她說聲對不起?！?br/>
    安伯候見狀，頓時一把抓住那玲瓏玉墜，“什么？晴兒真的還活著？”

    “爹，您別激動，別激動?！绷粩v扶著搖搖欲墜的安伯候。

    “該說的小女子都已經(jīng)說了，至于其他的，我想顧老夫人與其在小女子身上下功夫不如好好問問廖嬤嬤。”顧瑾汐低下頭，“畢竟聽您們的意思，當(dāng)年的這一切都是廖嬤嬤一手安排的不是嗎？”

    “哎……”

    顧老夫人沉沉地嘆口氣，如果廖嬤嬤會說，那她也不用……只是有些事情到底是沒有辦法訴諸于口的，只能揣在心里，靜靜的聽著。

    “汐兒……”

    顧淮看著顧瑾汐那明顯又清瘦了不少的模樣，心里不由得揪疼了下，從懷中掏出個手環(huán)，拉著顧瑾汐的手，不容她掙脫，給她戴上，“你身子不好，得好好養(yǎng)著，這是爹特地去寺里給你求的。”

    “……”

    顧瑾汐聞言，手縮回來，卻是沒有再拒絕。

    “照顧好自己，爹改日再來看你?！鳖櫥刺州p輕的替顧瑾汐將額前的碎發(fā)別到而后，就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那種感覺，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一般，“放心，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爹……”

    顧瑾汐低下頭，眼眶酸澀，鼻頭難受，聲音都帶著哽咽，“如果幾位沒有其他事情，就請吧。半夏，送客！”

    “是，侯爺，世子，顧大人，顧老夫人，請吧?！卑胂某瘞兹斯е?jǐn)?shù)刈隽藗€請的姿勢。

    淚順著眼角，顧瑾汐雙腿曲著，靠著憑欄將頭埋在腿間，任由眼淚彌漫；對顧淮，她真的，真的……失望，心痛，難過，可到最后那血脈親緣的關(guān)系卻是怎么都斬不斷的。

    當(dāng)顧子騫風(fēng)塵仆仆的處理完事情回來的時候剛好就看到這樣的場景，原本的疲憊一掃而空，側(cè)身坐到顧瑾汐身后，將她攬入懷中，“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三哥，我……”顧瑾汐緊緊地咬著牙，淚如雨下。

    “乖別哭，別哭?！鳖欁域q輕輕地拍慰著顧瑾汐，“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告訴三哥，一切事情都有三哥在呢。”

    “我……”顧瑾汐不斷的搖著頭，眼淚彌漫著，像是要將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憊、所有的痛苦全都發(fā)泄出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