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的鈴聲伴隨著震動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突兀,白墨抓著手機,看著熟悉的名字只覺得心臟一陣狂跳,腦子里頓時亂作一團。去看網(wǎng)--.7-K--o-m。
怎么會是他?
白墨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手冢,正好對上后者淡然的目光。
她現(xiàn)在和手冢在一起啊!她……她……
鈴聲頑固地響著,頗有一副不接電話就一直持續(xù)下去的架勢。
手機如燙手山芋,白墨在慌亂間錯按下通話鍵,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她只覺得一雙無形的手卡住她的喉嚨,讓她口舌發(fā)干。
“你這個不華麗的女人終于肯接電話了,啊嗯?”跡部高傲的聲音清晰地傳到她的耳邊,帶著明顯的不耐與煩躁。
莫名的,一種被捉奸在床的感覺始終在心頭揮之不去。
“快給本大爺出來,本大爺不想再浪費時間?!?br/>
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白墨才故作平靜地問,“什么‘出來’?”
“本大爺?shù)能嚞F(xiàn)在停在青學(xué)門口,如果你五分鐘以內(nèi)不出現(xiàn)在本大爺面前那就永遠都不用了。”冷冷撂下這句話,跡部干脆地掛了電話。
怔怔地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白墨慢慢合上手機,黯淡的眸子里閃過幾分痛楚,只是被她隨后浮起的微笑掩飾得很好,“手冢君,有人來接我,我要回去了,今天實在對不起給你添了那么多麻煩,日后我一定會來拜訪道謝的。”說罷深深地鞠了一躬,脫□上的外套。
手冢沒有答她的話,重新拿起傘,看到她的動作臉色一沉,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冷意:“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卑啄w快地提起包跑到門口,手還沒有碰到把手,手冢已經(jīng)面無表情地抓住她的臂膀。
“太大意了!女孩子要愛護自己的身體?!笔众Uf著脫下剛換上的正選外套披到她的身上,然后撐開傘,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圈住她瑟瑟發(fā)抖的身體。
感受到那個有力的臂膀,白墨眼眶一酸。
Tezuka,你不要,也不能,對她施與這樣的溫柔啊……
門突然從外面被打開,戴著白色網(wǎng)球帽的男孩從雨中走進,琥珀色的貓眼在看到屋內(nèi)的情景時一下子充滿興味,似笑非笑地開口:
“喲,部長?!?br/>
手冢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復(fù)了鎮(zhèn)定,面不改色地帶著白墨走出了社辦。
外面的世界,安靜得只剩下雨聲。
手冢忽然聽到他懷中女孩的低喃:
“吶,手冢君……你認識不認識,一個叫‘一枝川立雪’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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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
走出校門,就看見鳳撐著傘一路小跑著迎上來,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對不起,讓你們擔(dān)心了?!?br/>
“你是……”鳳看見她身上的外套,驚訝地睜大眼,看向旁邊的手冢,“青學(xué)的……部長么……啊,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還有不勝感激!”
手冢看著鳳伸手把白墨拉到他的傘下,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跡部皺起眉頭看著全身濕透的白墨坐到了他的對面,那件藍白相間的青學(xué)隊服讓他覺得很是刺眼,自然也就忽略了白墨難看的臉色還有她不住發(fā)抖的身體。
“你這個女人丟臉不要丟到青學(xué)去!”
白墨坐進車里再一次道了歉,緊縮著身子,臉靠在座位上,呆呆地看著布滿水珠的玻璃。鳳想說什么又忍住了,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到她的身上,然后在她身邊坐下。
“今天下午的訓(xùn)練全部因為你取消了,沒有第二次,啊嗯?”
跡部翹著腿別開眼,耐著心頭的火氣。全國大賽就要來臨,每一次的練習(xí)都是非常寶貴的。
“跡部。”白墨忽然開口,“手冢有沒有交過女朋友?”
跡部一愣,隨即眼底浮上一絲不屑,嘲諷地回答:
“手冢那家伙像是會交女朋友的人么。不過,就你這種女人還是不要癡心妄想了?!?br/>
她轉(zhuǎn)過頭定定地看著他,仿佛要穿透他的靈魂一樣:
“那跡部,你有沒有交過女朋友?”
本大爺現(xiàn)在可沒有心情想這種事!
跡部瞇起眼,仔細審視著面前的女孩,忽的一笑,把到嘴邊的話咽下,漫不經(jīng)心地撫著眼角的淚痣:“女朋友?本大爺連未婚妻都已經(jīng)有了。”
收緊雙手,白墨轉(zhuǎn)過頭去閉上眼,像是睡著了一樣,一直到下車,自始至終再也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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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些支撐她的一切,原來不過是謊言。
那么,她要怎么辦?
怎么辦?
怎么辦?
怎么辦……
那個宛如太陽神一樣光輝耀眼的跡部,怎么會愛上相貌平凡,性格普通的她呢?
怎么會呢?這是一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
可是后來她被他炙熱的感情沖昏了頭腦,她像瞎了聾了一樣,除了他,什么什么都看不見聽不到。
今天向手冢的求證,宛如當(dāng)頭棒喝,一下子將她敲醒。再聽到跡部的那句話,她就像冬天坐在雪地里吃冰一樣,從腑臟冷到腳趾。
她從沒有想過,他會對她撒謊,因為她覺得他沒有必要。所以她信任他,超過任何人。可是……事實上他還是撒了。
那么,他對她說過的話里,到底有多少句是真話?多少句是謊言?。?br/>
那么,她所堅信的愛情,到底有多少是真的?。?br/>
她曾問過他,他之前有沒有交過女朋友。
那時候他們已經(jīng)耳鬢廝磨,如同一體。
她記得他當(dāng)時那個能把她融化的吻,記得他霸道地緊緊勒住她,咬著她的耳垂,堅定的回答:
‘你是本大爺這一生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女人?!?br/>
那個時候她是多么狂喜。她覺得,她一定是上帝的寵兒,讓她擁有這樣一個愛她的男人……
傻瓜。
她就是傻瓜。
戀愛中的女人都是傻瓜!
回到榊的別墅,沖過熱水澡,白墨又被鳳像個病人一樣管制在床上。匆匆趕回來的榊看到白墨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疼之下只能無奈地拍拍她的頭做飯去了。
恍惚中吃過了晚飯,心中的質(zhì)疑和猜忌嗡嗡地在腦中亂成一片。白墨抱著自己的頭,抹著淚水,在房間中一圈圈踱著步子。
該相信什么?不相信什么?
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
什么是事實?什么是謊言?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再折磨她了。
不要!
她好害怕。
害怕他離開她。
害怕一切沒有發(fā)生過。
害怕所有的堅持都是假的。
不要了。不要再把她的世界顛覆一次。她已經(jīng)受不了了。
淚眼模糊中,她看見桌上靜靜躺著的手機,手像著了魔一樣,按下一串熟悉的號碼。
“莫西莫西?!彪娫捘穷^,他的聲音依舊安靜而美好。白墨捂住嘴,卻不能阻止嗚咽聲從指縫里一點點傾斜而出。
好討厭。好討厭。不要哭了!
這樣軟弱的自己。這樣尋求安慰的自己。她真的從心底里感到惡心。
夠了。
真的夠了!
“……墨墨?是墨墨嗎?墨墨,你怎么了,你在哭么?說話啊……”聽筒里傳來他一連串急促的話語。
“……精市……”
喃喃的,喃喃的,含糊不清的話語,顫抖的,脆弱的。
誰來……誰來……誰來救救她……
“……精市…………我好想你……”
她在說什么……
白墨猛的掛斷電話,狠狠咬著牙,翻開手機的后蓋拔出電池,然后用力地扔到房間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