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著胸口,強撐著起身,卻又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殿下?!币慌缘氖绦l(wèi)連忙要上前扶他。
他擺手,緩緩地起身。
獨孤婉卿趕到獨孤家的時候,獨孤家早已是哭聲一片。
獨孤婉卿腳步匆忙,全然沒了身為大皇子妃該有的禮儀威嚴。
“父親?!豹毠峦袂淝浦钦驹谡脙?nèi)的自己的父親,強忍著眼淚喚道。
獨孤大老爺緩緩地轉(zhuǎn)身,瞧見獨孤婉卿,幽幽地嘆氣,“這是他留給你的?!?br/>
獨孤婉卿顫抖著雙手接過,待看過之后,反倒冷笑道,“這便是父親想要的?”
“莫要讓你弟弟白白地犧牲。”獨孤大老爺說罷,又道,“送大皇子妃回去。”
獨孤婉卿攥緊手中的書信,咬牙離開。
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無能。
原本以為可以用軟弱來逃避,可是沒有想到,到最后也反倒將自己活成了個笑話。
獨孤婉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
這一刻,她突然為自己感到悲哀。
君昊涎一直在等她。
“你恨我?”他不知道這三個字是如何說出來的。
沒吐出一個字,都覺得心口抑制不住地疼。
獨孤婉卿上前坐在他的身旁,只是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殿下,咱們離開這里,好不好?”
“好?!本幌演p聲應道。
獨孤婉卿知道,這是她的弟弟留給她的最后的退路。
他明知道自己的命運會如何,也依舊還是做了。
他很清楚,自己當初對鳳如傾動情之后,便會有這樣的下場,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回了京城,可,到最后還是落得這樣的下場。
尸骨無存……
好一個尸骨無存啊。
可是,她不想死,卻也不能不死。
畢竟,還有一個人需要她去成全與守護。
等到她陪他走過最后的一路,她定然會給她這個傻弟弟一個交代。
君昊涎能夠感覺到她的不同。
可是,他卻無能為力。
這種無力,讓他突然變了心思。
可,她卻告訴他,讓他離開。
君昊涎握緊她的手,“可準備好了?”
“嗯?!豹毠峦袂潼c頭。
大皇子妃因獨孤鼎之死,而病情家中,半月之后,香消玉殞。
大皇子也因失去了大皇子妃,在給大皇子妃送葬之后,便閉門不見客,而一月之后,也歿了。
短短不到的半年光景,京城內(nèi)接連走了三人。
獨孤皇后終究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重病不起,將后宮之事交給了徐貴妃,自此緊閉宮門,不再踏出鳳藻宮半步。
而鳳如傾呢……
這些時日,她也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內(nèi),一言不發(fā),不知在做什么?
這一日。
鳳司清帶著兒子前來。
于氏因鳳如傾的情緒,也不住地嘆氣。
“母親,四妹妹自從入宮之后,聽說一直陪在太后跟前,看樣子是,太后很喜歡她呢?!兵P司清看向于氏道。
“哦?!庇谑喜⒉辉诤貘P司清如何。
鳳司清便又道,“大姐姐當真是……命苦?!?br/>
“這孩子,受了太多的委屈?!庇谑系吐暤馈?br/>
“女兒聽說,皇上因喪子之痛,龍體欠安?!兵P司清看向她。
“哎?!庇谑弦仓皇菄@氣。
鳳司清抿唇,“母親,難道您心里頭只有大姐姐?”
“若不是她,你怎么可能還活著?”于氏皺眉道。
鳳司清斂眸,“是啊,若非大姐姐,我怎么可能母子平安?!?br/>
“你到底怎么了?”于氏皺眉,盯著她。
“女兒特意帶著您的外孫前來,也只是想給他尋一條活路?!兵P司清低聲道。
“耀兒怎么了?”于氏一聽,問道。
“這幾日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半夜總是會被驚醒,哭個不停。”鳳司清皺眉道,“請了大夫看過,卻也不見好?!?br/>
“所以,你前來,是想讓傾兒給瞧瞧?”于氏頓時明白了。
“女兒也是沒有法子。”鳳司清紅著眼眶道。
“你啊。”于氏無奈地嘆氣,“難道在你的心里頭,只在乎這些?”
“母親……”鳳司清無奈道,“如今女兒能指望的便是娘家人了,大姐姐待您好,而耀兒也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怎么也不能見死不救啊?!?br/>
“她現(xiàn)在什么樣子?”于氏皺眉道。
“可是,耀兒……”鳳司清當即便哭了起來,“女兒也不想這個時候麻煩大姐姐啊?!?br/>
“這個……”于氏斂眸道,“我是開不了這個口的。”
鳳司清也只能無奈地嘆氣。
她抱著自己的兒子,當真是求助無門。
于氏瞧著自個的外孫,病懨懨的,雙眼無神,到底也是心疼的。
此時。
鳳如傾正在院子內(nèi)坐著。
“大小姐?!贝禾m上前,還憤憤不平。
“這是怎么了?”鳳如傾瞧著她這樣,溫聲問道。
“二小姐帶著表公子回來了?!贝禾m回道。
“嗯?!兵P如傾輕輕地點頭,“她不是經(jīng)常來嗎?”
“這次過來,便是為了表公子?!贝禾m上前附耳說了幾句。
“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孩子?!兵P如傾譏笑道。
“大小姐,就連二夫人都知曉您如今……這二小姐簡直是忘恩負義?!毕闹褚苍谝慌圆粷M道。
瑯影冷哼道,“要屬下說,這二小姐斗不過徐大小姐,還偏偏不認命?!?br/>
瑯芙捂住她的嘴,“你也莫要亂說?!?br/>
鳳如傾也只是靜靜地坐在那,抿了一口茶,“既然如此,那便等她過來求我再說吧?!?br/>
“主子?!爆樮娇聪蛩?,“您這是?”
“獨孤鼎死了,我也沒有什么顧慮了?!兵P如傾淡淡道,“只要是徐家的人,我都討厭?!?br/>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
只是話音剛落,便瞧見一個身影落下。
鳳如傾手中的茶杯已然朝著那身影飛了過去。
對面的人順勢接過,無奈地嘆了口氣。
鳳如傾冷冷地看著他,“看來我鳳家也養(yǎng)了不少的廢物?!?br/>
“何必呢?”徐然行至她的面前坐下。
“我這里不歡迎徐家人?!兵P如傾沉聲道。
“哎。”徐然低聲道,“這又與徐家人何干?”
“徐然,你莫要裝糊涂。”鳳如傾冷聲道,“獨孤鼎沒了,如今大皇子也沒了,這往后的皇位自然落到了二皇子的頭上,聽說,皇上要立太子了,你們徐家的地位自然是越發(fā)地高了,現(xiàn)有徐太后,又有徐貴妃……這宰相的兒媳也是你們徐家的人……”
“夠了?!毙烊荒笏榱耸种械牟璞?br/>
鳳如傾淡淡道,“怎么?你想找打?”
“好。”徐然起身,“當真是我自討沒趣?!?br/>
“知道便好?!兵P如傾冷冷道。
徐然轉(zhuǎn)身憤然離去。
他出了鳳家,仰頭看著遠處,暗自嘆氣。
瑯芙看向她,“主子,您如此做,是不想讓徐大公子陷入兩難的境地?”
“笑話?!兵P如傾沉聲道,“我知道了徐家的秘密,就連那幾個世家的我都知道,二皇子成了太子,那些背靠著他的世家,怎么可能讓我好過?”
“如今大皇子已經(jīng)……”瑯芙又道,“主子該如何打算?”
“獨孤鼎終究還是算錯了一步?!兵P如傾斂眸,“當真以為送那些東西,我便能夠放下所有?”
她冷笑地將那被徐然捏碎了的茶杯一揮,隨即便散落一地。
“那朔大小姐?”瑯芙又道,“如今還待字閨中呢?!?br/>
鳳如傾慢悠悠道,“我為何要躲著不見她,不就是為了讓她免得受我牽連?”
“主子?!爆樣皬耐忸^進來。
“出事了?”鳳如傾問道。
“是。”瑯影便將密函遞給她。
鳳如傾拿過,仔細地看過之后,雙眸閃過一抹冷意。
“當真是有意思?!兵P如傾冷笑一聲。
“主子,該怎么辦?”瑯影皺眉道。
“怎么辦?”鳳如傾淡淡道,“來找茬的都打出去,看不順眼的都收拾了?!?br/>
瑯影聽著她的話,嘴角抽了抽。
不過,還是照辦了。
外頭,鳳司清正好聽見了。
她猶疑了一下,便硬著頭皮進來。
“大姐姐。”
“二妹妹。”鳳如傾抬眸看向她。
鳳司清對上她那眸子,不知何故,心下一顫,這種感覺,是原先不曾有過的。
她變了……
變得無所顧忌了。
鳳司清感覺到了害怕。
鳳如傾看了一眼她抱著的孩子,低聲道,“過來讓我瞧瞧?”
“嗯?!兵P司清連忙上前。
鳳如傾看了一眼,“徐沁涵的手段,果然不一般啊。”
“大姐姐,此言何意?”鳳司清不解地問道。
“怎么你也是鳳家出去的,怎么連這點手段都沒有?”鳳如傾嘲諷道。
鳳司清斂眸,“大姐姐,我……”
“我什么我?”鳳如傾挑眉,“想要讓我醫(yī)治,便要有求人的態(tài)度?!?br/>
“大姐姐?!兵P司清被鳳如傾這樣的氣勢徹底地嚇到了。
她連忙起身,朝著鳳如傾福身,“還請大姐姐救救耀兒。”
“我有個條件。”鳳如傾冷冷道,“你可明白?”
“不知道大姐姐想要我做什么?”鳳司清連忙問道。
“這個人……”鳳如傾指了指她身旁的環(huán)兒,“給我。”
“這……”鳳司清一怔,“這是麗妃娘娘特意留給我的?!?b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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