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四個人是同一個專業(yè)同一個班。行動必然是一起的。晚飯的點, 一起去食堂。路上碰見的,那真是什么級別的美女都有。像是播音主持專業(yè)的學生, 形象差的根本就進不來。林雨桐還是習慣帶著個棒球帽, 壓低了帽檐就是為了遮擋別人的視線的。
苗苗笑道:“把帽子摘了吧, 也把咱們的平均顏值, 往上拉一拉?!?br/>
這就是說了個笑話。這三個姑娘其實長得都不錯。開顏嬌小玲瓏,看起來古靈精怪的。苗苗的五官應該是一般, 但架不住她會收拾自己。十八本來就無丑女,再一搗鼓,那也是摩登美人一個。文娟不愛說話, 穿著也樸素, 微微有些胖,但并不過。再加上人家人白,五官又清秀, 這樣的姑娘跟丑不搭邊。
林雨桐笑道:“大家眼睛尖著呢, 不是我不敢見人, 主要是吃飯的時間, 被人認出來,你們可就得跟著我餓肚子了?!?br/>
“餓不著。有你這么一位大小姐在, 還怕咱們沒飯吃?!遍_顏指了指外面, “有幾家館子不錯, 我都打聽了。周末的時候一起去嘗嘗, 你請客!”
“行!我請就我請?!绷钟晖┲噶酥敢皇程玫拈T, “那也得軍訓完了再說。我提前打聽了, 一食堂的味道最好。是一樓吃還是上二三樓去?”
一樓就是一大排大排檔,什么都有。苗苗看了一眼文娟,才扭頭道:“就一樓吧。上面的人恐怕比二樓還多。懶得上去?!?br/>
林雨桐一笑,這姑娘看著打扮夸張,家庭環(huán)境也優(yōu)越,卻體貼的很,顯然是顧忌著文娟的經(jīng)濟能力。
于是四人湊過去看找什么吃的。見文娟在素菜的窗口看,林雨桐就道:“干干凈凈的,不錯?!敝苯右藘蓚€,回頭對文娟道:“其實你不用減肥。不過晚上吃素的也好,對皮膚好。”
“怪不得你皮膚那么細那么粉呢?!遍_顏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湊到文娟臉上看,“還真是,我以后也得常吃素?!?br/>
苗苗笑著看了一眼林雨桐,這大小姐的脾氣不錯,為人也不錯啊。明知道對方想省錢,還故意說了這么一通替人解了尷尬。倒是開顏這姑娘,沒多少心眼,人家說什么她就信什么。
于是四個人晚上就是兩個素菜二兩米飯外加免費的紫菜蛋花湯,簡直不能更樸素。
zj;
苗苗又在吃飯的時候說哪里的素菜館子不錯,哪里的野菜做的最地道。文娟心道:看來城里人吃素是時尚是健康,不是什么寒酸。這么一想,就自在多了。
開顏不是個多想的性子,又說起衣服的事,“……你們棲凰的新品我看了,有好幾件我都特別喜歡,但是至少得一件也得七八百。能不能給我打個折?”
還真是不見外。給自己人打折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林雨桐卻不能開這個開端,她指了指身上過的衣服,“你要真喜歡,我送你兩身。我也不瞞你,我身上這件,其實就是個殘次品。你要是要,下次挑你喜歡的拿兩身?!比缓髮ξ木旰兔缑缪a充道,“一起去挑。但這衣服自己穿可以,千萬別當正品往出賣,這是砸牌子的事情?!?br/>
苗苗朝林雨桐身上看:“真是殘次品?”一點也看不出來?
自己穿的當然不是!朱珠就是再摳,給親閨女的衣服肯定是真品。但殘次品她也見過,毛病不大,不是專業(yè)的基本很難發(fā)現(xiàn),問題大的根本就出不了廠子。這些衣服還真是朱珠挑出來送人的。還有她們公司自己的員工,作為福利往下發(fā),但就是沒有商標,就怕她們往出轉(zhuǎn)賣。
新衣服總是能叫姑娘們歡喜,吃了飯,說說笑笑的去了班級,說是要開班會。其實一個班也就二十八個人,新聞系跟藝術(shù)類的專業(yè)不一樣。藝術(shù)類大多數(shù)是女生,但新聞專業(yè),男女對半這么個概念。
她們四個進教室的時候,教室里的人都到了一大半了。沒見教室就聽見有人喊:“來了……來了來了……”
什么來了?
結(jié)果一進教室,林雨桐就覺得一道道視線刷刷刷的朝自己看過來。也是,報名的是其他專業(yè)其他年級未必能這么快得到消息,自己班肯定是都知道了。林雨桐干脆也不躲了,直接把帽子摘了,想看就看吧,也不是見不得人。
“看就看,拍也就拍了,可別亂發(fā)啊?!泵缑绾傲艘簧ぷ?,“她還沒成年,未成年人保護,懂不懂?”
班里坐著的就轟然而笑。
林雨桐就道:“初次見面時好奇,等以后天天碰面,總有你們看的不想看的時候?!?br/>
“美女什么時候都想看!”后面坐著不知道那個男生喊了一嗓子,大家又都笑開了。
林雨桐這才跟苗苗撿了最后排的位置坐過去。文娟和開顏的視力都不好,坐在稍微靠前一點的空位上。
七點半,人來的差不多了。但校園論壇上關(guān)于林雨桐的帖子都傳風了。苗苗一邊翻看手機,一邊嘖嘖有聲,“這些人還真是閑的慌?!卑讶说淖孀诎溯叾寄芊鰜?。
林雨桐瞄了一眼就愣住了,好家伙,這有些信息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比如林家的老爺子林仲渠,實在副廳上退的,在政|協(xié)站了最后一班崗,換了個正廳。而且一輩子沒在什么實權(quán)部門待過,而且還都是副職的情況居多。照林雨桐的理解,就是沒有蘇媛女士給四下活動,他連正處都難混到。她知道的也僅僅是這些。但這個資料上,卻把老爺子的履歷都擺了出來,而且還提到某位老將軍是林仲渠的堂兄。這一點林雨桐更是一點都不知道。還有萬海集團,海納傳媒,棲凰集團,資料都非常詳細。甚至最后還算了一筆賬,說是林雨桐能夠繼承的資產(chǎn)在二三十個億。
“有錢人吶?!泵缑鐕@了一聲,“求包養(yǎng)!”
包養(yǎng)個屁,說的我好想真有幾十個億一樣。
輔導員是個有點矮有點胖,有點禿頂,有點娃娃臉的三十來歲的男老師,他自我介紹說是叫袁兵。
然后下面就開始笑了。這哪里是援兵,分明就是圓餅。
圓餅老師已經(jīng)習慣大家拿他的名字說事了,“……我打高中起就想改名字,可是試圖改了三次,都沒改成。第一回我爸帶著我去,半道上我被樓上不知道哪個熊孩子扔下來的吃剩下的半塊餅給砸到了鼻子上,鼻血當時就嘩嘩嘩的流……”
樓上扔餅砸到鼻子,只能是他當時剛好揚起了頭。這種幾率都能趕上,也是夠奇葩的。班里坐著的都笑瘋了。
“考上大學,我又去改名字。這回是我媽帶著我去的,結(jié)果從人家飯館過,飯館的老板,人家兩口子打架,那個燒餅來回的扔,一個不慎,燒餅直接給拍在眼睛上了,那個燒餅是剛出爐的,那個燙啊,我都以為我要瞎一只眼睛……”
你還真是跟餅有緣。
不管這有沒有夸張的成分,聽起來都挺好玩的,林雨桐也不由的翹起了嘴角。
“第三回想改名字,是一個中學同學陪我去的。他剛好從國外學成歸來,也去派出所辦點事,于是我們倆搭伴一起去了……”
還沒說完,就有男生起哄,“又比餅給砸了?”
大家轟然而笑。圓餅老師卻嚴肅這一張臉:“我哪有那么好運??!這次是有人拿餅子直接給拍在我臉上了。”
我靠!笑死人了。
“你們不知道,跟我一起去的同學長的那叫一個帥氣,半路上遇上幾個姑娘,就沖著我同學來了。她們要求合影還不算,又要親又要抱的,我那同學說麻煩他一個人不好,直接推了我出去親人家,那姑娘一睜眼看人不對,把手里夾著孜然青椒肉絲的燒餅直接給拍在我臉上了,那個味道啊,我至今記憶猶新……”
這個逗比!
林雨桐正覺得這老師好玩,就感覺有一道視線看了過來,緊跟著就聽見圓餅那不高不低的聲音,“林雨桐,你別笑。那個陪我去派出所害我被人拍了餅子的就是你爸?!边€把老子弄到這里給你當輔導員,能不能更無恥!
哇靠!這么勁爆!
林雨桐這次真是驚訝了,這逗比居然跟林博是中學同學,看來關(guān)系還很鐵,要不然隔著幾年一個在國外,一個在國內(nèi),一回來就見面還一起去辦事。她趕緊起來淺淺的鞠躬,這才坐下。
這么一打岔,班會的氣氛就很好。都起來做個自我介紹,然后競選班干部。林雨桐是一個都沒去競選,她忙著呢,也沒工夫參加學生這些事。圓餅大概得了林博的話,也并沒有硬性要求。林雨桐跟著大家胡亂投了票,班干部選出來了,也就行了。最后安排軍訓的事,這些都有班干部負責,圓餅直接就給顛了。他留了聯(lián)系電話給班里,出了教室門,林雨桐先給林博去了電話,“……要不要我跟這位叔叔打個電話?!?br/>
“不用!”林博半點也不沒覺得安排個人有什么不好,“他本來就是你們學校的老師,那是他的本職工作?!?br/>
輔導員是他的本職工作?什么輔導員手腕上帶著十萬以上的表?人家肯定不是那么簡單的。
掛了電話林雨桐是真撓頭,這個大眼線啊,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呢。
朱珠倚在林博的臥室門口,端著紅酒有一口沒一口的抿著,“你也是在國外呆了那么長時間的人,怎么對孩子還這樣?這是侵犯孩子的人權(quán)?!?br/>
“可她未成年?!绷植⒐P記本合上,“你少把你那一套拿出來毒害我閨女。”
“未成年怎么了?”朱珠呵呵一笑,“你可別忘了,她的戶口在我家的戶口本上。我哥嫂是她的監(jiān)護人!”
哎呦!把這一茬給忘了。
“明天我就去申請戶口遷移,你的戶口和桐桐的戶口都給遷過來。我是戶主?!绷植┻@次是理直氣壯了!京城戶口哦!你都沒有!沒有我你也沒有京城的戶口的!
朱珠不屑的撇撇嘴,端著酒轉(zhuǎn)身就走,可這一轉(zhuǎn)身,臉上就揚起幾分得意!先是進了你家門,再是上了你家的戶口本。你倒是給我跑?。】茨氵€能跑哪去?
這次贏了母老虎。林博躺在床上有些小得意。翻了個身,總覺得哪里不對。再翻個身,還是不對。終于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這個床好像有點大!
床還是那個床,怎么就顯得這么大了呢。
他直接坐起來,開了房門往外看,這女人真上樓了。他頓時把門狠狠的一摔,真是個無情的女人。要的時候摁著人不放手,不要的時候半點都不留戀!
誰稀罕?!
而此時的林雨桐才從衛(wèi)生間洗澡出來,如今的宿舍條件那是真心不錯。只有四個人好,衛(wèi)生間還有兩個馬桶,兩個淋雨,兩個洗臉池,而且都是有格擋的,最大限度的保證了私密。而且林博之前在衛(wèi)生間檢查過,沒有攝像頭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林雨桐住的很安心,兩人公用一個淋雨這不難叫人接受。不過在宿舍里,林雨桐的睡衣相對來說還是很保守。
苗苗在上網(wǎng),開顏和文娟湊在一起看電視劇。林雨桐直接上了上鋪,本來想寫劇本的,但是如今的環(huán)境,林雨桐覺得還得適應適應。另外,自己的信息散出去了,她估摸著這寢室會更熱鬧。
剛把床上的簾子拉上,把床頭的開關(guān)打開,宿舍門就被敲響了。苗苗往林雨桐的鋪位上一看,“你倒是躲了,這湊上來的人怎么打發(fā)?”
林雨桐掀開簾子探出頭,“就說我睡了?!?br/>
果然,一個接一個的都是學校社團的,最熱情的就屬外聯(lián)部的。他們經(jīng)常要去外面找贊助,林雨桐這樣的屬于肥羊。抬抬手就夠用了。苗苗對這些也興趣缺缺,也就開顏很積極,“我爸我媽說要在學校好好鍛煉組織能力。要是能進學生會,將來畢業(yè)禮,檔案上也是一個重要的履歷?!?br/>
“除非是你要當公務員?!泵缑绲乃枷朊黠@比同齡人成熟,“大學期間入d,這一點倒是真有好處。至于像是老幺,她就是現(xiàn)在什么也不敢,混吃等死,她也把她家的錢花不完。她有自己的家族企業(yè),誰看這些資歷。對她沒用?!?br/>
“那要是進一些大公司大單位呢。”文娟急忙問了一句。這是想著將來找工作的事。
苗苗笑了一笑,很客觀的到:“你上網(wǎng)查一下京市的房價?!?br/>
文娟還有些沒明白,開顏搖搖頭,“要是在京城沒有房子,你想留在這里工作的話,那可真是有的熬了。光是首付,就不是一般人能交的起的。暑假的時候,我爸媽說去給我看個房子,那樓盤在通州,實用面積不足五十平的一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三百壹拾萬。哎喲我的媽呀,就是交首付,也得跟親戚借錢呢。后來想想還是算了,我們家的房子,也就我爸媽單位的福利條件好,一個有一套當初的福利房。最后過戶了一套到我的名下。一般人大學畢業(yè),想留在京城,那是挺艱難的。要么跟人租房子,要么就是住地下室。這一住,可能就把所有的青春都給折進去了?!闭f著又問苗苗,“你家不是京城的,你在這里買房子了?”
“哦!”苗苗應了一聲,“暑假的時候買了個九十平的,兩居室。我爸說了,這房子給我之后,家里的東西就再沒有我的份了。供我上完大學,就得自力更生了?!彼砸膊]有比別人好多少。在京城她也得從頭開始。唯一的好吃就是有個立足之地罷了。
開顏嘴一撇,“那跟我差不多。還是老幺好啊,啥也不用操心?!?br/>
苗苗一笑沒說話。不用操心嗎?只怕操的心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