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漢軍大營里傳出韓信的嘶吼,縱使他穿越歷史重回楚漢,也萬萬想不到章邯這個家伙竟然會識破自己的計謀。
此時的前軍帥帳之中漢軍各部將領已經(jīng)取齊,只等韓信下令發(fā)兵便可殺出故道,奪取關中,邁出天下大業(yè)的第一步。可是當他們到了帥帳的時候,卻聽到了一個最不幸的消息。
“將軍,章邯如何會知道我軍的安排?”周勃是前軍校尉,幾乎是同一時間跟韓信得到的消息,他此刻感覺比韓信更加震驚,原本萬無一失的計謀竟然在關鍵時刻被敵人識破。m.ζíNgYúΤxT.иεΤ
他正對面的曹參篤定地說道:“有奸細?!北妼⒓娂婞c頭贊同,其實這種事情很容易分析。若是沒有奸細,又怎么可能會被章邯提前察覺,堵住去路。
“依俺說,反正韓元帥的大陣那么厲害,俺們就從故道殺出去,殺他個片甲不留?!狈畤埫嗣丶?,忿忿不平道。他原本按照韓信的意思去修了一個月的棧道,損了數(shù)十名兄弟的性命,一直就對韓信有些不滿。此時又見韓信原本擬定的計策被敵人識破,便再也忍不住地拆起韓信的臺來。
眾將聞言都是一怔,隨即用殺人的目光盯著樊噲。大嘆樊噲是真不懂事,韓信這人是你能惹得起的?平時沒事都能把你玩得死去活來的,更別說你現(xiàn)在這樣讓他在十幾個將領面前下不來臺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樊噲是要倒大霉的時候,卻見韓信只是輕瞟了他一眼,然后大搖其頭嘆道:“殺個屁,故道道路狹窄,咱們連陣勢都擺不開,人家守在出口那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br/>
“那怎么辦?豈不是這輩子都出不去漢中了?”眾將都是悲嘆,看來除非是真的重新修棧道,否則自己這八萬漢軍當真是插翅難飛??墒欠畤堅陧斨n信死命令的情況下一個月才修了十里棧道,六百里棧道要是全修好那不得等到五六年以后了?那時候項羽早就把天下收拾收拾自己當起皇帝來了,自己這些人出去那就是頂這個反賊的名號公然犯上作亂,是要被天下人共討的。
韓信此時本就心煩,又聽眾將在耳邊喋喋不休,頓覺火大,朝眾將不耐煩地擺手道:“滾滾,都滾。別他媽沒事在老子這瞎鬧?!?br/>
一見韓信發(fā)火,原本都還有看韓信狼狽樣子心思的眾將不敢再多留,連忙奪路而逃,不須片刻,帥帳之中又只剩下韓信一人。
“這可怎么辦啊?!表n信用力地撓了撓頭,險些沒揪下一把頭發(fā)來。就在韓信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卻聽帳外又傳來周勃的聲音:“將軍,我能進來嗎?”
“你又回來干什么?”韓信抬頭一望,只見周勃正賊眉鼠眼的探進來一個腦袋,對著自己奸笑。
周勃見韓信沒有直接驅(qū)逐自己,便將整個身子都鉆了進來,有意無意地擋住帷帳笑道:“將軍,阿瑤回來了?!?br/>
“阿瑤?”韓信只覺得所有的煩愁幾乎在一瞬間就被自己丟到了九霄云外,其實阿瑤失蹤的這些日子里,韓信并不是不想念她。只是自己作為三軍主將,八萬人的精神領袖,如果時時將一個女孩子掛在嘴邊又成何體統(tǒng)。此時一聽說阿瑤回來了,他也顧不得出不出得去漢中,直接就翻過帥案,快步跑出帥帳,差些將擋在帷帳前的周勃給撞倒在地。
周勃揉了揉被韓信撞得生疼的胸口,倒吸著冷氣苦笑道:“以前咋不知道將軍力氣這么大?!?br/>
卻說韓信跑出營帳后,卻四下找不到阿瑤的蹤跡。“老子是不是又被耍了?”看著帥帳前的空曠區(qū)域,韓信不禁咬牙切齒,正打算回去教訓教訓周勃的時候,卻聽身后傳來一女孩空靈的聲音:“哥哥。”
回頭看去,卻見帥旗之下一個小女孩正煢煢孑立,靈光閃動的雙眸正癡癡望著韓信,之中似乎有流光轉(zhuǎn)動。
“阿瑤,你跑哪去了?!表n信撲上前去,一把抱住阿瑤,縱然他極力控制,可還是壓抑不了語調(diào)之中的震顫。
可阿瑤卻是不說話,當韓信抱住她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所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表n信輕撫著阿瑤齊背的秀發(fā),柔聲說道。其實阿瑤在他的心中,地位一點也不比舒兒低。這半年的時間,全是阿瑤陪著自己度過的,他早已將阿瑤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一般,甚至比親妹妹更加的親密。
就在兩人還在溫存之中的時候,周勃揉著肩走出帥帳,站在韓信身旁沉吟道:“將軍,阿瑤妹妹最近可沒少吃苦,她可是一個人去了一趟關中?!?br/>
“關中?怎么回事阿瑤,你怎么會跑去關中?”韓信不可思議地推開阿瑤,他的心頭隱隱有些不安。
阿瑤看著五味雜陳全部表現(xiàn)在臉上的韓信,卻依然低頭不語,輕咬著嘴唇,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告訴哥哥,怎么回事?”韓信見阿瑤不說話更是焦急。
周勃在一旁嘆道:“阿瑤妹妹不肯說,那就由我來說吧?!?br/>
阿瑤聞言大驚,容失色間連忙說道:“周勃哥哥你不要說?!?br/>
“你說?!表n信點了點頭,將手在阿瑤的背上輕輕拍了兩把,示意她不要打斷周勃說話。
而周勃當然是聽韓信的命令,只是沖阿瑤輕點了點頭低聲道:“阿瑤用這一個半時間走通了儻駱道與斜谷道?!?br/>
“你說阿瑤一個小姑娘走通了那兩條山路?”韓信只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他自從來了漢中之后曾不止一次聽本地人說過,出漢中只有子午谷棧道一途,而儻駱道與斜谷道兩條山路雖然也是直通漢中,卻是崎嶇無比,險惡萬分,就是最老練的獵手與樵夫也難以逾越??涩F(xiàn)在周勃竟然告訴自己阿瑤憑借自己的一雙腳走通了儻駱道與斜谷道。
“是啊,不信您看看阿瑤妹妹的腳。”周勃見韓信不信,便指著阿瑤那雙早已磨爛的布鞋說道。
韓信低頭一看,果然,原本秀氣嬌可的一雙繡布鞋此時已經(jīng)面目全非,阿瑤的兩只腳幾乎有一半是裸露在空氣中。剛才他太過心急竟然都沒有注意到。
“妹子,把鞋脫了。”韓信看著阿瑤腳上的泥污,感覺仿佛是自己的心頭肉被人割了一塊一般,當即彎下腰就要去脫阿瑤的鞋子。
阿瑤連忙先后退了兩步,固執(zhí)地搖了搖頭??身n信從她的步伐中就能看出來,阿瑤的雙腳恐怕是受了不輕的磨損,這雙鞋能不能脫下來都還很難說。
“可是你為什么要去走那兩條山路?”韓信心中悲愴,雖然他多少已經(jīng)猜到了幾分,可還是不愿意相信,如果真的如同自己心中所想一樣,那自己欠阿瑤的債就太大了。
阿瑤像是很怕韓信要來脫自己鞋子一樣,又往后退了兩步。望著韓信的臉,竟然笑了起來:“阿瑤曾聽說除了子午谷以外還有兩條路可以通往關中,可是一直沒人知道能不能走,所以阿瑤就去試了試?!?br/>
“你為什么要去呢?!表n信心中凜然,更是顯現(xiàn)出了無限的憐愛。這個孩子,難道真的是為了自己嗎?
果然,阿瑤笑靨如,眉目含情,一張小臉竟然漸漸浮上紅霞。只聽她輕聲說道:“因為哥哥想念舒兒姐姐跟小侄兒,因為哥哥想要離開漢中,因為沒有路,所以阿瑤就去找了一條路?!?br/>
“阿瑤,是哥哥欠你的?!表n信陡然跪倒在地,竟是當著周勃的面就流下淚來。
阿瑤卻是輕搖頭,臉上笑容不減,對韓信道:“哥哥聽我說完,儻駱道雖然難行,可卻是最近的路,我只用了二十天就穿越出去。而斜谷道稍遠一點,不過稍比儻駱道方便行走。”
周勃聞言大喜:“將軍,如此的話咱們就不必再走故道了,從儻駱道出兵吧,打章邯一個出其不意?!?br/>
韓信上前一把攬過阿瑤,將其橫抱在懷中,扭頭對周勃說道:“此事容后再議,你現(xiàn)在馬上去把軍中最好的醫(yī)工給我找來,否則我連同阿瑤失蹤一事跟你一起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