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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涸的大地上飛奔著成群的胡騎,他們揮舞著彎刀大聲地叫喊著,扔出繩套束縛住奔逃的百姓的腳,被束縛住的百姓跌倒在地上,他們顫抖著,哭喊著,哀求著,迎接來的卻是鮮卑騎兵殘忍的笑聲,他們最終不再發(fā)出聲音,彎刀快速的劃過他們的喉結(jié),鮮血染紅了大地。
殘忍嗎?可怖嗎?慕容振覺的是這樣的,他是這次鮮卑統(tǒng)帥慕容須的兒子,這是他第一次參加被族人認為是光榮的,需要無上勇氣的戰(zhàn)爭,他懷著為部族而戰(zhàn)的心來到這里,卻只是看見了沒有絲毫抵抗能力的百姓一個個的死在他們的刀下,他們虜獲了糧食,殺戮了仇敵,但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父親大人,我們?yōu)槭裁匆獨⑦@些無辜的百姓,我們鮮卑不是好客,真誠的民族嗎?可這些,這些明明是邪惡的事情啊,真神是不會保佑我們的!”他終于忍不住,把三個月來失望的怒火全都宣泄到父親身上。
慕容須深沉地看著他的兒子,“我們沒有錯,我們所做的不過是為族人爭取生存的土地,我們原本就是這里的子民,人族侵占我們的土地,將我們驅(qū)趕至荒漠,草地,我們要與獸族,蠻族為敵,而他們卻一直安享著原本屬于我們的快樂與幸福?!?br/>
慕容振當然知道鮮卑一族那悲慘的過去,可他還是大聲喊道:“什么啊,那些平民是無辜的,我們憑什么奪走他們的生命。”
慕容振就是這么個率直的脾氣,也不知道是他的幸福還是不幸。慕容須一掌打在慕容振的臉上,罵道:“你的腦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看來我是寵壞你了,你問我憑什么?好,我就告訴你原因,就憑他們是漢人,我們是夷人,我們現(xiàn)在所做的就是他們曾經(jīng)對我們所做的事,你的仁慈,只會讓這些殘忍的事在我們的家園再次發(fā)生!使我們的族人承受更多的苦難!”
慕容振摸著被打的臉,那里火辣辣的疼,“我們?yōu)槭裁床荒芎推较嗵??”他還是倔強地說,“難道就因為曾經(jīng)的仇恨嗎?”
“什么鬼話!”慕容須恨鐵不成鋼地望著他的兒子,“你難道忘記了你的祖母,你的祖父是怎樣死的了嗎?都是這群該死的漢人?。 ?br/>
慕容振一怔,他想起了他小的時候,漢軍攻進了他們的大帳,父親帶著部隊抵抗著南邊的漢軍,可漢軍的一支卻偷偷地從西面偷襲了過來,母親把他藏在床底下,為了防止慕容振被發(fā)現(xiàn),她孤身一人引開了前來的兩名漢軍,沒跑多遠其中一名的射中,那是漢族的神箭手。
在父親趕回來時,他的祖父,祖母也都死了,唯有他活了下來,他至今記得那支漢軍統(tǒng)帥的名字——袁可夫。
“我記得......”慕容振含著淚水,“我永遠忘不了那個夜晚,到處都是族人的痛哭,到處都是火光,大地被染成了紫色,大風助長著火勢,空氣中都是血的腥味,我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著他們,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我的面前?!?br/>
“父親,我錯了?!蹦饺菡癫粮闪藴I說。
慕容須看著這個兒子,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長的比自己還要高,可看起來,依舊跟以前追著自己要手鼓的小屁孩沒什么區(qū)別,依舊像個小孩。他拍了拍慕容振的肩膀,說道:“去吧,我的兒子,為鮮卑而戰(zhàn)!”
慕容振加快了馬速,沖向一名奔逃的漢人,喊道:“為鮮卑,為夷族而戰(zhàn)!”
項安把自己的軍隊稱為衛(wèi)邊軍,六個營分別由六名牙將統(tǒng)帥,由馮翊郡太守易思培做向?qū)?,這易思培不僅熟悉邊關(guān)地域,還學過仙術(shù),研究過《周易》,他早在去年就說過鮮卑將占領(lǐng)北地郡,侵擾馮翊郡,結(jié)果還真被他算對了。
考慮到縱使經(jīng)過訓練,這些平民組成的騎兵也不一定機動性強過鮮卑,所以行軍還是以步兵為主,騎兵營負責偵查,以及保護運輸部隊。之所以有這樣的情況,是因為大漢也是分為奴隸,平民,貴族,皇族三個部分的,奴隸和平民是受壓迫最底層階級,皇族作為精神象征負責執(zhí)掌人族至寶,享有最高權(quán)力,貴族則分為武士和士族兩個階級,因為他們在社會中所占的比例并不算少,所以包攬了行政和軍事兩大權(quán)力,而國家的軍隊一般都是武士階級,有戰(zhàn)事發(fā)生時才會招攬一些平民,不過平民并沒有得到與武士同等的信任,所謂的把戶籍轉(zhuǎn)入軍隊其實就是一種監(jiān)管制度,因為待遇的不同,也導致其作戰(zhàn)能力平均低于武士部隊。
項安在成軍之后所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其實就是為了收攏軍心,從而到達等同于武士部隊的能力。
按照陳道仁給劉哲的命令,劉哲帶領(lǐng)著部下是作為探子的,這主要是為了利用劉哲異于常人的感官,劉哲也淡忘了先前看見那些骨瘦如柴的農(nóng)民的不適,對建功立業(yè)充滿了興趣。劉哲騎在馬上,望著廣闊的草原,不由得念起了太學中學的詩句,“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
張家三急忙拍馬屁道:“好詩啊,什長您果然才華過人,玉樹臨風?。 ?br/>
“屁!”劉哲罵道,“這是王翰的《涼州詞》,又不是我寫的?!?br/>
“大人說笑了,這詩雖不是什長您寫的,但卻是表示大人您的心聲??!”易長說道。
劉哲一笑,“哦?你是覺得我會醉倒在沙場上嗎?一派胡言,項將軍就該把拍馬屁也定罪,省得我耳煩?!?br/>
眾人哈哈一笑,劉哲雖然嚴酷,但還是不乏幽默的。
在嬉笑之余,一群奔逃著的衣衫襤褸的人群出現(xiàn)在劉哲的視線中,后面跟著的是一小隊鮮卑騎兵,約有十,被追趕的人群哭號著,大聲地呼救,無賴那隊騎兵越來越近。
劉哲親眼目睹了鮮卑騎兵屠殺平民的過程,
無辜的生命在他眼前一個個的隕落,“有沒有搞錯啊,他們只是普通百姓啊?!?br/>
“易長,張家三聽令,隨我殺了這群夷兵!”劉哲率先策馬沖了過去,黃膘兒在他的精心喂養(yǎng)下長的很壯,已經(jīng)接近成年馬的體型,四肢健將有力,后面的人雖有心追趕卻依舊被甩了一段距離。其實黃膘兒現(xiàn)在還算不得千里名駒,不過它的起跑速度確實是鮮有馬能跟上。
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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