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嵐的手，直挺挺的停滯在空中，再也沒有力氣蓋下半分。00

    他又如何下得去手？

    若他下得去手，那就不是松林仙境的白嵐了。

    他將嫣兒從那雪地里抱回來的時(shí)候，她還只是一個縮在襁褓里哇哇哭泣的嬰兒。當(dāng)年的自己，著實(shí)是心軟，見了嬰兒便邁不動步，那時(shí)候的白嵐知道，自己若是不收留這個孩童，她便會凍死在這樣的冰天雪地里。萬物生長自有定數(shù)，冰天雪地里啼哭的女嬰，若是凍死，那也是她命中如此，命中不該享有生命的福分?？善莻€時(shí)候，不該存有的一絲惻隱之心，漸漸萌動了。

    口里說著什么不涉紅塵，事實(shí)上，他才是涉盡紅塵的人啊......

    那女嬰見了白嵐，哭得更加猛烈了，而當(dāng)白嵐將她抱在手上之時(shí)，她卻是嘿嘿嘿裂開嘴笑了，甚至伸出了小小的手臂，讓他抱上一抱。當(dāng)時(shí)的白嵐也沒有多想，只覺著既然如此，那這個孩子必定同自己有緣，恰好自己呆在松林仙境，一人孤孤單單的，是時(shí)候該有個伴兒了。養(yǎng)個孩子，或許能讓自己的人生，多添一絲快樂呢。如是想著，白嵐便樂呵呵的將她抱回松林仙境撫養(yǎng)了。

    從那以后，松林仙境多了一個女孩兒，每日伺候著他，每日同他打打鬧鬧，也給這終日沉寂的松林仙境，也添上了很多很多歡聲笑語。

    白嵐視她如女兒，對她百般呵護(hù)百般疼愛，是看著她成長，看著她蹣跚學(xué)步，看著她一步步走到了這個時(shí)候。然而他卻沒有想到，他當(dāng)她是女兒，而她，卻并未將他看作是父親。

    漣嫣喜歡他，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歡。這點(diǎn)。白嵐是萬萬沒有想到。

    那樣潛滋暗長的情愫，不知道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萌芽，卻終于要在今日結(jié)束了。

    白嵐望著那女子痛苦萬分的面容，緊攥的雙手終于伸展了一些。他苦笑一聲，“嫣兒。我怎么會舍得殺了你？這讓我如何.......如何下得了手？”

    那意識漸失的女子仍是迷糊著。緊緊攥著他的衣角，“主人......殺了我，不然就來不及。來不及阻止她了，我......我已經(jīng)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快，快??！”

    她越是催著，越是令白嵐的心一寸寸的絞緊。白嵐轉(zhuǎn)過頭去，他慢慢將手放下了。他做不到，即便是再過一千年，一萬年，他也做不到。

    “你肯......你肯為我猶豫......這一分猶豫。若是為我，那便夠了，那便......夠了！”

    那紅衣女子凄涼著苦笑了一聲，那一聲話語，輕飄飄的，似嘆息。又似呢喃。說出以后，漣嫣的心里好似放下了一塊大石頭，閉目睡了過去。

    說是睡了過去，其實(shí)也只是微微閉了一下眼睛而已。那雙眼睛再次睜開的時(shí)候，本應(yīng)純凈如水的眸子。卻已經(jīng)變成了詭異的血紅之色。

    這時(shí)候的漣嫣，好似變了一個人一般，臉上露出的，再沒有了為姑娘之時(shí)的天真，有的只是妖冶到詭異的嗜血。

    抱著她的白嵐心里還在掙扎，還在苦悶，還在難受。

    眼前的女子卻是不由自主的妖冶起來，一雙白嫩嫩的酥手，瞬間便是環(huán)上了白嵐的脖頸。

    漣嫣向著眼前的男人輕輕呼了一口氣，“主人哪......”

    “主人，您好呀......”

    “呵呵呵......”

    女子妖嬈著，紅袖遮住了半邊面頰，幾聲輕笑，卻是如同羅剎艷鬼般銷魂蝕骨。她凝眸望著白嵐，從那血紅眼眸之中流淌出來的，是風(fēng)情還有欲望。

    到了這個時(shí)候，白嵐方才驚訝了起來，他立刻將懷中的女子放下，卻見漣嫣在榻上略微翻滾了身子，再回首之時(shí)，卻是幾番數(shù)不盡的風(fēng)情。

    “嫣兒......你怎么會？”白嵐吃驚的望著眼前女子，一句話凝噎在喉。

    “怎么會什么？”

    那女子徑自掀開被褥，甚至是掀起了自己身上蒙著的片片薄紗?！鞍讔?，你是我的主人呢......”

    漣嫣的大半個身子，光滑潔白，曲線誘人著，全數(shù)暴露在了白嵐的眼前。那妖嬈的神情，讓一代隱士白嵐都忍不住轉(zhuǎn)過了頭去。

    非禮勿視，即便是自己一手養(yǎng)大的孩童，可如今，她終究是個女子。

    “主人哪，您這轉(zhuǎn)過頭去，是鬧哪般？嫣兒不好看么？”

    “您為什么不敢看我？”

    那女子捂住嘴玲玲淺笑著，“怎么，幾萬年了，主人您都不想女人么？”

    白嵐轉(zhuǎn)過頭來，三聲無奈，“你不是嫣兒，嫣兒她不是你這個樣子的?！?br/>
    “哦？那她是什么樣子？主人，您幫我，比劃出一個試試？”

    漣嫣笑了，俯身手肘撐住頭，做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甚至還帶了幾分自己原有的天真出來，她還想說出什么，卻見白嵐轉(zhuǎn)頭已經(jīng)是怒起。

    這個時(shí)候，白嵐再也顧不得眼前的女子是什么人了，劈手就是擎天一掌，凌厲的掌氣沒有半分不忍，向她沖天而來?！把?！”

    若是在平日里，那女子定是被他嚇得魂不附體，定是惶恐著跪了下去，定是半分怨言都不敢有，只是到了現(xiàn)在。那女子卻是妖嬈輕笑一聲，隨即一抹發(fā)絲銜于唇角，“方才沒殺我，你以為現(xiàn)在，你還有機(jī)會嗎？哈哈哈......”

    “我讓你殺我的時(shí)候你不殺，到現(xiàn)在，主人您擺出這副色厲內(nèi)荏的模樣，是要怎樣？”

    “我方才是相死來著，可現(xiàn)在，我又改變主意了，主人啊?！?br/>
    她動也沒動，徑自抬起手，指間五彩流光繽紛，如同一面堅(jiān)不可摧的盾牌，硬生生的將白嵐的攻擊握進(jìn)掌中，稍稍一個用力。便是讓它消散無存。

    “主人哪，您這，是要?dú)⒘宋覇?？?br/>
    漣嫣輕笑著，翻身從那榻上下來，“白嵐。我是做錯了什么。你說，我到底是做錯了什么，才讓你對我這么憤怒。甚至是殺之而后快？”

    見白嵐沒有應(yīng)聲，她也沒有太多逼問，徑自笑著說了下去，“半身功體，白嵐你以為憑著半身功體，你就能敗我？”

    “松林仙境的白嵐，真是多謝你傳給我的半身功體，”她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雙手，只覺著一股冰霜之氣自心臟之處涌來。令自己全身都充滿了力量?！斑@半身功體，可是助我怨靈一族突出轉(zhuǎn)生海的利器呢，這么說，你也算是對我有恩情了，既然有恩，我漣嫣也不是忘恩負(fù)義之人。這一掌的仇，我便不和你討了，這便饒了你性命，不過......漣嫣的事情，嫣兒自己能管好自己。您就不要再費(fèi)心了?！?br/>
    “哈哈......”

    漣嫣大笑著自他身邊走過，徑自離去。

    “嫣兒！”

    白嵐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可那女子無動于衷，笑的沒心沒肺。漣嫣想要離開，可白嵐不可能放她離開。從前他不會放她獨(dú)行，是怕她遇上了什么危險(xiǎn)還是，可如今，他卻是不想將這個出自于松林仙境的禍害放了出去。

    雖然是禍害，可那也是嫣兒。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白嵐便很少出手，到了此刻，他想將那女子阻擋，之后的一切，再想想辦法。無奈之下，一拳揮出。漣嫣自然是料到了那一擊，她回身側(cè)步，五指一張，便是將白嵐的拳路接住，將那凌厲的掌氣也全數(shù)卸盡了。

    “嫣兒，你是我的對手嗎？”

    白嵐冷笑了一聲，“給我回來，今兒，哪里也不許去?！?br/>
    一句話沒有說完，他再出一掌，其中蘊(yùn)含著的掌氣磅礴，宛如九天之上的巨龍盤旋，漣嫣知道自己抵擋不住，因而也就沒有抵擋的意思，她睜著血紅血紅的雙眼，凝眉望著白嵐。

    白嵐吃了一驚，也是恐怕將她傷到，頓時(shí)回手收拳了。

    “你舍得殺我嗎？”

    “給你殺我的機(jī)會，你卻偏偏不要，主人，我給了你多少次機(jī)會，我待你，可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哈哈哈......”

    恰恰在白嵐收拳回去的那么一剎那，那女子說出了一句這樣的話，隨即右手化為血紅血紅，一個抬手，便是在白嵐胸口留下了觸目驚心的血紅印記。

    “哈哈......”

    她狂笑著，那一身紅妝，推門漸漸跑遠(yuǎn)，漸漸淡漠在了一片雪地中。

    “嫣兒，你快回來！”

    白嵐著急地想要追上前去，然而剛邁了幾步，胸口便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好似心內(nèi)燃起了一團(tuán)烈火，將自己的全身都要焚盡了。

    “哎?！?br/>
    他有些無奈，只好卻步了。

    方才擊中胸口的血印，也算不上是什么大傷，白嵐抬手運(yùn)功了片刻，吐了幾口血?dú)?，也便好得差不多了?br/>
    再睜眼之時(shí)，松林仙境之中，杯盤傾倒，一片狼藉。飛雪仍是千年不盡，卻終于，孤零零的只剩下了他一人。

    一切仿佛回到了幾千年前，他一人在這漫天雪地中自酌自飲，守著歲月一點(diǎn)點(diǎn)凋零。可擁有了漣嫣的時(shí)間，不長不短，恰恰四千多年?？删褪沁@不長不短的四千多年，已經(jīng)足以讓他忘懷之前的幾萬年，自己是如何經(jīng)過的。

    “嫣兒......”

    他攥了攥拳頭，望著今日滿目的狼藉，不由得悲從心生。

    “我到底是做錯了什么，為什么會是這個結(jié)局！”

    白嵐一聲無奈，然而此時(shí)，除了眼睜睜的看著，他卻是沒有任何辦法。不論是對于冰凝雪，還是身邊成長的漣嫣，到了今日，自己竟然誰也救不了。

    再說那日的玄狐冰凝雪。

    在水流觴眼中，自己究竟是個什么地位，玄狐她自己清楚的很。如今，連腹中的胎兒也失去，心頭那最后一絲微妙的希望都被剝奪。邁出松林仙境的那一刻，她只覺著周身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只覺著自己是真真正正的垮掉了。

    離開的時(shí)候，她哭了，卻沒有任何聲音。

    這個結(jié)局，自己早已知曉。不是嗎？水流觴他怎么會在乎自己，怎么會在乎自己的孩子？

    冰凝雪悲傷的可以，甚至都悲傷到有些喜悅了，是啊.......自己幸虧沒有將那孩子生下，幸虧讓它死在了腹中。不然的話。落在水流觴的手里，它又會有怎樣的未來？

    要將這發(fā)生的一切告訴水流觴嗎？那真算是笑話了，那樣高高在上的人兒。又怎么會俯下身子，前來看自己一眼呢？她在他的目光之中，永遠(yuǎn)也尋不到自己。

    腹中有種漸空的感覺，仿佛身體里最后的一絲力氣都被無聲無息的抽走了。

    如果只是當(dāng)初，自己只是他手下，殷殷期盼著一絲垂憐的小狐貍，那今日，也算不得是這般傷痛。自從和他有了那樣一層關(guān)系，冰凝雪情不自禁的。要的更多，更多。

    可事實(shí)上，她想要的，永遠(yuǎn)也得不到。

    遠(yuǎn)處便是珈藍(lán)古廟，可如今，再次望向那熟悉的建筑時(shí)。她卻有了幾分害怕，眼眶也是不由自主的濕潤了。

    如同往日一樣，她俯下身子，恭敬的向他請安。

    水流觴挑起了她的下頷，帶著幾分輕佻?！拔乙臇|西呢？”

    那女子慘淡笑了一笑，抬手將龍鳳血石給他。水流觴看了她一眼，略微驚詫著，“你身上沒有白嵐的氣息，怎么，他沒有碰你，今日倒做了柳下惠？”

    那樣略帶戲謔的神情，冰凝雪見得多了，甚至也都早已習(xí)慣了，可今日，那樣的話兒卻如同金針一樣，一分分扎進(jìn)了她的心里，也痛到了骨髓里。

    那女子笑的更是慘淡，“你會在乎嗎？”

    說完了這一句，她徑自拂袖轉(zhuǎn)身。這是她第一次，沒有經(jīng)過他的允許，沒有欠身問安，自作主張大膽離去了。

    水流觴心里雖是詫異，卻也沒有在意什么，只念著她可能是心里不好受，便任著她去了。

    冰凝雪一個人步入了自己的宮室，她靠在墻角，足足坐了一天一夜。

    她做了一個決定，一個說出來，讓水流觴都心驚膽寒的決定。

    珈藍(lán)圣殿之中，水流觴手中攥著龍鳳血石，靜靜感受其中巨龍騰飛的沖撞，即便是他，心中也是發(fā)出了這樣的贊嘆，“好強(qiáng)悍的力量啊！”

    自然，他絲毫不在意那自行離開的女子。

    今日的水流觴，來到了珈藍(lán)圣殿最為深處的密室之中。

    他將那幽藍(lán)的宮門輕輕推開，此間宮室同以往不同，沒有一絲光線。那是連火把都照不亮的純黑之境。

    陰冷潮濕的墻角，瑟縮著一個米黃色衣服的少女。

    她聽見有人來了，明顯是被嚇壞了，手舞足蹈的尖叫著，“不要，不要靠近我，不要......”

    當(dāng)然，水流觴不會順了她的意思。

    她越是呼喊，越是膽怯，那宛如惡魔的腳步便是一步步逼近。

    那可憐的女子一點(diǎn)點(diǎn)向后挪去，直到身子頂上了墻角，直到退無可退。

    水流觴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喚了一聲早已被遺忘了的名字，“秦書瑤。”

    不錯，那是月華大陸之上，東萊國君秦嵐同舒慕青的女兒。

    六年前的那日，父親不聽勸告，逼殺自己心頭上的人江安。秦書瑤也是個剛烈女子，付出一切代價(jià)也不會讓江安死去，便拿了一把匕首頂上了脖子，說著那些要死，我同王兄一起死的幼稚話兒。

    也許當(dāng)她再長十歲，便會真正將一切弄明白。她會知道自己當(dāng)年的行為，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為了心愛的人，受些苦當(dāng)然沒有什么，就算是殉情，到頭來最差也能傳為一段佳話，可若是這份心思用錯了地方，用在了絲毫都不值得的人身上，那也只能算是執(zhí)念了。而這樣的執(zhí)念，幾乎讓最為璀璨的愛情也會黯淡了痕跡。

    何必要讓自己活到這個份上呢？

    顯然，年輕時(shí)候的秦書瑤不懂。所以，她為她的幼稚付出了生不如死的代價(jià)。

    那日她奮不顧身的追著江安前行，卻意外的遇上了冰凝雪。她一個弱女子，即便是會了功法，又怎會是玄狐的對手，毫無疑問被擒到了皓連古都之中。

    水流觴并沒有憐香惜玉，沒有給這個女子什么好的待遇，而是將她硬生生囚禁在了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足足囚禁了六年之久。

    水流觴在她身上施加了術(shù)法，讓她連求死都不能。

    惶恐，驚懼，傷心，思念......這六年里。所有的感情無時(shí)無刻的不在折磨著她。過往的一切，如同放電影一般在她頭腦中閃過，將這個可憐的女子活生生的折磨成了神經(jīng)病。

    那雙明媚的眼睛。因?yàn)槿找固柶?，淚盡成血，再也不能視物。

    即便這樣，水流觴也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今日水流觴前來，將那女子看了良久。

    “秦書瑤，你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么？很快，你就能離開這個地方了，開心嗎？”

    若是五年前的秦書瑤，聽見了這個消息。只怕是要?dú)g喜的發(fā)瘋，可現(xiàn)在，她的意識已經(jīng)全數(shù)崩潰，她再也不知道，不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究竟在說著什么。

    她只是縮在墻角，恐懼到瑟瑟發(fā)抖。

    事實(shí)上。秦書瑤又有什么錯？這所有的遭遇，不過是因?yàn)樽约菏撬迨ヅ婺角嗟呐畠?，白白傳承了那樣的一顆白璧蓮心。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說的恰好是這樣的事情。

    卻說松林仙境之中，白嵐盯著眼前頹喪的景色。心里酸痛到無以復(fù)加。

    恰在這個時(shí)候，遠(yuǎn)處的天邊，朦朦朧朧出現(xiàn)了五彩祥云。

    待那五彩祥云散盡，一個周身雪白的女子身形現(xiàn)出。

    那女子出現(xiàn)之時(shí)，白嵐只覺得自己的心頭微微顫動了片刻?？伤€是無動于衷的站在那里。

    那女子推門進(jìn)來。

    她不若皓連古都之上的女子，配了胭脂釵環(huán)什么的，她一襲素衣，雪白的長發(fā)從頭垂到腳底。

    她明顯不是皓連古都的人兒。

    那女子轉(zhuǎn)頭看著屋內(nèi)的一片狼藉，微微笑了。

    “我心情不好。”

    白嵐沒有抬頭，只是嘆了一口氣，“看不出嗎，我心情不好?！?br/>
    “我沒有心情招待你，也沒有你喜歡的東西，我家只有茶水，你若是想喝，便自己取了吧?！?br/>
    說完了，見那女子仍是凝眸望著他，白嵐方才無奈地上前搬了凳子，“母親大人請坐?！?br/>
    那女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你不要摸我的頭！”

    他有些生氣，大聲說著。

    白汐笑了笑，卻沒有理他，伸手揉的更加用力了。白嵐咕噥著想說什么，白汐在他額頭輕輕點(diǎn)了一下，便封住了他所有的言辭。

    白嵐斜睨了她一眼，低眉不語了，事實(shí)上也沒有辦法再說出一句話，這時(shí)候，白汐方才解了術(shù)法，徑自在那凳子上坐了。

    “我的親娘哎......”

    “您老人家出現(xiàn)的可真不是時(shí)候......”

    “您已經(jīng)沒良心到專門來看兒子笑話的么？”

    白嵐蔫蔫的給她倒了一杯茶，“我這里除了茶，什么也沒有，何況你也不需要吃東西?！?br/>
    “那我該什么時(shí)候出現(xiàn)？”

    白汐笑了，沒有接他手中的茶，“我不需要吃東西，自然也不需要喝水?！?br/>
    “說吧，你來做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情，讓您能夠離開云峰雪嶺，來這幻境中一趟呢？”

    “跟我回去吧?！?br/>
    白汐盯著他的眼睛，神情一點(diǎn)也不像是玩笑。

    “回去？”白嵐笑了，“當(dāng)年不是您硬要將我送到此地？怎么，現(xiàn)在又反悔了？”

    “那時(shí)候，你不是也不想過來么？”白汐斜睨了他一眼。

    白嵐說，“我現(xiàn)在改變主意了。”

    “我也改變主意了。”

    “哎呦，您可真是我的親娘哎......”

    白嵐說不過她，只好拉了一張苦瓜臉出來，“我現(xiàn)在還不想回去，”說著說著，他的神色便黯淡了下來，“我不想回去，嫣兒同......同小雪都在這里，我不想丟下她們，何況......”白嵐皺了皺眉頭，“何況嫣兒出事了，我不能拋下她不管。”

    “母親您知道的。”

    白汐聽完后笑了，“她們對你來說算什么？不過是一個幻影罷了，你一定要這么上心嗎？”

    白嵐白了她一眼，“那是對你，可對我來說，事情不是您想的那個樣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