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陸凌煙的詭計
晚上，今天是陸凌寒回家后的第一天，除了陸凌煙所有人都失眠了，每個人都想著不同的心事。
陸文峰沒有去打擾兒子，兒子十年沒有回家，今晚他一定很累吧，就讓他好好的休息吧，但是他所不知道的是，陸凌寒徹夜未眠，想著這十年來所有的經(jīng)歷，回想著在“死亡地獄”里發(fā)生的一切，不管陸凌寒用了什么方法，總是睡不著。都說數(shù)羊能睡著，但是陸凌寒就想罵娘了：這他娘的誰說的數(shù)羊能睡著的，老子都數(shù)了幾萬只也沒見著有一絲困意！
第二天一大早陸凌寒就起來了，陸文峰早早地下了地，葛偉俠也在廚房正忙著準(zhǔn)備早飯，把家里的咸鴨蛋拿了出來，在當(dāng)時的農(nóng)村只有家里來客人了才會用咸鴨蛋來招呼客人，平時就吃咸鴨蛋的人家可以說是富人了。在農(nóng)村，不下地干活是被認(rèn)為不正干的敗家子，陸凌寒當(dāng)然知道這一點。
“凌寒啊，干嘛起的這么早啊，為什么不多睡會”葛偉俠憐愛的看著兒子，兒子十年里沒有在家，不知道在外面過得好不好，剛回家的第一天，怎么也要讓兒子多睡會兒。其實，農(nóng)村里的孩子大多數(shù)被爺爺奶奶慣出來的，尤其是男孩，嬌生慣養(yǎng)的，怎么舍得讓孫子這么小就下地干活呢，但是，陸凌寒的家里并不是這樣，他的父母對他要求很嚴(yán)格。
“媽，我習(xí)慣早起了，沒什么的”陸凌寒知道母親實在心疼自己，但是他卻沒有忘記小時候父親對自己的教導(dǎo)。
“這些年在外面過的好嗎？一定受了很多苦吧，唉~，怪我和你爸沒用，讓你這些年受苦了”葛偉俠一想到兒子這些年一直漂泊在外，無依無靠，心里就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痛。
“媽，您別這樣說，這些年……我過得挺好的，不禁腿好了，而且還學(xué)到了很多東西，我從來都沒有怨過您二老，爸媽生我養(yǎng)我不容易，在外面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但是……”陸凌寒停頓了一下，暫時還是不要說得好，說出來不免又要讓媽傷心難過了，“媽，您看您，我是幫我爸干活的，這么一打岔，太陽都快出來了，我去地里幫我爸了，媽，您做飯吧，一會兒我該餓了”陸凌寒邊走邊向母親說，說完就撒開腿跑開了，經(jīng)過屋后騰身一躍便加快速度奔向農(nóng)地。
“兒子長大了……”葛偉俠眼淚汪汪的看著兒子的離去，她既感到欣慰又感到傷心，內(nèi)心之中有些許的愧疚感。
陸凌寒所在的村莊不是太大，全莊大約一百多戶人家，在全莊陸凌寒的家是最窮的。村莊分布在一條小河的兩旁，不知什么原因，河的東面比較富裕，而河的西面就非常貧窮。村莊的四周都是田地，一眼望去，全是綠色，現(xiàn)在還是四月份，小麥已經(jīng)拔了桿，不能再去麥田里玩耍了。（春天的小麥，在沒有長秸稈還只是葉子的時候，怎么踩都不會破壞小麥，但是一旦拔了桿，再踩的話小麥就斷了，不能再恢復(fù)了）
陸凌寒憑著記憶在短短的三分鐘內(nèi)把自家的地尋找了一遍，最后在北面的一塊半畝地看見了父親的身影。為了不暴露自己的實力，在地的幾百米外陸凌寒現(xiàn)了身，快步跑向陸文峰。
“爸，原來您在這兒啊”陸凌寒裝作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
陸文峰挺起腰板，回頭看見了陸凌寒，說道：“凌寒啊，問什么不多睡會兒呢？現(xiàn)在天氣還有點兒涼，當(dāng)心凍著了”
“爸，我沒事，我習(xí)慣了早起，睡多了腰疼?！标懥韬⑿χf道。
“小孩子哪有腰”陸文峰隨口說了一句話，接著又說，“這塊地種莊稼也賺不了幾個錢，不如種點筍瓜，辣椒，爸知道你喜歡吃筍瓜……沒辦法，咱家窮，買的話太貴了……凌寒，爸這輩子對不住你，讓你在外面待了十年……唉~”陸文峰掏出了煙，點燃之后深吸了一口，頭抬起
“爸，您別這樣說，說實話，這十年是為我這輩子打基礎(chǔ)的，相信我！我知道您想的是什么，別人家的孩子都在學(xué)屋里讀書，將來長大了有出息……”
“晚了……唉~”一想到兒子這輩子還像他這樣窩在農(nóng)村，陸文峰的心里充滿了愧疚。
“不晚，我可以去上學(xué)！而且還能拿到好名次，爸，你信不信？”陸凌寒不想讓父親愧疚難過，為了緩和氣氛，陸凌寒露出了玩味兒的表情。
“凌寒，你別安慰爸了，你不怨爸媽，我心里就感覺好多了，爸還是覺得對不住你……”陸文峰還想再說什么，但是最后還是沒有說出來。
“好了爸，上不了學(xué)不代表不能有出息，你兒子不會給你丟臉的”陸凌寒也沒有多說什么，說的再多也不如實際行動來的直接。
陸文峰笑了笑，陸凌寒有這份心他真的很感動，看來兒子真的長大了，懂事了。
早上的六點半左右，太陽已經(jīng)出來了，這時節(jié)的溫度是早晚有點冷，中午穿的多了有點熱。陸文峰和陸凌寒并肩走著，一路上父子倆說著家庭瑣事，有說有笑，不過大部分話題還是圍繞凌煙說的。陸凌寒比父親高處半頭，陸文峰身高170，陸凌寒180左右。
回到家，葛偉俠正在打掃著院子，說是院子其實就是一層籬笆圍的，并不是用磚砌起來的墻。
“媽，我們回來了”陸凌寒喊到，“飯做好了嗎？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好了好了，去把凌煙和凌飛叫醒，起來吃飯了?！?br/>
龍魂還沒起來？不會吧，這小子睡得這么香？好吧，確實不容易，能讓世界第一殺手睡得這么沉，我家也太有安全感了，呵呵。陸凌寒如此想著。
走到龍魂面前，這小子還沒醒，陸凌寒拍了拍龍魂，小聲地說道：“起來吃飯了”
“你什么時候起來的？”龍魂揉了揉眼，看樣子他好像沒睡過癮。
“一個半小時前”陸凌寒壞笑道。
“我操，那你怎么不叫我，這下完了，老子的形象全毀了”龍魂發(fā)著牢騷，十分不滿的看著陸凌寒。中國本來就是禮儀之邦，在農(nóng)村的規(guī)矩還是很多的，在別人家里睡過頭了總有點不禮貌。當(dāng)然也看對方的父母是什么樣的人，有的就不介意，來者是客，而且現(xiàn)在還不到七點，也不算太晚。
“沒事，起來吧”陸凌寒微笑著說道，以示龍魂不必?fù)?dān)心。
叫醒龍魂之后，陸凌寒向著陸凌煙的房間走去，陸凌寒的家三間瓦房，一間廚房。要是來客人的話就得騰出一間給客人住了，陸凌寒和陸文峰睡在一起，陸凌煙和葛偉俠在一間屋。
“凌煙，起來吃飯了”
“不吃了”陸凌煙習(xí)慣性的說了一句，翻過身繼續(xù)睡。
“不起來我就掀被子了哈”
“嗯――”（一種不耐煩的聲音，你肯定也有過，賴床時經(jīng)常會發(fā)出這樣的聲音）
“真的不吃了？”陸凌寒玩味的看著這可愛的小妹。
“不吃了！不吃了”
“那好吧，吃過飯我和凌飛去上街買東西了，起來晚了我可不等你哦”陸凌寒說完，心里偷笑著：這下該起來了吧。
“哥，我這就起來”陸凌煙慌忙把被子一掀，一聽要去逛街，哪還能睡得下去啊，估計這小丫頭都忘了昨晚說今天要逛街的事了吧。
吃過早飯，陸凌煙就纏著陸凌寒，這購物的魅力真的是太大了??！
“凌煙，你哥昨天才回到家，讓你哥在家多休息會兒，聽話！”葛鳳英埋怨女兒不懂事，本來她是想和陸凌寒說說話的，這么多年兒子獨自一人漂泊在外肯定受了很多苦。
“媽，我都答應(yīng)凌煙了，您看您，還說，您這不是讓我這個當(dāng)哥哥的在妹妹面前言而無信嘛”
“好的，凌寒媽，讓凌寒帶著凌煙去吧。”陸文峰出面主持公道，他也想讓他們兄妹倆搞好關(guān)系，畢竟十年沒有見面，讓陸凌煙這小丫頭一時間突然接受總有點困難，出去玩玩也好。
“老爸終于說了句公道話”陸凌煙嘟著嘴，從小到大雖然爸媽都很疼她，但是唯獨陸文峰對她要求很嚴(yán)格，都說男孩窮養(yǎng)女孩富養(yǎng)，但是陸凌煙并沒有感覺爸爸有多疼愛她。所以他才會說了這么句話，這句話讓陸文峰一頭霧水：難道我之前就沒說過一句公道話嗎？
拜托了爸媽的約束，陸凌煙就像一個小瘋子一樣在路上蹦跳著，邊跳著邊唱著兒歌。陸凌寒看著手舞足蹈的妹妹，心里感覺很幸福，仿佛自己就是陸凌煙，這才是一個農(nóng)村孩子應(yīng)有的性格，無憂無慮，天真活潑，被大人捧在手心里快樂的成長著。
一路上陸凌煙問了好多問題，都是關(guān)于這十年里陸凌寒都干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為什么十年里沒回過一次家……
這些問題讓陸凌寒無法回答，這些問題的答案恐怕他說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他只能告訴妹妹說來話長，等以后有機會再慢慢說。
農(nóng)村的集市不比城市熱鬧，但是每天都有，兩個地方，隔一天一個地方輪到一次，這樣兩處地方來回逢集，附近村莊的人不怕趕不了集（“趕不了集”有點我們家鄉(xiāng)的方言特色，意思就是說，去不到街上買東西）。每年都會有集會，每個地方一年兩次，春秋各一次。每當(dāng)逢會的時候，街上特別熱鬧，不管今天輪不論到這個地方逢集，只要今天是逢會的日子，那這個地方就會一枝獨秀，獨占風(fēng)采。
恰巧今天正是逢會的日子，早在前兩天各地的商販們都早早的來占位子了，去晚了可就沒有了。前兩天還不是特別熱鬧，但也非平常逢集的日子所能比的，就憑這么多商販也是平時所沒有的，因為他們不屬于附近的村子，至于從哪來的，這個就不清楚了。
怪不得陸凌煙這小丫頭吵著鬧著要來買東西，前天她就說過今天要來趕會的，但是葛鳳英只給她十塊錢，這哪能滿足陸凌煙啊。雖然不是太多，但是在當(dāng)時的那個年代，也已經(jīng)不少了，十塊錢足以能讓你玩著，吃著。記得六歲那年陸文峰帶著陸凌寒去趕過集會，當(dāng)時只花了兩塊錢，陸凌寒就非常的開心了。想想時間過得如此之快，還沒等享受就已經(jīng)過去了，想挽留也留不住。
“哥，錢帶夠了嗎？”陸凌煙轉(zhuǎn)過頭看著陸凌寒，那眼神如此渴望，仿佛只要陸凌寒說錢不是很多之類的話，這小丫頭當(dāng)時就得崩潰過去。
“哥不是說了嗎，你看上什么只管買，不要擔(dān)心錢的問題，哥只管給你付錢”陸凌寒笑著說，這也是對妹妹的一種補償吧。
“真的嗎？”陸凌煙驚喜的問道。
“哥不騙你，騙你是小狗！”
“歐耶，哥你太帥了！”說完陸凌煙一跳，抱著陸凌寒，一副活潑的樣子十分可愛。
但是過了一會兒，陸凌煙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的蔫了。
“怎么了凌煙？”龍魂看到了陸凌煙的變化，問道。
陸凌寒沒等陸凌煙說話就開了口：“凌煙是不是擔(dān)心爸媽那邊？這個你別怕，爸媽要是怪罪下來哥給你扛著，反正哥昨天下午才回到家，爸媽是不會打我的，嘿嘿?！?br/>
“那就這么說定了哈哥”聽到陸凌寒的這句話，陸凌煙吃了定心丸，詭異的笑了笑，然后就向街上跑了過去。
“這丫頭變臉比翻書還快”看到陸凌煙詭異的笑，陸凌寒搖了搖頭，對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妹，他真是服氣了，但是突然他感覺自己好像上當(dāng)了，中了苦肉計，要不然這丫頭不會反應(yīng)落差這么大吧？
“不是翻臉比翻書還快嗎？”龍魂表示你話說錯了，我要糾正過來。
“操，那是我的名言知道嗎？誰說我就一定要套用別人的話，靠，等下掏錢你來掏，我沒錢，你看著辦”陸凌寒?dāng)[出你愛咋地就咋地的架勢，這樣子讓龍魂真想扁他一頓，但是想想又打不過他還是算了。
“我操，你請你妹妹逛街要我掏錢，這是哪門子歪理，你這是敲詐”
“大不了我也請你就是了，這么小氣干滿，虧得你還是世界第一殺手呢，傳出去都丟我的人，以后別在外人面前說我認(rèn)識你?！?br/>
“跟你有毛線關(guān)系，我靠，你這家伙真是不講理”
“跟你還用講理啊，講理是什么？好吃嗎？”
龍魂一陣無語，要說陸凌寒不要臉那真是天下無敵無人能比，用陸凌寒的臉皮做鞋底一輩子都磨不破，這句話以后被奉為龍魂的真理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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