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陸安邦用有些模棱兩可的眼神再次看向曾碩。
“小曾,你能不能請人先照顧著你妹妹?”
說完,似乎是覺得自己這個要求有些過分,畢竟曾碩就只有曾小希一個親人,這一點在檔案上就早就寫清楚的。
所以又補充道:“如果你不想接手劉寒案件的話,我這里還有另外一個案子需要你親自去辦?!?br/>
另外一個案子?
曾碩有些愣神,他好像記得前世這個階段杰陽并沒有什么值得關注的案子,難道是因為自己這只蝴蝶產(chǎn)生的連鎖反應?
當然他也就只是在心里想想,領導已經(jīng)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曾碩就算是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點頭道:
“領導,說實話我的確是不想再碰劉寒的案子,不是我害怕別的,主要是因為他知道小希的事情,所以我怕……”
“理解!”陸安邦點頭,隨即從辦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夾直接遞到曾碩面前道:“你先看看這個案子,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親自帶隊去辦理?!?br/>
曾碩有些狐疑的接過文件夾,開始一目十行的認真閱讀了起來。
只不過剛剛看了個開頭,他的心中就掀起了驚天駭浪。
竟然是這件案子……
這就難怪陸安邦要點名讓自己去偵辦了,雖然現(xiàn)在時間點有些對不上,但前世這件案子也是轟動了全省、甚至全國的。
而且這件案子牽扯極廣,甚至一點不輸給劉寒案牽扯出來的官員。
前世的時候,因為這個案子落馬的官員最高也達到了副省級,甚至還有一位部委官員因為跌落馬下。
既然已經(jīng)知道是什么案子,曾碩也就沒有繼續(xù)看下去的必要了,一邊翻動著文件,一邊在心里權衡利弊。
首先是拒絕這件案子會不會在陸安邦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其次是如果接手這件案子會給自己帶來什么好處?
看似只有兩個核心問題,但實際上卻是曾碩面臨的一次重大選擇。
如果他不去查這件案子,或許陸安邦不會說什么,但肯定會在心里降低自己的印象分,他還想快速在紀委更進一步的希望就渺茫了。
但接手這件案子的危險程度可以說絲毫不輸現(xiàn)在劉寒的案子……
現(xiàn)在曾碩竟然有一種耗子鉆風箱兩頭受氣的感覺。
猶豫了很長一段時間,最終曾碩還是重重地合上了文件夾,眼神無比堅定地看向陸安邦道:“領導,這個案子我接了,不過我有一個疑問。”
“什么疑問?你盡管說!”陸安邦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了解,陸安邦對曾碩的辦案能力還是非常認可的,甚至他覺得曾碩在很多方面都超過了在這個年紀的自己,這也是他為什么將這個案子交給曾碩處理的原因。
其實這個案子的權限很高,至少不是杰陽市紀委能夠管得到的,按照程序的話必須是省紀委出面才行。
但現(xiàn)在曾碩也算是省紀委聯(lián)合調查組的成員,而且還是第三小組副組長,完全有資格調查這個案子。
“領導,我的疑問其實很簡單……”
“那就是如果這個案子牽扯到職位更高的人,甚至是省里或者部委的人,我也應該怎么辦?”
曾碩的這個問題一出,陸安邦和張魁都是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
他們當然不會認為曾碩是在找借口推脫,畢竟在聯(lián)合調查組曾碩從來都是不畏艱難沖在第一線的,也從來沒有考慮過案件偵辦會不會給自己造成什么影響。
那么現(xiàn)在曾碩這樣問,肯定就是真的有所擔心了。
“你覺得這個案子會牽扯到更高層的人?”陸安邦沉吟著問道。
曾碩絲毫沒有遲疑的點頭,并且給出最為準確的答案。
“沒錯!領導,這件案子看似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貪腐案,而且也只是一個區(qū)縣的教育局長,可以說只要伸手就能夠輕松將人抓捕歸案?!?br/>
“但您似乎是忘記了,我本身也是元江縣走出來的學生,如果要論對元江縣教育的了解,我敢肯定沒有任何人有我清楚?!?br/>
“具體展開說說?!标懓舶钏坪跏且仓匾暳似饋怼?br/>
剛開始的時候他的確只是將這件案子當成了普通的貪腐案件,交給曾碩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將他留在杰陽,畢竟曾碩的審訊能力是整個調查組有目共睹的存在,他不愿意接受劉寒的案件,只要到時候在審訊上能夠出力就可以了。
張魁此時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案子卷宗他是看過的,也是他遞到陸安邦面前的,所以他現(xiàn)在很想知道曾碩到底是在卷宗里面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曾碩神色極其凝重的點頭,再一次翻開了文件夾,指著上面的一個名字道:
“領導,竹愛民這個人我知道,曾經(jīng)我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就是他親自給我頒發(fā)的獎學金,但我要說的并不是這件事情,而是從竹愛民擔任元江縣教育局長開始,元江縣的高考成績就實現(xiàn)了跨越式的進步。”
“以前元江縣每年的高考成績不能說是糟糕,但也絕對不會有人能夠考上清華或者北大,畢竟您也知道一個偏遠小縣城能夠有多少教育資源。可自從竹愛民擔任元江縣教育局長,也就是我高考完之后的下一屆高考這個情況就完全變了,往后每年元江縣不僅有人能夠考上清華或者北大,甚至還出過好幾個全省高考狀元……”
“這難道不是竹愛民政績突出的表現(xiàn)嗎?”張魁都有些被曾碩給繞暈了。
陸安邦倒是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瞇了起來,示意曾碩繼續(xù)。
曾碩端起面前的茶杯狠狠給自己灌了一口,然后神情變得無比嚴肅道:“領導,這么說吧!我曾經(jīng)聽一個低兩級的學弟說過一件事情,元江縣有人在私底下向即將高考的學生售賣高考試題……”
轟
這句話就好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瞬間掀起了萬丈巨浪。
售賣高考試題!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發(fā)生過,但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當時國內對這方面監(jiān)管的還不是很嚴格,但自從教育改革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類似的事情。
然而現(xiàn)在陸安邦和張魁卻是從曾碩的口中再一次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