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臺里,女人接受完整體合影以及團長的總結(jié)講話后,一股腦穿過人群去找那位熟悉的身影。
她果真靜靜的在那兒。
“我就知道你這丫頭會來找我?!辩娋昕匆娕诉€是一身演出裝扮,急匆匆的從遠處跑向自己,接著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她慢慢的站起身,等著趙苡然的擁抱。
女人展開雙臂擁住許久未見的人,從前每一次演出結(jié)束,他們都會首先沖到臺下去擁抱鐘娟。
慈祥的人微微仰著頭,輕拍女人的后背“怎么還和以前一樣,總愛掉淚?!?br/>
從前的趙苡然,總是在演出結(jié)束之后哭一會兒,如果再抱住她,便會哭個不停。
女人從那熟悉的懷抱里直起身子,擦了擦留下來的眼淚不想把妝弄花。
鐘娟幫她藏著,打趣說之前同學(xué)們起的外號不錯,果真是個淚人。
“天氣這么不好,您怎么過來了?”她其實很感激鐘娟的到來,不過正是因為此她也擔心著老師的身體,狀態(tài)差勁的時候也多是在陰雨季節(jié)。
“你演出我肯定要來看看的啊,看看你有沒有給我丟臉。再說了,人家劇院都給我發(fā)邀請了,不來那不成耍大牌了嘛?!?br/>
如果不作為老師在上課,鐘娟永遠都是帶著笑。
“那您還滿意嘛?”
“用了兩張紙來擦淚呢,你說呢?”
其實這樣說很模糊,因為鐘娟會哭的原因不只是因為內(nèi)容感動,還會因為臺上站著的是自己的學(xué)生而覺得自豪和驕傲。
女人低聲說著,那就好。
鐘娟停了停,似是出神的望著她“請柬我收到了?!?br/>
趙苡然對上她的眼神,明白說的是她和董放的結(jié)婚請柬。
“時間可真快,一眨眼,小寧都結(jié)婚兩年了,你這也要辦婚禮了,小予那兒估計也快了?!?br/>
鐘娟說的另外兩人,是趙苡然在大學(xué)班里玩的最要好的。
“我們默契著呢,都想著岔開讓您每個都有時間參與?!?br/>
師生兩個人站在這聊了一會兒,年初春晚結(jié)束后,她們就沒再見過了。
后來一起回到化妝室,女人撒著嬌讓鐘娟再多陪自己一會兒。
一下午的時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七點了。
妝沒有卸掉,她只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確認無事后挽著老師的臂彎向門外走去。
“然然,我記著...今天是不是你生日?”剛才等她的時候,鐘娟在心里琢磨著。
女人笑笑,說是。
鐘娟與其他老師不同的是,大學(xué)四年從沒把他們當成同學(xué),而是真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重要的日子,她都會記得。
鐘娟問她怎么過,是不是男朋友已經(jīng)定好餐廳了?
“他也忙,沒在宜市。再說我也不是小孩子了,生日過不過的吧。”看的沒以前那么重要了。
正巧說到這,她們也走到了大門外。
因為劇場通向的大門與平常排練的地方不同,所以趙苡然一出去恍惚之間的隨意一瞥。
就看到了什么。
那身影好像是董放?
他手里拎著什么?蛋糕么?
鐘娟被旁邊的人一頓,疑問看去“怎么了?”她感覺出趙苡然停在那兒了。
女人愣怔看著前方一時間沒顧上回答老師的話,鐘娟則是順著她的視線延伸到面前,她再扭頭之后就把視線固定到了朝她們走來的男人身上。
婚禮請柬上,好像就是這個男人。
彼時的他也眉眼含笑,規(guī)矩地站定到她們面前。
中間隔著幾級臺階,但男人的身高仍舊可以平視她們。
趙苡然心里暗暗問出“你怎么來了?”
可是恍惚過后,再開口就是“老師,這是我未婚夫董放。”然后看向男人將手掌指向了旁邊的人“這是鐘老師。”
“鐘老師您好,我是董放?!蹦腥溯p微點頭,禮貌至極。
他知道這是女人的大學(xué)老師,兩個人的感情就如同他與楊逸之間一樣。
“你好,剛才然然還失落說你在外地呢,結(jié)果現(xiàn)在就來送驚喜了。”鐘娟借著自己幾十年的慧眼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又側(cè)頭對著女人說“從前只聽你介紹過父母弟弟,忽然一說未婚夫還是挺不適應(yīng)的?!?br/>
這也證明著,學(xué)生們都長大了。
可女人現(xiàn)在全心思都撲在董放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此的疑問,對鐘娟的話不再像之前那般反映強烈。她象征性地隨著老師一起笑,沒說話。
鐘娟豈能看不出來“得了,這下不用我陪你了吧?交接工作就到這兒吧?”她想著給兩位年輕人多些獨處的時間,切不要因為她這老太婆而在這潮濕的戶外白白浪費時間。
鐘老師還是像之前那么有趣,而趙苡然像是被戳穿了小心思更加笑得不好意思了。
她把手里的車鑰匙交給面前的男人“我去把鐘老師送上車?!?br/>
鐘娟好歹也是舞蹈界的著名人物,一般有什么活動都是會配專車司機全天待命的。并不是意味著她有多大的架子,而是這樣對年齡稍大的前輩們更安全一些。
董放接過,禮貌地站在原地向鐘娟告別并騰出了空地讓她們先走。
趙苡然習慣性攙起老師的臂彎,從男人面前經(jīng)過。
“把包也給我吧?!?br/>
他說著,左手一抬想要取走女人肩上的挎包。
鐘娟看在眼里,沒有言語但卻露著欣喜看著他們的動作。
那一瞬間,女人感覺像是中學(xué)時代偷偷和早戀的男生打鬧卻被班主任看見個正著。
她隨著老師走向那邊停著的車輛,細心注意著地下因為雨水堆積而冒出來的小水洼。較晚的時間又加上陰天的籠罩,讓天空蓋上了一層暗膜。
鐘娟慢慢悠悠地開口“我在一旁瞧著啊,你跟小予還真是有點像?!?br/>
“嗯?”
“你見過她交的男朋友了么?”
鐘娟問起,趙苡然也在腦子里回想著“見過照片,之前小予在朋友圈發(fā)過..真人還沒有?!?br/>
她的大學(xué)同學(xué)楊予笙去年被邀請到電影劇組拍戲,正好也是鐘娟擔任舞蹈技術(shù)老師的一部大制作。
就是在那個機會下,讓她和一位實力派當紅男演員結(jié)下了姻緣。
鐘娟淡然一笑“該拉著你們各自的男朋友去約個見面,哦不對,你這應(yīng)該是未婚夫?!?br/>
女人問她為什么。
“那個男演員不是挺火的么?”言下之意是問趙苡然難道先前不知道他?
后來扶著鐘娟上車前,才對女人說在她看來這兩個男人像的很。
不是長相,而是那種氣質(zhì)風格。
打眼一瞧,就是帶著浪蕩不羈的范兒。
“要是換作之前在學(xué)校里,我鐵定會多事的讓你倆都分手。不過到了現(xiàn)在,我就會選擇相信你們的眼光。”
趙苡然聽了,不知道老師對董放的評價究竟是好還是壞。
“你們都是聰明的,不會選錯的?!辩娋曜詈罅滔逻@句話,就催著女人趕緊離開。
趙苡然向她道別,正疑惑地轉(zhuǎn)身才明白剛才老師為什么那么急著讓自己回去。
原來董放并沒有像交代他的去小粉座駕那里等著,而是留在了三人相遇的臺階處一直張望著她們的背影。
看見載著鐘娟的車開走,男人才闊步走來,急急匆匆卻又興奮不已。
相互觸碰的一瞬間,女人才沒有顧慮的問出了心里的疑問。
男人邪魅一笑,像是奉承著“老婆的生日,下刀子也得來??!”
被最近聚集性的陰雨天氣影響,他本來預(yù)定的航班在今天上午被通知取消。可董放不死心也不可能因為這點子小事就取消自己的行程,于是又趕緊定下了高鐵才算沒有耽誤。
他當時打開訂票網(wǎng)站前已經(jīng)想好了,如果高鐵沒座,那就租輛車自己開回來。
總之,必須要在老婆生日的當天回來陪她。
趙苡然聽了還有很多想問他的,但卻被男人單手一摟像之前的樣子從后推著她往座駕快步走去“路上問路上問,時間短任務(wù)重?!?br/>
女人沉浸在驚喜與喜悅交雜的情緒當中,在被推上車的這一段小路上她覺得這種感覺熟悉無比。
下一秒,她才意識到并不是自己出現(xiàn)幻覺,而是這是他第很多次以這樣的方式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并且每一次,她都會不自覺的給出最飽滿的回饋。
她見男人也重新從車頭繞了半圈坐回主駕駛,馬上迫不及待的問他“你現(xiàn)在可是在集訓(xùn),這樣出來楊指導(dǎo)不會罰你么?”
而且聽他說的還要不惜一切代價回來。
“總要因為愛破格幾次,他會理解的。”董放自信滿滿,毫不擔憂。
他在這天的訓(xùn)練結(jié)束后出發(fā),再趕到明天訓(xùn)練前回去。充其量,只能算他個不守集訓(xùn)要求夜不歸宿。
但他管不得了,只能先斬后奏。
那奶油蛋糕現(xiàn)在在趙苡然的懷中,她細心抱著同時又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左邊的男人。
看著他因為想回來陪自己過生日而匆忙下的模樣,額前的碎發(fā)被風吹的飄逸,若有若無的水滴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水。
“現(xiàn)在知道我那天走之前問這問那是為啥了吧?不覺得我啰嗦了吧?”男人像是看透了女人一般,單手打著方向,雨刷器在前擋風玻璃上掛了幾下,車輛進入了車道。
而趙苡然也覺得自己在男人面前像透明人一樣,那天心底里對他的吐槽竟然都能被他聽了去。
原來并不是啰嗦,而是刺探軍情。
知道她確實沒有什么大動作,就選擇自己回來陪她。
董放啊董放啊,你每一次的做法都讓我對我們未來的生活充滿著各種期待。
安靜的車廂里,狂響著女人胸腔內(nèi)劇烈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回到了那天晚上在沙灘上她側(cè)臉看他向著天地大喊以后婚禮上的新娘只能是趙苡然。
心動著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