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能不能再給我點解藥?”
地寢濕寒,燭火燃得爍爍。
給芙蘭端出茶點來,便聽得這一句,寒芝的手僵住。
“今兒你嬤嬤回了寺廟,你偷溜出來了不是?”
“嬤嬤沒有給我設(shè)結(jié)界,所以……”
“你啊你?!焙u頭嘆氣,怎么也斂不住疲憊的神色:“過幾天,你嬤嬤也不在你身邊,你讓我怎么辦才好?!?br/>
“難道是……霄元節(jié)快到了?”芙蘭問著,琥珀色的眼睛泛起了靈動的波光。
霄元節(jié)一年一度,聽聞是熱鬧非凡,而她沉香嬤嬤會出宮待上一月有余,也不知何故。
不過這次,她期盼的,反而是……
“你嬤嬤是有事,你不能出宮去的,聽話……”
寒芝扶額看著拉著她衣袖的女孩,無力極了。
芙蘭撅起嘴:“那姑姑就把散粉的解藥多給我一點嘛!”
看著寒芝姑姑轉(zhuǎn)身入了內(nèi)寢,芙蘭終于舒口氣。
“拿好了,別再喂了魚去了啊?”寒芝從內(nèi)室出來,手里拿了兩個瓶子:“一瓶是解藥,另一瓶,是姑姑新制的散粉,別弄混了。”
眼前一亮,芙蘭急忙把瓶子收好了。
“謝謝姑姑!”
“跟不跟我們一起?”
又一次研討結(jié)束,出了賢昌閣的內(nèi)堂,天色已晚。高修寧招呼著,蔡羿也拉住掠影的肩膀。
“我們門生啊,一般在滄瀾湖邊的墨韻閣用晚膳?!?br/>
“啊,我倒是還有很多想要請教你們的——”
掠影興奮地看向高修寧,剛想說點什么,突然覺得眼前一黑。
竟是吐出一口血來。
天色暗沉,宮燈未上,橋下流水潺潺,那血直直沒入長流中失了蹤影,幾位門生都沒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
“不用了,我還有點事?!甭佑皬娙讨^上的眩暈,只得告辭門生。
“你們,能不能,十日之后,再來一趟?”
無影樓。
內(nèi)寢里,換下被血染紅的長衫,掠影只著一白色單衣,盤腿坐著。
運著內(nèi)氣,女孩的話突然回響在耳邊。
這段時間,他都被門生拉著學(xué)習,楚霄霆說今日來找他,而太傅下午的研討又讓他去了。
掠影喘口氣,看著日歷。
算算時間,今天,剛好是第十日,最后一天了。
“皇妹說十日以后,那就有空再來園林玩啊?!?br/>
“殿下,少去為妙……”
“為什么?本殿已經(jīng)知道了,她便是皇妹而已,沒事的?!?br/>
“董御妃會秘術(shù),而這里罕有人至,保不齊陷阱重重,你剛才不是……”
“沒事,有空便見見那個董御妃,她小時候給我開過禮,認得我的。”
那女孩柔弱泠泠的樣子,沒有絲毫威脅性,而楚霄霆呢,對這個皇妹也頗是好奇。
“十日之后……”
掠影皺眉喃喃著,突然想到了什么,趕忙下了跪墊起身。
“本殿知道了,你們的法子且先記著?!?br/>
燈火迤邐。
霄華殿內(nèi),一眾墨石色宮服中,青玉絲勾流銀龍紋的長袍格外顯眼。
正在案前校對著記錄,楚霄霆突然覺得自己心口悶疼,開始憋喘起來,便是有些乏了。
“就到這里吧,你們先下去?!?br/>
高修寧急忙上前一步:“這個法子是我們門生潛心研究出來的,殿下還要多多……”
“要不是這次太傅非要查得清楚,要你們在這和本殿耗著沒完!”
“可是……”高修寧還想說點什么,一旁,蔡羿急忙拉住了他的宮袖。
“這些小事,便不勞煩殿下費心了,門生二人回去做一份,呈給太傅,殿下覺得可好?”
天陰如墨。
一路上,又吐了幾口血,掠影卻顧不得其他,腳步匆匆到了華清廊,來不及和侍衛(wèi)說些什么,便徑自走向了正門。
“是啊,殿下也乏了,這次便教給我們門生吧?”
聽得熟悉的聲音,他驚訝地在門邊停住。才一頓晚膳的功夫,他們又來了霄霆這里?
“太傅那邊,本殿自有交代,下去?!?br/>
“門生告退?!?br/>
看著二人擦肩而過,掠影見了個禮,而二人卻未曾有什么熟悉反應(yīng),只是直直走了。
“霄霆,你怎么樣了?”
“這么晚了,你小子倒過來了?”聽得聲音,楚霄霆驚訝轉(zhuǎn)頭,突然覺得心口有些疼,忍不住咳了一聲。
入了前廳,掠影不放心地打量著面前人。許是研習的原因,少年眼眶有些發(fā)青,斜飛的眉宇疲色盡顯,而臉色……
“你說,本殿該不該讓他們幾個幫忙?!彪S口問著,楚霄霆示意侍從們撤了。
“殿下是說剛才……”掠影低下頭去,想到門生說一手包辦的話:“依屬下看,親自操刀,才會窺其一二。”
“沒想到,你小子一套一套的嘛?”
沒了外人,看到掠影保持禮節(jié)而不自知,楚霄霆暗自好笑:“看來找誰不如找你??!”
“去,本殿需要杯熱茶?!?br/>
“是。”
一直低著頭應(yīng)著,掠影起身端起涼茶。突然發(fā)現(xiàn)沒了外人,松了口氣,眩暈又上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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