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今生而知前世,算姻緣而知命定?!?br/>
那么,他的前世,他的命定。
又會是誰呢?
看著那個陷入昆吾鏡中的少年,三人心中不由同時閃過這樣的念頭。
只是下一瞬,眼看視角就要跟隨進入鏡中世界的時候,忽然硬生生的止住。
就像是被人強行中斷畫面,卡在了原地。
廳堂的氣氛,為之一滯。
一直緩緩轉動的輪盤,也發(fā)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只見有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自輪盤頂端而始,然后在眨眼間遍布整個盤身。
輪盤震顫,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緊接著,那淡淡輝光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具黯淡破碎的軀殼。
“怎么回事?!”
很快,一聲聲壓抑不住的驚呼,響徹在廳堂之中。
洛從安眼眸微凝,就要起身,但被一只手輕輕拉住。
“別急?!?br/>
塞琳娜輕聲開口,她轉頭,同時用眼神制止住了少女。
“神父大人不會有事的,先看看?!?br/>
……
……
古色古香的婚房,精美絕倫的紅木鸞鳳床,以及,那籠罩在床外的薄薄輕紗。
輕紗后,是一道朦朧的纖細身影。
有著輕紗和蓋頭的遮掩,讓人無法辨別她的長相。
但那裙下曼妙的身姿,已經是無限遐思。
鏡中的世界,只是匆匆一瞥,便又轉瞬即逝。
少年的神魂太過強大,哪怕是這玄妙至極的‘昆吾鏡’,也堅持不了太久。
“不過……那也足夠了?!?br/>
暗沉的鏡中世界,響起一聲喃喃低語。
那聲音婉轉,語氣悠悠,還能聽出隱隱透著的開心,就像是偷腥的貓,終于嘗到甜頭。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巴掌大小的小人兒憑空顯現(xiàn)。
它剛一現(xiàn)身,便渾身顫抖著跪了下去。
小人樣貌可愛,頭發(fā)盤在腦后,扎出兩個高高的小團子。
不過許是扎團子的人手法生疏,看上去就不免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這位姐姐,您就饒了我吧,嗚嗚……人家好不容易才積攢了上千年的法力,結果全被剛剛那個少年吸干,真的一滴也沒有了……”
小人小聲抽咽著,一手抹淚,痛訴自己的凄慘經歷。
作為昆吾鏡的器靈,千百年來,它什么時候碰到過這么蠻不講理的人?
明明那照出來的少年,尚且不論根本看不盡的前世,光是命定的姻緣,就足足有十數(shù)條之多。
結果卻非讓它只挑選出其中一條……
挑就挑吧,畢竟識時務者為俊杰,關鍵是那少年雖然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實際當它想把對方拉入鏡中世界的時候,就感知到了那猶如高山仰止般的絕望。
瞅瞅這一望無際的識海,這能是練氣期修士的神魂?!
然而前有狼后有虎,在散盡‘家財’和當場去世之間,它還是迅速做出了妥協(xié)。
小人哭訴完,久久沒有回應。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抬頭,卻發(fā)現(xiàn)那個恐怖的女人早已沒了身影。
它怔了下,松口氣,臉上閃過解脫,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不過,那少年……到底是什么來頭?”
想它昆吾鏡照人千年,什么時候碰到過這種‘奇葩’?
常人命中注定的姻緣大多都只有一條紅線,且此生無法更改,能有兩條的,都已經是極為罕見的了。
可剛剛那少年,又豈止是兩條?
簡直就像個蛛網般,錯綜復雜,根本理不清。
現(xiàn)在這些年輕人啊,還真是……恐怖如斯。
小人兒搖搖頭,拍拍屁股,站起身來。
……
……
意識,似乎有一剎那的錯位。
身上的大紅喜袍不見,熟悉的素衣在漸漸回歸。
那雕梁畫棟的婚房也隨之消逝。
木屋依舊是那個木屋,沒有任何改變,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他剛剛的錯覺。
可陳安知曉,那不是錯覺。
因為那是他曾經親身經歷過的場景。
視線,緩緩落在那面銅鏡之上。
銅鏡高懸于墻,映照著每一位走進木屋的人。
居然……是她?
看著銅鏡邊緣上刻著的銘文,陳安心中微動。
久遠的記憶被勾起,是一道分外柔弱的身影。
單薄,纖細,仿若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這便是任何人見到她之后的第一印象,哪怕是陳安也不例外。
“照今生而知前世,算姻緣而知命定……”
輕聲再次念出這句話,陳安有些默然。
說實話,這些玄之又玄的玩意,在修仙界中并不出奇。
就算在藍星靈氣復蘇還沒開始之前,也隨處可見類似算命算姻緣的江湖術士。
絕大多數(shù)情況,圖一樂就可以了。
陳安現(xiàn)在自然也是這么想的。
可當有一天你真算了,就算不信這算出來的結果,心中也多少會有一些雜念。
少許,他轉過身,看見了兩個目光癡傻,神情呆滯,一動不動的人影。
和他一樣,林凈秋和鄭清也陷入了鏡中的世界,只不過陳安能瞬間抽離,而她們卻只能老老實實在‘夢境’中過完一生。
陳安想著,走上前,牽起少女的手,然后再用她自己的手,替她自己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也不知這小妮子是夢見了啥……
接著,他終于是想起這次來秘境的目的,于是轉身走向門外。
靈墟真人生平素愛靈植,是極有名氣的靈植大師,所以他所留之物,也大多與靈材靈藥,和一些奇詭的天才地寶有關。
這些東西,一部分就生長于那片特地開墾過的靈田,還有一部分,則收納在木屋里的儲物袋中。
儲物袋陳安是在柜中找到的,不過他對這些興趣不大,只是取了煉制通脈丹所需的藥材,便隨手放了回去。
不過真要說起來,其實這秘境里最珍貴之物,除開昆吾鏡,應屬那本‘靈墟隨記’。
上面記載的有關靈植一類技巧和心得,完全足夠讓龍虎山上這個修仙聯(lián)合大學新開設一門專業(yè)。
取完藥后,見兩人仍舊一副陶醉于夢境的癡傻樣,陳安沒有急著喚醒,而是就地開始煉藥起來。
尋常修士煉丹,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最好還要有趁手的鼎爐。
但陳安不用。
他的神魂歷經九世,足夠凝實和強大,直接取神魂之火煉丹,便是最完美的方式。
甚至只要他想,以藍星天地為爐,未嘗不可煉得。
當然,要是旁人學他,就只能說是生死難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