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睡之前,我在某個活頁夾翻到很久前寫過的一篇文字。
那描寫的是我對愛情的憧憬與想象,不過文風(fēng)既不輕快也不溫柔,反倒是極欲將悲傷與積郁一股腦兒往讀者傾倒,讓觀看這段文字的人不由得地也感到悵惘……想必我當(dāng)下是沉浸于哀戚的氛圍中吧!雖然詞匯的選用和排列精彩又華美,但無法使人產(chǎn)生美好的遐想與感受,反倒是把不相干的觀者也拖入了負面情緒的泥濘之中。
我看了一下創(chuàng)建日期,那時剛從國中部畢業(yè)不久,距今約有兩至三個月。
后來我斷斷續(xù)續(xù)地采用這樣的基調(diào)創(chuàng)作,這文檔足足也累積了兩、三萬字,不過在幾個禮拜之后,我便停筆了。接著我又繼續(xù)地撰寫手邊這部──目前已接近了十萬字,就是在漢堡店和火神大我提過的──一個女生勇敢追求所愛,甘愿奉獻,專一執(zhí)著、堅持到底,而無任何悔恨的故事。
主軸僅僅就這么一句話,但是我在很多情節(jié)都擴寫的算是龐大,所以雖九萬多字了,但仍未達到這則故事劇情的一半。
這個小小的發(fā)現(xiàn)讓我慶幸自己沒有持續(xù)以感傷風(fēng)格書寫──因為那將使的心靈痛苦,而且進度也拖拖拉拉?,F(xiàn)在這故事是我想寫的,同時也是我寄托至高無上、理想的愛情之所在。
但說實在話,我并不知道怎樣抉擇才是正確的──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往后還要寫作,那么是不是多加鍛煉文筆比較好呢?挑自己不擅長的文風(fēng)和方式,進而開拓另一個方面的可能性。或者不改變現(xiàn)狀,著重于把目前的作品完成……我真的毫無頭緒。
再說了,容我再度強調(diào)一個略顯憂傷的事實。這作品仍處于人氣低迷的狀態(tài)。
嗯,如果真要追求人氣的話,那我干脆模仿那些擁有廣大讀者群的作品,然后加入一些聳動的標題和情節(jié),內(nèi)容再弄得刺激感官些算了……我又不是做不到。
不過這又牽涉到一個問題──人氣真的能帶給我快樂嗎?這答案仍然未解,因為我從未享受過人氣高漲給予我的任何甜頭。
于是在遁入睡眠之際,我得到了三種能夠挑選的未來可能性──
一、維持現(xiàn)況
二、提升人氣
三、精煉文筆
我不覺得自己能很快地得到答案。話說每每提到創(chuàng)作,我總是有一定程度的階段性迷惘。讓我不禁如此懷疑──
啊!難道,這就是青春嗎?
這種感嘆乍聽之下大概有點矯情吧,但我真的難以找出其他更恰當(dāng)?shù)哪_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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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的數(shù)學(xué)課結(jié)束后,身心受到數(shù)字學(xué)問摧殘的我正要趴下補眠,卻被班導(dǎo)鈴木叫到臺前。我的座位以正常步行速度抵達講臺只需要不過三十秒,然而我感覺像是走了三萬年那么悠久。
雖然上次的小考只拿了三十分。不過我發(fā)誓──我對數(shù)學(xué)雖沒有懷抱著一丁點愛情或向往,但我可是很敬畏它的,不曾唾棄或鄙視啊!
我只好讓自己看起來謙遜一些。
「落合同學(xué)?!?br/>
一b的班導(dǎo)是個四十幾歲的大叔,也就是開學(xué)之初被不省人事的火神抓住半邊臉的那位鈴木。良心而言,鈴木身為班主任是滿盡心負責(zé)的,舉個再實至名歸不過的例子吧!火神的數(shù)學(xué)之差勁有目共睹,鈴木卻從來沒有放棄過這塊朽木,實在是感人肺腑的一則佳話??!
「是的,鈴木老師?!?br/>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張紙,要我收下。
「這是縣級的高中生作文比賽,妳知道嗎?」
對于此事我全然不知,鈴木看我尚未做出反應(yīng),接著對我說:「妳去報名吧!」
「咦?」
「我聽白鳥老師說了,妳的國語成績是全班最好的,藉這個機會去試試妳的能耐吧!」
語畢,鈴木便提起他的公文包,毫無牽掛地離開了一b教室。
接著立刻我了解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正是在形容這種情況!而我就是那畏首畏尾的小人!我先入為主地揣測將遭受鈴木的責(zé)罵,絲毫不知鈴木是出于好意(而且他還打聽了我在國語科的表現(xiàn))建議我去參加這個專辦給高中生的征文大賽!
我不認為自己的作品會名列前茅,(畢竟小說和散文有很大的不同)不過我不想辜負鈴木──我決定盡可能的揮灑出所擁有的才能(假設(shè)有的話)再以我這輩子能書寫出最優(yōu)美的字體報名參賽。
所以今天放學(xué)之后,我到了巷口一家開業(yè)已有三十余年的書店,打算挑一本文風(fēng)合味的散文集觀摩、欣賞之。
雖然不是新潮的連鎖書店,空間也不稱上是寬敞,但是書架上的書都能免費翻閱,除了雜志之外的新書都有試閱本,這就是我為什么愛來這間書店的原因。
「借過。」
「啊、抱歉!」
我讀得太過忘我,不自覺地占據(jù)了走道。我迅速地向后退一步,讓出聲的男子能順利通過──「唔喔!」
怎么回事?這是什么感覺?我撫著自己的臉頰,頭往右方轉(zhuǎn)去,自言自語道:「有不明物品拍了我的臉一下……」
經(jīng)過我的那人是一個高中生,看制服就知道了。他的身高引人側(cè)目,甚至超越了幾個放置在地板上的書柜。他將雙手插在口袋里,肩上的書包隨著其步伐而一搖一甩的。
他肯定百分之一百沒察覺自己的書包打到了我……以我倆的身高差距,這是絕對可能的!
那感覺就好像被賞了一掌似地。不過他明顯是非故意的,我與他亦無冤無仇,我很快地就把這件事當(dāng)作從未發(fā)生。
過了一會兒。我把散文集拿到柜臺結(jié)賬,由于這書店顧客并不多,后方也沒有人在排隊,允許我慢條斯理地拿出錢包、掏錢和數(shù)錢。而店主是位年過七十的老爺爺,他的動作一樣慢悠悠地,我于是經(jīng)歷了一場史上最漫長的結(jié)賬。
「喂!老頭!」
我將書袋擺放于柜臺,正準備要塞入我新買的散文集時,旁邊那人很不客氣地往桌上丟了一本不知啥么東西。
「我要這本!多少錢?」
「七百六十円……」跟那唯恐全天下不知的音量相比,老爺爺話講得更顯有氣無力。
一陣忙碌與狂亂的翻找,一堆鈔票和零錢,外加幾張發(fā)票被灑落于桌面。
「大輝啊……還差三十円……」
我看了一眼這位叫大輝的男人。
他很高大,不過在接受了火神大我以及紫原敦同學(xué)的洗禮過后,我已絲毫不覺得驚訝。況且他最出眾的地方在于膚色──我第一個聯(lián)想到的是烤架上忘記翻面的肉片。
那是擦再多美白乳液與喝下無數(shù)公升的薏仁漿也無法動搖的、根深蒂固的黑。而我很確定他不是中南美洲或非洲混血,因為他的五官仍在日本基因組合的范圍內(nèi)。
噢,對了!我認得那書包──它不久前才與我的臉部肌膚有親密的接觸!
「三十円?」他皺起眉心,表現(xiàn)出對現(xiàn)狀強烈的不滿,接著又再掏掏口袋。「……沒了!我身上一毛錢也沒了!」
而老爺爺替我找回的三十円還在柜臺,我倆接著同時意識到了那三塊銅板。我沒有學(xué)過讀心術(shù),可是我能從其眼神流露出的強烈渴望得知他想干嘛!
三十円并不是一個巨大的數(shù)目。
而我一點也不缺這三十円,我的錢包中還有好幾百円。
雖然無緣無故給予一個陌生人金錢說不太過去,但是俗話說助人為快樂之本嘛!換做我是他,一定也很希望他能行舉手之勞,轉(zhuǎn)讓這雪中送炭的三十円。
而且,喜歡看書的絕不是壞人。
「老板,這兒還有錢。」
我將那些硬幣推到了柜臺前──可是這么一做,我當(dāng)場便后悔莫及!
我收回那句話!這兒就有一個反例!那是最近才上市的崛北麻衣的寫真集啦!
「……啊、謝啦!」
毫無疑問的是,大輝同學(xué)非常驚喜。
但我覺得很羞恥!我?guī)椭丝赡軙陔娷嚿厦渌畬W(xué)生屁股的癡漢買下女星的露點寫真集……我對不住全天下的女性同胞!嗚嗚!
「……嗯?!刮译S便應(yīng)和了大輝同學(xué)……怎樣都好!懷抱著罪惡的我,頭也不回地走出這家書店。
「喂、喂!前面的!」
是大輝同學(xué)!他追了上來──哈雷路亞!我沒有接話,拔腿便跑!但這只是白費力氣罷了!因為隨后他就以非生物的速度在我的面前停下,我不得已也打住雙腳。
「大輝同學(xué),我與你素不相識,求求你放過我吧!」
要是他看了麻衣的寫真集而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某股沖動,我落合杏里就要和身上某部分的純真告別啦!
「我要還妳錢啊!」
「不用了!我說真的!」
「啊?不行!」看樣子大輝同學(xué)并不茍同?!笂吺悄拈g高中?姓啥名誰?」
「我不便透露!你……你……那三十円送你嘛!行行好!」
我真心不想讓他獲取我的底細!
「……妳不肯說是不是?」
「對……你就當(dāng)作是云端掉下來的禮物吧!」
「妳這女人……真是讓人火大。」天啊啊啊──大輝同學(xué)無論是面容或是語氣都已瀕臨耐性的極限了!「算了,妳等著吧……總有一天,那三十円絕對會落入妳的口袋。」
這是哪門子自信的發(fā)言???
「掰掰!不對,應(yīng)該說……再見?!?br/>
臨走之前,他莫名地露出我見過最自負、同時也散發(fā)著斗志的一抹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大輝奇妙登場…ww
銀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