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萌一大早是被吵醒的,她昨天晚上寫寫到夜里兩點,原本在太陽沒有曬到屁股前她是絕對不會醒的,但窗戶外面的嘈雜聲卻讓她不得不睜開眼,揉著發(fā)漲的眼睛趴在窗戶上往下看。
靠——
這些都是神馬!
被映入眼簾的第一印象沖暈腦袋的張萌傻呆呆地瞧著樓下,過了半晌腦神經終于連線成功之后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找手機,想要拍照然后發(fā)微博,圖配話就是——
筒子們,有一群大胸肌肉男在我家樓下裸打軍體拳,外星人終于完全占領地球了嘛?
不過張萌的照片拍是拍了,但微博卻沒發(fā)出去,因為她看到了更讓她掉下巴的一幕——
她的姐姐,興致勃勃地蹲在鄰居家的窗外上,看下面的人打拳,發(fā)現(xiàn)她在看她之后,還笑呵呵地沖她揮了揮手,算作打招呼。
“姐,你回來?!睆埫融s快沖嘉莉招手,她幾乎可以相像那個鄰居被樓下的聲音吵醒,想看看出了什么事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家窗戶外面站了個人時的模樣……
簡直好霸氣好高調有木有!
“你們這邊的窗戶看得更清楚?!奔卫蜉p輕松松地邁開長腿,從那邊不足一掌寬的窗臺一下就跨到了距離一米五以外的這邊。
樓下的小伙子一個個粗看黝黑精瘦,細看那腱子肉,胸脯肉都是一疙瘩一塊,深秋的早上,全穿著緊身的軍綠背心,下面工裝褲,釘靴,當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打起拳來一招一式透著那么整齊威武,殺氣四溢。
張萌隨著嘉莉的話又往樓下看了兩眼,感覺自己又生出那股想要發(fā)微博的沖動,嘉莉站在張萌的窗臺外,沒著急進屋,而是一屈腿,悠閑地坐下來,一條長腿從窗臺上掛下來,悠閑得晃來晃去。
樓下的小伙子就像看不見頭頂上這怪異的場景,兩邊軍體拳打下來,小伙子們又很快分成兩隊,開始一對一自由搏擊,拳頭打在肉上不停的‘砰砰’作響,讓人聽著總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張萌數(shù)了數(shù),樓下一共站了二十四個人,遠處還站在倆背著手看的,她瞇著眼仔細看了兩眼,發(fā)現(xiàn)里面有一個她認識的,就是那位管她們這片的鄒處。
“又來美男計?這質量沒昨天的高啊!”張萌一時間有些咂舌,不過細看了看樓下這群大胸肌肉男,卻又不得不承認,其實里面也有幾個看著順眼的,不過因為大家顏色基本一樣,裝束又差不多,所以粗看不算顯。
嘉莉坐在窗臺上低著頭,嘴角噙著一抹莫名笑意的瞧著底下三三兩兩相互搏擊的好男兒們,心里有一種無法言表的愉快感,這種感覺就像她在家里,看那群伙伴們打架時升起的一樣。
原本正喃喃自語著的張萌不知什么時候閉上了嘴,用一種小心翼翼窺視什么的目光瞧瞧打量她家嘴角含笑的姐姐,雖然不知為什么,但是她越看,就越覺得她家姐姐這種坐在高高在上位置上,用一種輕松愉快態(tài)度俯視樓下的女王范兒和現(xiàn)實場景實在是很搭啊……很搭!
“萌萌你醒了么?莉莉是不是在你這里???”屋門忽然被人敲響,李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張萌略一遲疑的功夫,剛才還休閑自得的坐在窗臺上的嘉莉已經魚一樣的滑了進來,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門前一邊開門一邊說:
“在呢,我和萌萌一起看熱鬧呢?!?br/>
李媽站在門外看見屋子里兩個女孩都在,下意識地松了口氣,皺著眉敲了一眼窗外,說:
“既然都起來了,那就先吃飯吧,不知道一會兒又有什么幺蛾子呢,不趕快吃沒準就吃不了了?!?br/>
嘉莉干脆地應下來,和李媽一起往客廳走,出屋子前她又輕描淡寫的掃了一眼窗外,嘴角微微勾了勾,把一直盯著她瞧的張萌看得小心肝莫名‘噗通’了好幾下,真是——
我的姐姐怎么可能這么嫵媚!
一家人就著樓底下的‘哼哼哈嘿’吃早飯,期間少年時也當過兵的嘉莉舅舅好幾次都忍不住端著粥碗跑到窗戶前探著脖子往下看,一邊看一邊不住搖頭感嘆,說這群小子估計得是特種部隊出身,一般當兵的沒這么好的身手。
樓下仿佛為了映襯舅舅的話說得沒錯,動靜一波大似一波,打到熱鬧的地方,連李爸都忍不住也夾著油條跑過去看,一邊看還一邊叫好,招呼家里的女人們也過去看熱鬧。
只有嘉莉不為所動的老實坐在桌子邊一口一口地吃包子油條,原本也有些意動的李媽看到閨女坐得穩(wěn)如泰山,就也歇了心思,專心伺候閨女吃愛心早點,一會兒給閨女夾個煎雞蛋,一會兒給閨女遞個豆沙包,張萌看自家姐姐不動,她也不動,反正她剛才也看過了,還能鬧出什么新花樣來?
嘉莉胃口好,動作又快,家里照她的飯量弄的早飯可以讓幾個大小伙子當午飯吃,李爸和嘉莉舅舅終究是成年人,看了會兒熱鬧就又回來吃飯,一頓早餐在熱鬧聲里吃完,李媽和嘉莉舅媽一起收拾桌子刷碗,嘉莉和張萌也在一旁幫忙,剛把飯桌收起來,就聽到門外有人敲門。
嘉莉舅舅和李爸正在分那‘飯后一只煙’,聽見敲門聲都下意識地直了直腰,相互看了一眼,舅舅沖著張萌點了點頭,示意她去開門。
張萌過去開了門,門外站的果然是鄒處,還有另外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嘉莉舅舅把那兩個人讓進屋,一只扮白臉的鄒處沒接嘉莉舅媽遞過來的水杯,笑呵呵地道過謝之后指著身旁黑臉的中年男人介紹:
“這位是上面派下來的李隊,和他手底下那群小伙子一起,來負責咱們小區(qū)的……安保工作,今天跟我過來和大家見見面,認識認識,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小區(qū)覺得現(xiàn)在雖然是非常時期,但是大家老這么窩在家里對身體也不好,所以小區(qū)決定以后給大家增加一個集體鍛煉時間,不強迫,但是鼓勵大家踴躍參加,時間嘛,回頭就寫在小區(qū)居委會的公告欄上,還會有辦事員挨戶通知,你們家年輕人不少,一定要積極參與進來??!”
鄒處笑呵呵地說完那一大通話,一旁的黑臉男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地沖著所有人點了點頭,說了自己的名字:
“李兵。”
然后就閉上嘴繼續(xù)一臉面癱,鄒處像是早已習慣在各種場合為別人圓場一樣笑呵呵地又說了幾句閑話,然后就帶著同伴告別離開,留下一家人面面相覷地看了會兒,李媽忽然賭氣地摔了下手里還濕漉的筷子,罵了一聲:
“我就說他們要有幺蛾子吧,說什么集體鍛煉,肯定是對咱們孩子憋著什么壞呢!”
“媽,別生氣啊,人家說得沒錯,咱們家里人都應該多出去活動活動,沒壞事?!奔卫蛐呛堑負炱鹚ぴ诘厣系目曜?,對外面人的舉動也覺得摸不到頭腦的張萌看到自己姐姐如此說,她當然是無條件支持,也跟著絞盡腦汁說好話。
知道如今的情況是好是壞都由不得自己的李爸和嘉莉舅舅也跟著一個勁兒的寬家里人的心。
樓下威武雄壯的喊殺聲又持續(xù)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停止,當天上午,小區(qū)的公告欄上果然貼出了鍛煉時間,每天上午下午各一小時,各樓都有專人帶著做運動,小區(qū)里籃球場還被征用當作教學場,里面有專門的教練,歡迎所有五十歲以下的學員過去免費學習防身術。
李爸和嘉莉舅舅當天下午就去那個教學場圍觀了一下,看見里面暫時還沒有學員,一群早上在樓下打拳的大小伙子正一對一的進行練體,籃球架已經被拆除了,換成了單雙杠一類的器具,有穿著工裝的師傅正在里面加緊安裝一個十五米高的攀爬架,李爸嘀咕著這要是再弄上個沙坑,架起一個木墻,就跟兵營差不多了。
比起小區(qū)里其他人對這些忽然來到的‘安保人員’的好奇,嘉莉到沒顯出多少興趣,她白天陪李媽和舅媽一起去了小區(qū)市場,那個超市改成的小市場客人不多,所有人都拿著身份證在市場入口刷卡,刷完卡以后會有工作人員按電腦上的記錄發(fā)給刷卡人對應數(shù)量的代金券。
代金券都是塑料產品,不同顏色的面額也不同,只能在市場內使用,也不找零,李媽她們拿了一家五口的身份證刷出了一疊大約一千五六百的代金券,然后向嘉莉解釋說:
“這基本上已經夠一星期的配給了,說是按退休金算的,咱們一家人口多,可也夠用,我沒好意思打聽別人家有多少,可我總覺得咱們家的生活水平怎么也算中等偏上了。”
嘉莉聽了以后不置可否,市場里的商品基本齊全,連零食一類的專柜也有,每個區(qū)都有專人看管,怕有人偷盜或者哄搶。
嘉莉對零食已經毫無興趣了,但張萌還是對那些膨化食品保持著一種發(fā)自內心的喜愛,不過就算喜歡,她也只是眼饞地多看兩眼,一點也沒提要買的事,倒是和嘉莉她們前后腳進入市場的一個老太太,在零食區(qū)徘徊了好一陣,終于咬咬牙,狠下心來拿了一袋旺仔小饅頭,一看就是給孫子輩解饞用。
李媽他們一進入超市就直接奔著米面糧油區(qū),基本上從出事后,幾乎所有家庭的主婦都開始一門心思地囤米囤油,生怕有一天情況會惡化到政府無力監(jiān)管,老百姓都出不門也吃不上飯的程度,不過實際情況到目前來看還是不錯的,但是為了防止人們囤積居奇,政府還是發(fā)布了限購令,每人每天購買數(shù)量都有限制,就算這樣,市場里的米面糧油還是出貨的速度比進貨的速度快多了。
李媽和張萌媽商量了一會,往購物車里放了一桶油和一袋面,其實她們家米面糧油在恐慌形成前就已經存了不少,足夠一家人吃上一年兩年,現(xiàn)在還買不過就是為了求個安心。
買完糧油,李媽和張萌媽又跑到生鮮區(qū),現(xiàn)在鮮肉已經不允許流通了,市場里賣的都是冷凍肉,供應量倒是挺充足,但是買的人卻不多,似乎所有人都覺得,現(xiàn)在這種時候,還吃肉,好像,太張揚,太得瑟,太容易招惹禍端了。
嘉莉在一旁看著自己娘親和舅媽一起圍著冷柜嘀嘀咕咕的挑肉,她在心里盤算,大城是她的老窩,不過那邊的人基本都已經被戰(zhàn)略轉移了,整個城市剩下的人除了躲在家里的,就是他們這群異化者,雖說群里的小伙子們個個都愛好掃街和串樓,但是總是這么坐吃山空也不行啊,看看人家,基本的生活供給還是保持正常運轉的,光憑這一點,她做出主動接觸的決定就沒做錯!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