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詩想了很久,不停的寫寫刪刪。
“不好意思啊,昨天喝多了意識不清,說的醉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寫完之后她又檢查了兩遍,本來還想要不要解釋一下,自己不喜歡他,找個借口說自己是酒喝多了意識混亂認錯人了,不可能會喜歡他,但是想了想又感覺有點像掩耳盜鈴。
有點此地?zé)o銀三百兩那意思。
算了,這樣也行。
他應(yīng)該不會在意這么多的??吹剿倪@句話他應(yīng)該感到松一口氣才對,就像幾個月前,封榆當著他的面問她是不是喜歡他,她回答說不喜歡,他松口氣那樣。
不一樣的是,也許從這次以后他們也回不到從前了吧,連把他當哥哥的機會都沒有了。
也對,不見更好,不見面就會好了,時間長了就會好了。之前只是因為他還沒有拒絕過她,她一直心里抱著莫須有的希望,對他還是很有少女心,陷入了自己編織的美夢里,所以才會一直喜歡他那么久。
現(xiàn)在不一樣了,已經(jīng)明確結(jié)束,她就不會再留戀不會再生什么奢望了。
一定能忘掉的。
但事情并不像梁詩想的這樣簡單,遲硯看到她這條消息,也并沒有她想的那么輕松。
他臉色更凝重了,眉心擰的更緊,都快成一條線了,唇線也是緊繃的。
手機被他捏的緊緊的。
跟她一樣,他也是很久都沒有編輯出一條合適的消息,手指在手機上敲敲打打,一會停一會繼續(xù),一會刪刪減減。
足足幾分鐘,遲硯還是沒有把消息發(fā)出去,盯著自己編輯的東西出神。
直到,他聽到辦公室的門被人略微用力的敲了幾下。
一驚,條件反射的按了發(fā)送鍵。
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鎮(zhèn)定的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淡淡的回了一句“進來?!?br/>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他的得力助手及合作伙伴,跟他的關(guān)系也算不錯,可以稱兄道弟。
男人進來之后把一沓文件扔在他桌上。
然后很不客氣的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一聲不吭的盯著遲硯的臉看了好幾秒,像是在數(shù)他的睫毛似的。
手托著下巴,身體稍稍傾斜,還翹起了二郎腿,一副“這就不走了”的樣子。
看起來像是準備跟他促膝長談。
不過遲硯現(xiàn)在可沒有跟他聊天的心情,他不耐煩的蹙眉,面無表情的朝他看過去。
語氣也很不近人情,冷淡得很。
“有話快說,沒話出去?!?br/>
遲硯這種不耐煩的態(tài)度,更加佐證了他的猜測,男人不僅沒有因為他的不近人情而惱火,反而是笑了。
“心情這么差?我看你今天有點不對,失戀了難道?”
一下子就被戳中痛點,遲硯的臉色更不好看了,怒瞪他一眼,趕人的話還都沒來得及說出來。
對方看到他這種反應(yīng),瞬間更心如明鏡了,立刻化身“知心大哥”形象,準備好好的開導(dǎo)一下這位情竇初開的老男人。
“你別否認了,哥們兒談過的戀愛比你認識的女人都多,你這情況明顯就是失戀的癥狀?!?br/>
他嘖嘖的搖了搖頭,忍不住感嘆。
遲硯一聲不吭,盯著他上下打量了兩眼。
好友:“什么眼神?爺那可都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戀愛,不搞什么亂七八糟的?!?br/>
說著又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某個失戀者。
莫名唏噓。
沒想到遲硯這老家伙居然鐵樹開花了,以前他聽人說的時候還不相信,甚至一度懷疑這人多少有點毛病。
現(xiàn)在這人從早上到現(xiàn)在,整個一整天都是這副心不在焉,沒精打采的模樣。
就連他最愛的工作,他都不太顧得上了,這種情況可太罕見了。
他往遲硯身邊靠近了一下,笑瞇瞇的追問:“真失戀了?”
遲硯張口就想否認,但只是臉色很不好的說了兩個字,“閉嘴”。
“哈哈哈遲硯你也有今天,說吧喜歡的是哪個姑娘?還有你搞不定的人?”,他哈哈大笑,難免有點幸災(zāi)樂禍的成分在里面。
“誰跟你說我喜歡她了,不過是一點點好感而已,人之常情?!?,遲硯嘴硬。
好友:“你急什么,我又不知道她是誰,只是這么一說你就能對號入座了還說不喜歡人家。是人之常情沒錯,男人喜歡女人也是人之常情啊,快三十的老大叔了就別裝嫩頭小伙了,還玩害羞這一套?!?br/>
好友:“我們這好感是好感,你這好感就是喜歡。哎這是好事啊,那你悶悶不樂什么?”
遲硯沉默了好大一會,憋著口氣,沉聲道:“她有喜歡的人?!?br/>
“……”,好友一愣,隨即笑出聲,“怎么著,她喜歡別人?遲硯不是我說,你也太慘了吧,第一次動凡心就喜歡上一個有主的?”
損完之后準備再安慰兩句,哪知安慰的話還沒說出來,又聽遲硯憤憤的反駁:“什么有主?”
“沒在一起?那不就好辦了嗎,愁個啥啊你。人只是喜歡別人,又沒有在一起,那就趕緊上啊追去啊!你可別搞什么放不下面子這東西,是男人就別這么慫。又不是名花有主了,喜歡就追啊。兄弟,你這動一次心也不容易,遇到了就不要輕易放過,不然后悔在后頭?!?br/>
他笑瞇瞇的拍了拍遲硯的肩膀:“別這么沒有信心嘛,雖然跟我比是差的有點多,但是我兄弟也不能差到哪去,希望肯定還是很大的,就看你上不上了。”
遲硯沒作聲,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好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心思搖擺了。
頓時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功成身退的站起來,臨走之前還特意手臂在遲硯肩膀上撐了一下。
神秘兮兮的問道:“透露一下是哪個美女?”
遲硯面無表情,冷冷的偏過臉,絲毫不給面子的說了一個字,“滾。”
“好好好,我滾,失戀的人不好惹?!?,哈哈笑著走出了辦公室,還貼心的替遲硯關(guān)上了門。
讓他一個人好好冷靜的想一想。
辦公室又重新恢復(fù)了安靜,只有遲硯一個人,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冥想了好半晌。
越是不想回憶,腦袋就越是不聽使喚,不停的反復(fù)播放著他們相處的種種畫面,就連細節(jié)都反復(fù)重播。
她的調(diào)皮可愛,她的溫柔美麗,她的執(zhí)著優(yōu)雅,她的無辜委屈,都讓他難以割舍。
之前的那個她拉著男朋友給他介紹的夢,又開始浮上腦海。
恐慌的緊張的難受感又涌上來,讓他感覺心臟被人揪住,悶痛得喘不上氣。
他睜開眼睛,眼前又浮現(xiàn)她笑起來彎彎的眼睛,亮晶晶,臉頰紅撲撲,會甜甜的叫他名字,竟然每一個細節(jié)都讓他如此留戀。
之后的幾天遲硯沒有再心不在焉,狀態(tài)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始終沒有做出任何行動。
那位好友還奇怪,心想不應(yīng)該啊,他不可能會預(yù)料錯誤的。
怎么可能會無動于衷呢,不應(yīng)該還不行動的啊。
天天都在工作,就沒怎么看他離開過,這哪有時間追女孩子。
后來果然,如他所愿,他估算了一下距離他開導(dǎo)的日子過去了四五天左右。
這家伙一個電話打過來,絲毫不愧疚的把幾乎所有事情都扔到他頭上,他自己無事一身輕的跑去追姑娘去了。
看著那滿桌子的文件,一個個電話,他癱坐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
追悔莫及啊。
當初是著了什么魔勸那家伙追女孩子,現(xiàn)在好了,一堆爛事都丟到自己身上了。
此時,江城的梁詩翻著手機,無意間看到上面的日期,想起離她的初戀結(jié)束已經(jīng)過去了五天,今天是第六天了。
這幾天他們沒有聯(lián)系過,一條消息都沒有發(fā)過。
那天遲硯給她回了最后一條消息,她沒有回。
之后就再也沒有任何交流了。
很奇怪,其實六天明明很短,以前經(jīng)常有半個月一個月見不到,也不會有現(xiàn)在這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就好像忽然跟他變成了兩個世界的人,從原來親密的身邊人,變成了茫茫人海里的路人甲。
好像跟她完全沒有關(guān)系了,即使她到現(xiàn)在還有點不敢相信。
但確實也結(jié)束了。
這幾天梁詩都克制著自己,沒有去想關(guān)于遲硯的任何事,白天不停的忙,其他人有什么事情要做,她也搶著去幫忙,到了晚上又累又困,入睡也不是很困難。biquge.biz
一切好像都重新回到了正軌。
但是,就在她以為她的暗戀徹底結(jié)束的第六天,胡萌萌忽然從外面跑進來。
興奮的對她說:“詩詩你快出去,外面有人等你!”
“等我?誰?。俊?,梁詩疑惑,“是櫻櫻回來了嗎?”
不然她也想不到還會有誰。
胡萌萌神秘兮兮一笑:“不是櫻櫻啦,不過也有一點點關(guān)系哦。是她哥,那個帥哥?!?br/>
她哥?……
時隔六天,再次聽到這個人,梁詩真的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不相信的又問了一遍:“她哥?”
“對啊,就是上次那個帥哥,車里的那個啊,你們不是還住在一起嘛……”,她說話聲音很小,曖昧的沖她擠擠眼睛。
胡萌萌還不知道梁詩和遲硯之間的變故,還在磕他們之間的絕美愛情,完全不知道梁詩聽到這話,并不是開心。
她心里咯噔一聲,但是又立刻刻意的不讓自己多想,也不讓自己有所期待。
笑著道:“也許是有事情?!?br/>
不是找她的。
他們已經(jīng)絕交了,來找她干什么,他怎么可能會來找她呢。
就不怕她再次糾纏他嗎,應(yīng)該不是找她的,不能自作多情。
胡萌萌著急:“不是啊,他就是來找你的,就是他讓我來喊你的啊?!?br/>
梁詩手上動作一停,終于抬起眼睛,但是幾秒之后她眼里那一絲絲光又滅了。
淡笑著:“那你就跟他說我不在?!?br/>
“?。俊?,胡萌萌迷茫,“你們怎么了?吵架了嗎?”
“你就別問了,拜托了啊萌萌,我先回去了。”,梁詩笑得略勉強。
她從另一邊的門出去了,并且還穿過幾條小道,遲硯不可能知道。
她不知道他來找她干什么,但是應(yīng)該沒什么事,如果是很重要的事,他應(yīng)該會打電話或者發(fā)消息。
但是最好他們不要再見面了。
尤其是現(xiàn)在這個點,她還沒有完全做到對他心如止水,最好別再見了。
梁詩刻意躲著遲硯,遲硯在外面等了足足幾個小時,到最后也有感覺她是故意躲著自己了。
但是他依然固執(zhí)的等著。
一直等到天黑,學(xué)生們回宿舍的回宿舍,出去逛街的逛街,經(jīng)過他旁邊的時候還好奇的小聲議論。
這時候的梁詩一個人出去吃了晚飯,然后又一個人漫無目的的散步。
她不想太早回去,那個地方他住了太久,現(xiàn)在一進去她就感覺到處都是他的影子。
她甚至在考慮,搬到別處去。
天色越來越暗,城市的夜晚很熱鬧很璀璨,但是梁詩卻開心不起來。只有累,不知不覺走了挺長時間了,都八點多了。
她輕嘆,轉(zhuǎn)身再往回走。
走回去就已經(jīng)九點多了。
讓梁詩意外的是,家里居然有燈光。
是遲櫻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