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br> 白元飛順利潛入城主府,時間該是子丑相交,他趴在大殿的屋脊上,剛潛進去,就被城主府的景象嚇了一跳。</br>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巡邏小隊,每一刻鐘一個班,互相交替,嚴密得沒有任何縫隙。</br> 看他們的動作,都保持著不錯的體力,并沒有因為夜深,便流露出松懈。</br> 白元飛心情有些無語,這城主府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需要用的著這樣嚴密的警戒。</br> 一開始只是覺得涼州城有些奇怪,現(xiàn)在看來,這里面肯定藏著一些秘密。</br> 現(xiàn)在以白元飛的本事,也沒有自信潛下去不會被發(fā)現(xiàn)。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目前尚不知道李行哉和福德勒住在哪里。</br> 城主府是極大的,站在高處望過去,有大殿、庭院、回廊、假山、綠水,無數(shù)個院子連在一起,也分辨不出哪里住著李行哉。</br> 白元飛的任務是刺探這里的情報,只要隨便打探出些消息,平安返回琴川關(guān),他就算完成任務。然而,這并不是白元飛想要的,他的目的是見到李行哉,拿他一件信物回去。如此,這次任務才算得上出色。</br> 現(xiàn)在尚摸不到李行哉的藏身處,白元飛倒也不著急,他悄悄順著柱子趴下去,潛入了城主府的廚房,然后一翻身,躍到了柱子上。</br> 賊,常常用膽小來形容,但膽小有時候也意味著謹慎。想要偷一件東西,他們從來不缺乏耐心。</br> 他為偷一件東西,曾經(jīng)在陰溝里躲了三日,靠隨身攜帶的小米充饑,將自己的身體機能降到極限,忍受著污穢和有時會從身上爬過的老鼠,直到等來最后的機會。</br> 白元飛,本就是此道高手。</br> 在黎明時分,城下的衛(wèi)兵尸體被發(fā)現(xiàn),層層匯報,最后報給宋伯康。宋伯康也是個相當謹慎的人,目前的李行哉可以稱得上奇貨可居,在未來將發(fā)揮出多大價值,沒有人想象。因此,宋伯康不得不謹慎,城里城外,都加派了人手,以免李行哉出現(xiàn)任何意外。</br> 當事情發(fā)生后,宋伯康第一時間就預感這件事和李行哉有關(guān)。有人潛入城,想要救出李行哉,然后,宋伯康就針對全城展開了大搜捕,一時間,涼州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br> 宋伯康甚至專門見了見李行哉,看到李行哉安穩(wěn)的出現(xiàn)在眼前,他懸著的心才算放下來。</br> 不得不說,宋伯康對李行哉的招待一直是不錯的。涼州城內(nèi)有名的歌姬,一波一波往這里送,吃穿用度,仆人伺候,只要宋伯康能滿足的,絕不會有半分折扣。</br> 宋伯康有自己的心思,未來的李行哉會成為怎樣的人,誰也無法預判。說不得就面南座北,成了九五之尊。就算是個傀儡皇帝,可傀儡皇帝也是皇帝。如果自己今日對他有虧待,他把仇恨的種子埋在心里,只等來日報復,這種事情還是盡量避免發(fā)生。</br> 同樣,在生活待遇上不會有虧待,可在別的事情上,宋伯康則是絕對限制李行哉的自由。比如,絕不允許他和福德勒見面。</br> 李行哉確確實實被軟禁起來,對于這樣的待遇,他并沒有表示出什么情緒。</br> 終日花天酒地,與歌女飲酒作樂,躺在萬花叢中,消遣著美人的胭脂脂粉,常常醉得不省人事。</br> 許多見過這一幕的人,連連搖頭。還未成為帝皇,李行哉就顯露出一個昏君的氣質(zhì),若有朝一日,他執(zhí)掌天下,大概會成為和桀紂比肩的存在。</br> 當然,一個昏庸無能的廢物更適合成為一名傀儡,也更加容易被控制。</br> 這也是宋伯康,包括宋伯康背后那位崔相樂于看到的。</br> 可很少有人能了解,李行哉內(nèi)心深處的苦悶。</br> 自從失火之后,他便和福德勒被分開關(guān)押。李行哉和福德勒相處的時間很長,二人一起流浪,一起偷雞摸狗,一起坑們拐騙。這些事情都是二人一起做,早已產(chǎn)生很深的默契。這突然的分開,剩下李行哉一個人,他像是失去一條臂膀一樣無助。</br> 一切問題,都得他自己想辦法解決。</br> 況且,李行哉現(xiàn)在處于嚴密的監(jiān)控下,所住的院子內(nèi),仆人、廚師、園丁,包括每日陪他的歌姬,都是宋伯康的人,甚至李行哉每天睡覺的時候,都至少有兩雙眼睛看著他。</br> 李行哉如果能夠肋生雙翅,他可以從這里離開,但可惜他沒有程大雷身無彩鳳雙飛翼的本事。</br> 李行哉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花天酒地,借此蒙蔽自己的敵人,從而以期待對方能放松警惕。</br> 他在外人面前演繹的多放縱,內(nèi)心就有多苦悶。被關(guān)在這里,失去了所有自由,也失去了長安城的消息。</br> 現(xiàn)在的長安城,每分每秒都可能發(fā)生大事。莫說身為帝國皇子,便是身為人子,也該替父親分憂。但李行哉能做的,也只是被關(guān)在這里。</br> 所以,他縱情聲色,一方面有麻痹敵人的用意,另外一方面,未必沒有借酒澆愁的心情。</br> 長夜漫漫,酒喝得越多,后來便越不容易醉。李行哉赤身果體躺在床上,盯著高高的屋頂,身邊躺著今夜侍寢的女子。</br> 在嚴密監(jiān)視下,李行哉便是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任何情緒都不能。只能一夜一夜,盯著屋頂發(fā)呆,等待黎明到來。</br> 他就像被綁在斷龍臺上的巨龍,雖然體內(nèi)流淌著高貴的龍血,可以呼風喚雨,翻江倒海,但卻被綁在柱子上,一動不能動。</br> 吱呀聲響,窗戶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竹筒探進來,隨著吹入煙霧。</br> 李行哉眼睛已經(jīng)有些沉重,掙扎了兩下,忽感覺一方濕透的手帕蓋在自己臉上。等他清醒過來,就看到一個黑影立在自己面前。</br> 渾身污穢,身上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異味,他睜大眼睛,好不容易才將白元飛認出來。</br> 白元飛到琴川關(guān)的時間不長,和李行哉算不上熟悉,此刻的情況下,彼此看對方都有些陌生。</br> “是你?”</br> “好啦,好啦?!卑自w揮揮手:“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再說話,這樣很不雅觀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