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徐廣城,安默忽然記起她還沒把對方送走呢。反正出了門,又沒其他的緊要事情,索性到徐廣城家走了一趟。
走到院內(nèi),依稀聽見房子后面?zhèn)鱽砼颂涮淇蘅薜穆曇?。他們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靠。
一個女人背對著他們蹲在地上燒紙錢,戚戚哀哀,好不傷心,她身旁站著面無表情、目光空洞的徐廣城。
聽聲音,安默覺得有兩分熟悉,立即想起這個女人就是諷刺過肖敏的那個女人。
難怪對方好不怕死的樣子,原來早就抱著必死的決心!
怎么說了,其實挺癡情的。只可惜癡情的對象不是個好貨!
女人一邊燒紙,一邊抹著眼淚,哭訴道:“徐哥,你被白覺明害死,我沒能力給你報仇;你生前未了的心愿,我也不能替你完成。今天楊家人回來報仇,我想他們給你陪葬算了,但是最后也沒有成功,我是不是特別沒用啊?”
女人說著,小聲抽噎起來,又道:“都怪外面來的那個死女娃子,多管閑事,我先殺了她,再給你報仇!”
女人越說越激動,火光照耀下的面容,顯得猙獰可怕。
王銘同情地看著安默,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安默笑著聳肩,表示自己無所謂。一個普通女人想殺她,怕沒那么容易吧。
雖然女人沒有說明,但從她的言語里,不難聽出大槐樹的確是女人弄死的。
但是,槐樹一直有人看守,這個女人是如何做到悄無聲息地搞破壞,還需要對方親自來解答。
安默記得,這個女人好像叫郭萍,輕輕走上前,忽然出聲,說道:“大姐,這樣不好吧。”
安默突然說話,把郭萍嚇了一大跳,雙手捂住眼睛,哭爹喊娘的鬼叫起來。
“啊!鬼啊!”
安默無語,膽子這么小,還想殺人,是不是逗她呢。
大步走到郭萍對面,指著郭萍右手邊的空氣說道:“大姐,我還不是鬼,徐村長才是鬼,他一直看著你呢?!?br/>
郭萍緩緩睜開眼睛,從指縫里看到安默腳下的黑影,略微放心,但語氣十分不和善:“是鬼又怎么樣?徐哥對我那么好,他肯定不會害我!都是你們的錯,本來我們村里好好的,你們一來就弄出那么多事情。要不是你們,徐哥也不會死。”
女人覺得心里委屈,說著說著就大聲嚎哭起來。
“嗚哇哇哇……都怪你們,我要給徐哥報仇!嗚嗚嗚……”
安默很是無言以對,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總體來說,徐廣城更讓人感到厭惡和痛恨。
由于他們的到來,確實引起了蝴蝶效應(yīng)。然而,有些事情還真與她和王銘無關(guān),譬如楊玉書一家人要找小溪村的人報仇,這件事情是雷打不動的,與他們來不來沒有直接關(guān)系。
唯一丟了性命的徐廣城,她覺得是對方自作自受。徐廣城作惡多端,最后死在自己制造的僵尸手里,那是活該,罪有應(yīng)得。不可能因為少數(shù)和徐廣城同流合污的人心懷不忿,她就要內(nèi)疚自責(zé)。說實話,徐廣城死了,她真挺開心的。
“大姐,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事實,但徐村長差不多是自作孽報應(yīng)來了?!?br/>
她頂多在其中起了催化作用。
好心但也不能爛好心。如果非要她什么不好的事情都往自己頭上攬,那她只能說一句“臣妾做不到!”了。
“王銘怎么辦?”安默回頭,詢問身后的王銘。
“交給白書記和村民處理吧?!蓖蹉懙馈?br/>
郭萍就是去給一棵樹潑了童子尿,一不違法二不犯罪,只能交給他們自己人道德審判了。
“嗯?!卑材c頭,看向郭萍。
聽到兩人的對話,郭萍激動地站了起來,怒氣沖沖道:“憑什么把我交給他?你們有什么權(quán)利管我?”
安默傷腦筋,的確沒權(quán)利管人家,但是如果不管這吧,有來干蠢事怎么辦?
“王銘怎么辦?”安默再次回頭,問了一模一樣的話。
她剛說完,忽然察覺到什么,神情窘迫起來。
好像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她似乎不能和王銘待在一起,因為只要有王銘在身邊,她好像就變得完全沒有主見,什么事情都要一一過問對方。
王銘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略一沉吟,道:“先告訴白書記,怎么處理看他吧?!?br/>
“你們別胡來!小心我報警!”郭萍面色大變,眼中驚恐起來,連退好幾步,一面說話,一面觀察身后的出路。
見她想逃跑,王銘立即追上去,打算截斷她的去路。
安默看了眼面色蒼白的徐廣城,不急不躁地開口:“大姐,你真的愛徐村長嗎?”
聽到安默的問話,郭萍當(dāng)即愣了一愣,眼中劃過憂傷而甜蜜的光彩,苦澀道:“愛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對我很好。”
郭萍命丈夫是個孤兒,嫁過來不久丈夫因意外去世,她生下一個遺腹子,卻被別人說是偷人生下的野種。
兒子沒養(yǎng)活,村里人開始傳她是個不正經(jīng)的女人。女人一旦被人打上這種標(biāo)記,一輩子就毀了。
娘家人不待見,村里人排斥,女人對她冷嘲冷風(fēng),男人明著朝她吐唾沫,背地里卻對她垂涎三尺,經(jīng)常翻她的墻,敲她的門,強奸了她,還說她就是一個爛貨。
說過的生不如死,一點都不夸張。
雖然徐廣城也和其他男人一樣,但徐廣城是唯一一個完事之后,還對她說“你是我的女人,以后誰都不能欺負(fù)你”的男人。
的確,她被徐廣城包養(yǎng)了,但是她心甘情愿。與其被很多男人強迫,她為什么不選擇老老實實跟著一個男人,還能吃香喝辣,耀武揚威,有什么不好的。
徐廣城死了,她又會回到以前水深火熱的日子,有可能更甚。
電視里都說農(nóng)民純樸,其實不見得,有些農(nóng)村人,比那十惡不赦的罪犯,還要惡毒,只是他們一般不會殺死一個人的身體,而是殺死你的心靈。
看見郭萍這幅樣子,安默反倒不好強硬了,她能感覺出來,這個女人,應(yīng)該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