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紇亦稱袁紇、韋紇原為鐵勒其中一部,天寶初年,回紇各部背叛后突厥自立,最終滅后突厥,建立汗國,回紇強盛時期,東至室韋,西抵金山,南跨大漠,
后突厥被唐朝三征以后,政權(quán)衰落,回紇首領(lǐng)骨力裴羅聯(lián)合其他部落起兵反抗,擺脫了突厥的控制,唐玄宗冊封裴羅為懷仁可汗,完全控制突厥故地,使西突厥殘部遷移大漠以北的塞外苦寒之地。
李子儀豪氣萬丈,出言向懷仁可汗借五千精銳騎兵,從而回擊吐蕃、平叛安史亂黨之用,懷仁可汗聞言吃驚,暗忖這小子好大的口氣,如今唐軍節(jié)節(jié)敗退,只有逃命之份,毫無抵抗之功,說要破敵談何容易?
懷人可汗不以為意,反而笑道:“小將軍勇氣可佳,不畏強敵,本王很是欣賞,但說到沙場對敵,本王的經(jīng)驗可遠勝于你,而且在場的將領(lǐng)們都是久經(jīng)沙場的勇士,誰不知安祿山的軍隊乃胡人與少數(shù)外族人結(jié)合,兇猛彪悍,即便是我族勇士也無抵擋的把握,如要退敵更是難比登天,小將軍又如何讓我族人相信此次出兵禍福之數(shù)?”
李子儀聽出言下之意,回紇仍舉棋不定,若要打動這位深謀遠慮的可汗借兵平亂,唯有動之以利,系之以情,想到回紇當初起兵反抗突厥之時,曾得到唐朝的幫助,后來兩國以盟邦示友互通往來,看來這回便要從此下工夫。
當下回道:“中原有句古言:‘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正所謂有來有往方乃城信君子,當年回紇興起之時,被突厥不住滋擾,強行攻占鐵勒族的住地,回紇被迫遷移甘、涼間居住,受唐朝保護,才得以休養(yǎng)生息發(fā)展壯大,后有唐室出兵相助。擊敗突厥大軍,使回紇一舉成為漠北強國,如今盟邦內(nèi)亂,皇室政局不穩(wěn),回紇不出兵相助,反而趁人之危落井下石,難道外族背信棄義就不感到蒙羞么?”
懷仁可汗以及長子藥葛羅,在場各部落的酋長聽到此語無不尷尬以對,他們雖然是外族人少于中土豐富文化,但生性淳樸善良,不貫于欺騙、食言,此時被一位少年質(zhì)問都覺得臉上無光。
云姬想的則是另一回事,對他來講唐室和叛軍誰贏誰輸,都不在乎,但整顆放心卻系在眼前男子的身上,恨不得立即讓父王答應出兵相助,賣個人情給他,以留下深刻的好感,但國家大事尚得族中各酋長表態(tài),所以心里唯有干著急,察言觀色等待時機好出口相幫!
李子儀繼續(xù)朗聲道:“自有史書以來,王朝的歷史從離不開斗爭和仇殺,但人世間除了仇恨、利益外,還有高尚的情操,知恩圖報,城信為先,倘若貴國不能履行盟約,回報恩意,如何讓其余各部心悅誠服,背信棄義到時侯回紇雖得到了割地,但卻失去了統(tǒng)領(lǐng)各族的威信,那時可汗又靠什么來說服相擁附的部落呢?”
懷仁可汗陷入了沉思,畢竟此話于情于理,倘若違背信約,日后塞外其它各部勢必效仿,不能以威嚴仁厚統(tǒng)領(lǐng)各大小族部,必會出現(xiàn)叛亂,擁有再多的土地也無濟于事。
云姬見其父王臉色微變,沉默半晌,已知希望漸大,當下猛向其兄藥葛羅使眼色,后者執(zhí)拗不過,心想事已至此和大于戰(zhàn),且又關(guān)系到妹妹的幸福,不如順水推舟,遂插口道:“父王,少將軍所言大有道理,大唐曾有恩回紇,我們不應恩將仇報,而是當出兵解圍以博得美譽,不但可以保持與中原友好盟邦關(guān)系,互通供品絹茶,又能告戒各部落同心協(xié)力,這才是上策!”
懷仁望了王子一眼,咀嚼話意甚覺在理,轉(zhuǎn)向李子儀問道:“回紇出兵幫助唐室平亂也非難事,只是此次各部大軍聯(lián)合前來中原,本欲有所圖利,不能就此空手而歸,希望小將軍能轉(zhuǎn)達本王之意,關(guān)于回紇向貴國進貢等事太過煩瑣重雜,還請?zhí)仆跆熳訙p賦!”
李子儀見他心意已動,欣喜道:“關(guān)于兩邦每年交換的貢品禮數(shù),末將自會向皇上稟告,一定給可汗一個滿意的答復,如今回紇懸崖勒馬,使兩國免于生靈涂炭實乃上蒼福澤,可喜可賀,本人謹代大唐子民謝過可汗的高瞻遠矚!”
懷仁得其稱贊,頗感金面有光,容相莊嚴道:“如此有勞少將軍了,不知道你要如何對付前方的吐蕃軍隊,他們沒有利益甜頭,可是絕不會輕易退兵的,如今大唐天子隨行的禁衛(wèi)軍不足一萬,糧餉不足,士氣低糜,加上我們借給的五千騎兵,勝算仍不為多,不知少將軍可有應敵之策?”
李子儀頓了頓道:“吐蕃和唐朝是親戚關(guān)系,如今也來侵犯我朝,實在天理難容,故此定要痛擊吐蕃,以震軍威!只要可汗能借我五千精銳騎兵,并有良將輔佐率領(lǐng),定可破敵!”
云姬聽到帶兵助陣,舉高奮勇地喊道:“父王,請準許女兒親自統(tǒng)軍上陣,助唐朝一臂之力!”
懷仁早從藥葛羅處聽說愛女鐘情這唐朝少將軍,今日見她溫柔婉轉(zhuǎn)的神情,一改往日刁鉆任性的脾氣,哪還不知女兒心意,此次他得見李子儀英雄不凡,心中歡喜,心想招他為駙馬,既可為公主選得如意郎君,又能與大唐結(jié)親,一舉兩得,豪氣上涌大開金口道:“小將軍,本王還有個條件,如果你不能答應,這次聯(lián)盟只好作罷!”
李子儀愕然吃驚,心想適才說得好好的,怎地忽然改口,不知又是什么苛刻要求,但無論如何也非答應不可,忙問道:“可汗但說無訪,只要子儀有此本領(lǐng),必當竭力以赴!”
眾人目光都注視著懷仁可汗,均好奇另附何條件?云姬暗自著急,生怕李子儀辦不到,結(jié)盟不成,那自己將更難與他在一起,芳心暗暗祈禱,希望條件不至于難倒意中人。
回紇可汗語重心長地道:“本汗有四個王子卻只有一個女兒,珍為掌上明珠,可惜她太頑皮刁鉆,嚇得族內(nèi)青年勇士都避而不談,以至年過十八仍未招選駙馬,今日得見少將軍膽識非凡,一表人才,很稱本汗的心意,而且姬兒她也卓實在乎于你,倘若你肯招為回紇的駙馬,本汗立即出兵如何?”
李子儀愕然吃驚,哪想到可汗的條件竟是招己為婿,登時左右為難,不答應若結(jié)盟失敗,皇上西行勢必受阻!答應則擔心雪衣、紫嫣她們生氣,而自己更不會留在回紇!轉(zhuǎn)首無助地望向云姬。
云姬此時正滿懷希望地期待答案,驀見對方瞧來,生怕露出女兒家的心事,含羞地垂下螓首,暈紅滿頰現(xiàn)出靦腆嬌態(tài),迫不及待地希望他點頭同意,卻又擔心自己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當著族中各部落的酋長和公卿將領(lǐng)面前被拒絕,以后她休想做人,心想倘若如此便寧可自刎也不愿茍活,兀自一陣焦急一陣自憐。
秦惋如坐在身旁也是一陣感慨,既希望他同意從而搬兵救駕,又不愿再有旁的女人跟自己平分情郎,但看到云姬面紅而赤,又是害羞又是焦急,終有些不忍,想到當時若祖父將惋兒托付給他時候,正是公主的這種心情!
李子儀轉(zhuǎn)念又想,保家衛(wèi)國那是份內(nèi)應當,男子漢大丈夫決不會臨陣退縮,個人的榮辱更算不得什么,但云姬公主對自己實在有情有意,不能對人家不起,何況自己對她也不無情意,正好兩全其美,回復道:“得大汗如此器重,小將愧不敢當,而且公主金枝玉葉,聰明美貌,子儀能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只是皇室兵危在即,容不得半分私情耽擱,倘若公主不嫌棄,愿意隨子儀長居中原,我定會照顧公主一生幸福,待平定亂黨之時,勢必攜大唐名貢再向貴國求婚!”
懷仁可汗臉色微變道:“豈有此理,你的意思是要迎娶公主到大唐,姬兒自幼長于大漠,未曾在中原久居,何況中土人心險惡,卑鄙無常,如何讓本汗安心?此事萬萬不能...”
云姬本是擔心他拒絕,驀然聽到他的肺腑之言,愿意將自己迎娶到中原,不禁芳心一陣甜蜜,暗忖總算他還有良心,沒有辜負我的一片癡情!當可汗出言反對時,她則心急如焚,忙上前回道:“且慢!父王請聽女兒一言,感激您養(yǎng)女兒成人,自幼寵愛有佳,可姬兒已經(jīng)長大了,懂得選擇自己的幸福,中原有句俗語: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云姬決定嫁入大唐李家,跟隨子儀夫君而去,倘若父王不答應,即便做公主也不幸福!”
懷仁可汗望了女兒一眼,深知她的個性,一旦有了決定誰也動搖不了,無奈嘆道:“姬兒你可要想清楚,從此嫁入唐室,你就不再是回紇的公主了,沒有父王和你哥哥們的庇護,受了委屈...也沒人幫你??!”
云姬深情地望了李子儀一眼,咬著下唇道:“姬兒決不反悔,倘若夫君負我,只當女兒命苦好了!”想到要與父王與兄長分離,不禁一陣傷悲,但若自己妥協(xié),勢必與意中人失之交臂,正是女大不中留,愛情與親情不能兼顧的時候,凡堅貞的少女都選擇前者。
懷仁可汗老態(tài)隆重,含淚道:“事已至此,為父也無話可說,姬兒那你就隨李子儀去吧,記得事后回來探望父王和你母后!來人,點騎兵一萬交由姬公主與少將軍帶領(lǐng),出兵助唐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