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楊千寵的爸爸倒看得開些:“都是二十四歲的人了,自己的情緒該學著自己打理,我們在這幫不到她什么,反而會想太多?!?br/>
譚明祁思來想去,回答:“爸說的是,大家越是緊張她越是會給她造成心理上負擔,還是盡量叫她過正常人的生活比較好?!?br/>
于是楊千寵的爸媽就回去了,趁著譚明祁不再家,楊千寵默默的翻出了自己所有和陳宸有關的東西。兩個人的合照,陳宸出去旅行給楊千寵帶回來的項鏈,她畫了兩大朵玉蘭花的禮服,一起逛街天氣冷借給自己穿的外套。
自己擁有的這些和陳宸相關的回憶,裝了整整一個大箱子里,拿出膠帶準備封箱,楊千寵終于忍不住讓淚水決堤,低下頭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出聲。扔下了膠帶和封了一半的箱子,蜷縮在沙發(fā)上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
趁著這一次的機會她狠狠的回憶,使勁的想念。楊千寵可能是覺得這一次用盡了力氣,以后就不會再有氣力這么難過了吧?
盡管發(fā)生了這么多的變故,楊千寵的思緒亂亂的,但她還清楚的記得,那天是孫曉蕾告訴自己譚明祁在河邊摔倒,自己才會慌忙的跑去河邊。
保姆兩次來叫楊千寵吃午飯,但書房的門是鎖上的。
“太太?”
楊千寵擦干了淚水:“什么事?”
“吃飯了太太。”
“我不餓,休息會?!?br/>
聽到楊千寵沒事,保姆就回去繼續(xù)干活了。因為心里記掛著楊千寵,這天譚明祁早些回了家,保姆迎上去:“先生,您回來了?”
“嗯,千寵呢?”
“太太在書房。”
“今天狀況怎么樣?”
保姆回答:“您走之前她還是笑的,門一關上這笑臉就沒了。自己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一整天了,剛開始說是整理東西,而后一天都沒有出來過了。我想她還是很難過的,只是不想您跟著擔心罷了?!?br/>
聽保姆說完,譚明祁這才知道楊千寵實在太過懂事了,反而叫人覺得擔心:“我知道了。”
然后保姆就鉆進了廚房,譚明祁推開書房的門,看到楊千寵就躺在沙發(fā)上睡著,臉上很疲憊的樣子。一邊放著大紙箱,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被膠帶封得嚴嚴實實。
譚明祁給楊千寵蓋上了毯子,坐在了青灰色的地毯上,靠著沙發(fā)陪著她等著她醒來。
到了譚明祁該回家的時間,楊千寵手機上訂的鬧鐘突然響了。睜開雙眼準備整理情緒迎接譚明祁回家,但一起身就看到譚明祁已經坐在地上看著自己。
楊千寵顯得有些慌張的問:“回來這么早?”
“嗯,想回來陪你?!?br/>
“陪我干嘛?我好好的不用人陪?!?br/>
“在家里待著悶嗎?”
“還好吧,看看書,逗逗老鼠,一天很快就過去了?!?br/>
譚明祁想了想:“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br/>
“你說?!?br/>
“陳宸不是有個妹妹?”
“你說陳容?”
“嗯,我想把她調來公司?!?br/>
譚明祁突然的這句話,叫楊千寵有些摸不著頭腦:“怎么突然想起這件事了?”
“明浩去參加了陳宸的葬禮,見過她家里人,得知他們想要陳容回老家,因為在這里沒有人再照顧陳容了。你一定很想替她姐姐多照顧她,所以就調到公司吧。我們一起替陳宸照顧她?!?br/>
楊千寵聽了不說話,只是一陣點頭。抿著嘴握緊譚明祁放在她膝蓋上的手:“謝謝?!?br/>
“如果你真的不好受就不再憋在心里,爸媽都不在這了,你想難過就難過。”
“我想知道郝靖宇……他會受到什么樣的懲罰?”
“死刑,緩刑。”
聽到這里,楊千寵的臉終于浮現(xiàn)了心安的表情。
而郝靖宇就坐在牢籠里等死,他沒有想到還會有人看他。隔著玻璃再看唐寧寧的臉,他有些怨恨,怨恨她被譚明祁收買,怨恨她出賣自己。對著電話不冷不熱的問:“來干什么?”
“我和你媽媽說,你被領導調去國外一時半會回不來。”
“……”
“放心吧,我把所有的存款都給她交了醫(yī)藥費,她也不知道我們離婚了。”
“咱們那段婚姻算得上是什么?”聽到唐寧寧這樣做,郝靖宇似乎有些后悔自己當初的行為。
唐寧寧紅著眼睛說到:“我雖然恨你拿著那個老女人的錢強行打掉我的孩子,但我還是想在你越陷越深的時候為了你媽拉你一把,但很抱歉,我的能力有限根本拉不住你。”
“說這些有什么用?我死了,我媽也就死了?!?br/>
“她在的時候我會多回去看他的?!?br/>
“謝謝?!焙戮赣畲怪劬φf完了這句謝謝,就掛斷電話走了,留下唐寧寧呆呆的看著郝靖宇離去的背影質問自己,難道全世界只有自己覺得郝靖宇可憐嗎?
楊千寵自然是不知道郝靖宇還有個重病的媽媽,她被于曼叫到書屋,不知道干什么。于曼很少給自己打電話,如約到了書店。
三個人坐在書屋的桌前,聽著輕音樂,面前的咖啡放到了冷掉了。
有些客人慕名而來,到千書屋找些偏門難尋的書。那些書只借不賣,他們便要杯咖啡坐在一邊靜靜的看。
于曼率先開口:“家明不是有事要說?”
“下月我打算帶沐霖出國,她繼續(xù)讀書,我陪著她。”
這個覺得似乎很突然,但仔細想想也是必然。楊千寵抿了一口咖啡,等著張家明繼續(xù)說:“書屋的事有你們兩個我相信就足夠了?!?br/>
“譚老同意了嗎?”于曼問。
張家明點頭:“當然,換個環(huán)境對沐霖來說心情也會好些。明祁和譚叔叔都同意了?!?br/>
“那我再問句不該問的?!庇诼^續(xù)說:“你真的不介意嗎?”
這也是楊千寵想問的,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張家明對譚沐霖真的還能一如既往嗎?
只見張家明笑了笑:“這都什么年代了?有什么好介意的?只要她敞開心扉能接受我,這點事算事嗎?”
于曼和楊千寵聽了他的話都笑了出來,楊千寵回答:“看來你真的喜歡譚沐霖,對待感情的事,你可比工作靠譜多了?!?br/>
“其實我這一走,最擔心的還是你們這倆冤家。書店大小也算是個買賣,別我這一走沒有人從中制衡你們兩個,一打架把的我這點心血都折騰黃了?!?br/>
于曼笑著說到:“放心吧,我和誰過不去也不會和錢過不去的?!?br/>
楊千寵也回答:“不是還有譚明祁嗎?‘就算把書店折騰成灰,譚明祁也會給救活的’這話可是她說的?!?br/>
“好,那我就沒什么可擔心的了,在國外淘書也方便些?!?br/>
“你們兩個一個去陪心上人,一個好好養(yǎng)身體,反正我現(xiàn)在閑的很,書屋我一個人來就行。”
說起來楊千寵出院以后就沒再見過譚沐霖了,她的境遇沒有比自己好到哪里去?;氐郊依?,吃完飯譚明祁又端了碗藥過來,楊千寵長嘆了口氣:“怎么還喝?”
“對身體好。”
楊千寵接過碗抱怨著問:“你總給我喝這些藥,是不是怕我落下病生不了小孩啊?”
這無意的一句叫譚明祁心里一緊,趕緊含糊到:“雖然你的身體沒問題,但也不能大意,進補的藥多吃。”
“那我還要喝多久?”
“這就是補藥而已,你就算天天喝都沒什么關系?!?br/>
“聽起來有點雞肋?!?br/>
不然譚明祁要怎么解釋?好在楊千寵知道自己流產后身體多少會受到些影響,天天喝這些藥,也沒有多懷疑些什么。喝完藥楊千寵說到:“今天張家明說要帶沐霖出國?”
“對,老爺子已經同意了?!?br/>
“看來張家明還真是個只得托付的人。”
“腳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