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姝從小就是個沒膽子的,但凡遇到什么自己處理不來的事,不是去找翠薇就是繁姝,時常在她們面前痛哭流涕。
而余氏自從有了睿德,就不再怎么親近這三個女兒,華姝這動不動就哭的性格更是不得余氏寵愛。
身為大姐的繁姝聰明伶俐不說,父母親朋面前也是極為乖巧懂事。當(dāng)母親的既然不管兩個妹妹,繁姝便自己接過了擔(dān)子,打理起兩個妹妹的衣食住行。
關(guān)于錦姝重傷華姝這事,繁姝心疼自己妹妹得不行,自然和翠薇一樣也是記恨上了錦姝。
如今華姝和錦姝好上了,一向黏著自己的人兒突然跑開,繁姝這心里倒顯得有些落空。
再說錦姝得了康廷賞識,就如那麻雀飛上梧桐枝,風(fēng)光派頭皆是壓過了繁姝這個嫡長女。
總總因由下,繁姝瞧著錦姝,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煩氣躁。
八月天氣,酷暑難當(dāng)。
繁姝想起來時見的那片湖上有個亭子,又知此時所有人都在席上用食,便琢磨著一個人去那亭子里尋個安靜,乘乘涼。
順著亭廊一路走來,繁姝遠(yuǎn)遠(yuǎn)就瞧見一個衣著光鮮的小哥兒,獨(dú)自在湖邊打著水漂。
繁姝本是個中高手,一時興起,在腳邊挑了一塊小巧的石頭,輕步朝著那個小哥兒的方向走去。
看著小哥扔出的石頭沒幾下就沉了底,繁姝走到他旁邊,敏捷的扔出自己手里的石頭。
只見那石頭像長了翅膀,在水面躺了幾次也未曾落下,竟比那小哥兒扔得遠(yuǎn)了不少。
小哥兒回看,卻見是個清秀的姑娘,臉上多了一絲玩味。
“再來幾局?”小哥兒來了興致,似帶挑釁的看了一眼繁姝。
“有何不可?”
繁姝又從地上撿了幾塊大小均稱的石頭,分給了那小哥兒一些,然后兩人就開始認(rèn)真比劃起來。
按理說,那小哥兒的手勁應(yīng)比繁姝大上許多,只是無論他如何變化姿勢角度,最后都是遠(yuǎn)輸繁姝。
小哥兒也是個較真的主,看著自己贏不了她,就纏著不停的纏著她,讓她多與自己比上兩局。只是實力懸殊太大,小哥兒就沒有贏的可能。
“你,你怎么這么厲害!”小哥有些氣急,在那原地跺起腳來。
繁姝掩面而笑:“虧你還是個男孩子,這一身力氣算是白長了?!?br/>
“妹妹,你教教我可好?”
小哥兒求勝心切,一心想知道里面的訣竅,于是沒了規(guī)矩,拉著繁姝的衣袖非要讓她告訴自己這里面的訣竅。
繁姝瞧著他那憨勁,又知道對方清楚自己的是誰,于是開口玩笑:“都說男女授受不親,如今你這樣拉著我,以后可是要娶我的?!?br/>
“娶就娶!你玩打水漂這么厲害,我那些弟弟妹妹,看著了不知道到會多羨慕我?!?br/>
繁姝沒想到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一兩歲的小哥兒說話會這么幼稚,連忙取笑道:“就你這沒出息的,還想娶我!不和你玩了,我先走了?!?br/>
小哥兒一聽這話急壞了,他伸開雙手?jǐn)r住繁姝去路,像極了一個登徒子。
繁姝知道他無惡意,只是小孩子心性。于是故意左躲右閃,一邊跑一邊哈哈大笑。
兩人你追我跑,玩得正是高興,突然,繁姝隱隱約約似乎又聽見了華姝的哭聲。
突然停了腳步,那小哥兒猝不及防,就這樣直接撞了上來,碰到了鼻子。
“哎喲喂……”
“你沒什么大礙吧?”繁姝看著他蹲了下去,捂著臉,也不知道傷得輕重。
那小哥兒抬起頭來,可憐巴巴的望著繁姝,說了一聲:“疼!流血了!”
“哪有你這般嬌氣的人,輕輕一碰,就能流血的?!?br/>
還不待那小哥兒爭辯,繁姝便見著那紅猩猩的鮮血真從他指縫之間留了下來,這下才驚了起來。
“你別氣,今個兒是我的錯。我剛才好像聽見自家妹妹的哭聲,不能給你賠禮道歉。你先用我的手帕捂著鼻子,我得先走了……還望見諒?!?br/>
繁姝將自己的手帕遞給了那個小哥兒,趁著他還在愣神,就頭也不回的跑向遠(yuǎn)處。
“以后我去哪把手帕還你呢?”
“不要了。用完了,你就扔了吧?!?br/>
小哥兒看著越跑越遠(yuǎn)的人,笑得開心,自己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說沒出息。
繁姝返回內(nèi)院時,看著華姝果然在人堆里哭得厲害。只是錦姝將她護(hù)在身后,與幾個姑娘對峙起來。
“你一個小小庶女,有什么資格站在這里管我們的事。不過是沾了康大人的光,還真當(dāng)自己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人?!?br/>
說話的這個姑娘正是趙馳頂頭上司曲尚書的滴親小女兒,名喚花溪。
因為是正房里最小的幼女,曲府上下對她都是極其寵愛,久而久之,也就把她養(yǎng)得有些囂張跋扈。平日在官眷宴會上,曲花溪最是爭強(qiáng)好勝,總免不了惹哭幾個孩子。
“華姝姐姐同自家妹妹交好玩耍,還由得姑娘你來指指點(diǎn)點(diǎn)?”
錦姝看著眼前這姑娘把華姝弄哭,心里有些煩躁。為什么,古代的孩子總是這么熊?
“我已經(jīng)說了,你先掂量好自己的身份,在這里和我說話,你配嗎?”曲花溪傲嬌的看著錦姝,眼里輕蔑之意顯而易見。
錦姝實在不想和她做無謂糾纏,回頭牽著“淚人”就準(zhǔn)備離開。
曲花溪不依,直沖沖的跑過來,拉住了華姝不讓她走,說道:“華姝妹妹,剛才已經(jīng)給你說得透徹,自古尊卑有序,嫡庶有別。你整日與她走如此近,凡事也親近于她,要是讓其他庶女看到,你讓我們這些做嫡女的如何處之?”
“就是,這豈不是亂了規(guī)矩!”也不知是哪家姑娘隨聲附和著曲花溪。
聽見有人附和自己,曲花溪更是得意:“真是好心當(dāng)了驢肝肺!我剛才喚婢女將你請至我們這桌,你偏不識好歹要與庶女同桌而食,也不怕別人見了笑話。還真是小門小戶的做派!回去我定將這事說與我爹爹,讓他好好瞧瞧他的下屬是如何治家不嚴(yá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