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國公，當(dāng)街挨十鞭！
藍(lán)玉杏眼怒瞪，一個小小潑皮要當(dāng)眾打他十鞭。
朱元璋一對龍眉早已倒豎，怒氣全在臉上：“咱替他擋五鞭。”
上位？
藍(lán)玉眼眶立馬模糊起來，上位怎么能當(dāng)眾挨鞭子。
朱元璋朝著林閑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藍(lán)玉不要多說。
王弼和傅友德望著此幕，顧不得其他，同樣跑過來：“老朽也愿擋鞭。”
“我也愿意?！?br/>
朱元璋看著淮西的幾人，仿佛又回到那個時候，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
馬周站在人群中，嘴唇在發(fā)抖，陛下怎可當(dāng)中挨打，若不是礙于林閑在身邊，他也跑出去擋鞭子了。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哪怕今日為皇上，為國公，當(dāng)年也是血泊里爬出來的兄弟。
張?zhí)彀员砬楠b獰：“好啊，老子一個一個的打，誰都躲不掉?！?br/>
兩位國公，一位侯爵，還有當(dāng)今皇上，四人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此時手拉著手，共同把后背對著張?zhí)彀浴?br/>
四位從沙場上拼搏而來的老人，面相陽光，恍如又回到那一年，大戰(zhàn)過后，漫山遍野都是尸首，頭頂是一輪紅日。
又一次，他們的敵人輸了，他們活下來。
豈日無衣，與子同袍！四位老者手拉著，站成一排，令人淚目。
張?zhí)彀允制鸨蘼?，鞭子落在四人背上?br/>
啪！
一鞭子下去，皮開肉綻。
藍(lán)玉呲牙咧嘴，后背單薄的衣服炸開，皮膚出現(xiàn)一道血痕。
兩鞭子下去，傷口處傳來火辣的痛感，似是火在燒。
三鞭，四鞭，打到第五鞭子的時候，藍(lán)玉總算不再緊閉牙關(guān)，松了口氣。
啪！
第六鞭子落在藍(lán)玉后背，藍(lán)玉后背已是鞭痕條條。
第七鞭子還是藍(lán)玉……。
十鞭過后，張?zhí)彀詫M是血肉的鞭子扔到邊：“以后擦亮眼睛，看看爺爺是誰。”
“再有下次就不是十鞭的事。”
手拉手的四人，其中三人依舊抬頭挺胸，傲視蒼穹。
藍(lán)玉半蹲在地上，背后傷口的撕痛與灼傷，令他不敢舒展身子，稍微一舒展便疼痛入骨。
王弼頗為動容：“許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br/>
傅友德也是頗為感嘆：“是啊，十幾年了，還是二十幾年了?！?br/>
朱元璋更是直呼：“痛快，痛快??！”
藍(lán)玉艱難的挪動目光，看向三人的后背，發(fā)現(xiàn)三人后背沒有半點變化，衣服完損無缺，竟是一鞭未挨。
這？
張?zhí)彀源蛄吮拮?，也得了銀錢，心中惡氣出了大半，拉著兄弟張?zhí)靹伲瑤еR司的人吃酒去了。
圍觀的百姓見沒了熱鬧，也開始陸續(xù)散去。
常升跑過來扶起藍(lán)玉：“舅舅，你沒事吧？”
藍(lán)玉吐著血說話：“沒事，沒事。”
林閑帶著馬周走過來，拿出上次用剩的金瘡藥。
林閑沒和藍(lán)玉打招呼，直接掀開對方的衣服，往傷口上涂抹金瘡藥。
“公子，怎敢有勞公子。”
“嘶！”
還未結(jié)疤的傷口沾了金瘡藥，好像傷口被撒鹽，火辣辣的痛楚席卷全身。
林閑默默為藍(lán)玉擦藥：“茶攤的生意沒得開了，我準(zhǔn)備在郊區(qū)租塊地養(yǎng)豬?！?br/>
疼痛過后，心中涌動暖流，藍(lán)玉不敢看林閑，外甥孫真的長大了，知道為舅姥爺涂藥了。
朱元璋嫉惡如仇道：“乖孫，莫要怕他，一個小吏而已?！?br/>
“咱在上面也有人，能治的住他，茶攤你照開不誤?！?br/>
林閑眼中有亮光閃爍，一聲爺爺叫的比葫蘆娃還甜：“爺爺此話當(dāng)真？那位官老爺有多大?！?br/>
朱元璋隨口胡謅道：“比兵馬司小吏大數(shù)級，收拾他足夠了?！?br/>
林閑心中感嘆，沒想到這老頭在朝中還挺有關(guān)系，想來是真的。
在鳥市賣鳥的時候，敢一兩銀子賣八哥，不是家中有礦就是上面有人。
“爺爺，你長得太像我爺爺了，我這就給你行跪拜禮，拜你為親爺爺?！?br/>
林閑說跪就跪，絲毫不拖泥帶水。
朱元璋眼中又升霧氣，將林閑扶起來：“孩子，起來吧，咱年紀(jì)大了，下面也沒個送終的，咱認(rèn)你這個孫子?！?br/>
王弼，傅友德，常升心中安穩(wěn)許多，陛下和虞王殿下也算暗認(rèn)了。
虞王殿下與朱元璋的關(guān)系越好，他們淮西一脈武將越是安全。
林閑將茶攤的眾人叫到一起：“現(xiàn)在，有了爺爺給的一筆銀子，可以置辦些好的桌椅，繼續(xù)將茶攤辦下去?！?br/>
“記得買張紅木桌子，別的人都不許坐，只留給張?zhí)彀詠碜?。?br/>
“爺爺，張?zhí)彀阅沁呎饝貫橹鳎槐刳s緊殺絕。”
剛挨了張?zhí)彀允薜乃{(lán)玉不服氣：“公子，那人只是一個小小的地痞，犯不著如此慣著他?！?br/>
朱元璋也是不同意：“乖孫，為何如此？咱在兵馬司有人，他和他兄弟不會再來找你的事?！?br/>
林閑笑容燦爛：“看不見的敵人比看得見的敵人更難對付。”
藍(lán)玉還要多說什么，朱元璋朝他使了個眼神，梨園衛(wèi)當(dāng)中以林閑為軸，林閑說是什么就是什么。
林閑把錢袋子的銀子一分為二：“這一部分銀子交給傅老，將茶攤重新修正，重新開張?！?br/>
“開張那天記得請張?zhí)彀赃^來?！?br/>
另一部分銀子，林閑交給藍(lán)玉：“這些交與王老，租塊地方，進些豬仔。”
“記得公豬要劁。”
林閑安排了兩件事，養(yǎng)豬和請張?zhí)彀浴?br/>
對于這兩件事，一眾國公都不太熱絡(luò)，對于他們而言，張?zhí)彀圆贿^是一個小小地痞，輕松便能拿捏。
至于養(yǎng)豬更是有虧他們幾人的身份！
林閑見幾人不吭聲，把分成兩撥的銀子又拿回來：“呵呵，是我說笑了?！?br/>
“還是改日再議吧?！?br/>
傅友德和王弼還沒暖熱手中的銀子，又被林閑收回去，臉色大變。
“咳咳。”朱元璋咳嗽兩聲。
藍(lán)玉趕緊攔住林閑：“公子，公子，小的立刻按照公子吩咐去做?！?br/>
傅友德同樣不卑不亢：“公子，茶攤的事權(quán)且交到我身上?！?br/>
林閑皮笑肉不笑：“倒是我唐突了，其實你們兩人都是人中龍鳳，怎么能浪費時間在這種小事上。”
林閑摟住渾身是血的常升：“常老哥，養(yǎng)豬的活計交與你了。”
常升虎軀一震，他有活了！
“真，真的交給我？”常升不敢想象，自從小巷笑場，他就被定為梨園衛(wèi)的邊緣人。
甚至于今天要把他直接送走！
現(xiàn)在外甥給他也給他活計了！
一份銀子交給常升，另一份銀兩的交付者卻不是淮西一脈的人，林閑的目光看向膚白如雪的樸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