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宋連霆的臉有點紅,眼睛也漆黑得深不見底,像一只困獸:“孫萌萌,你不要管這件事?!?br/>
“可是……”孫萌萌腦袋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漿糊,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說,只能怔怔地問:“宋連霆,你和那個女人認識?”
“還是說,這件事是你……”
“和我沒有關系?!彼芜B霆冷聲打斷了孫萌萌的話。
孫萌萌回頭,看著那個女人主動抱住了霍彥朗,霍彥朗冷著臉攝住了她,一瞬間,那個女人愣了一下,可思慮一瞬后,更是動作放蕩,像是在哭著求霍彥朗什么。孫萌萌不敢再看,把頭轉(zhuǎn)回來,頂著一臉不解的表情看著宋連霆:“和你沒有關系,那你為什么不讓我攔?”
宋連霆沉了聲,讓人聽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為什么要攔?”
“孫萌萌,然然和霍彥朗還沒有結婚,如果這件事能讓她看清楚霍彥朗的為人,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可是霍彥朗他……”好像不是主動的,卻又像是主動。
剛剛孫萌萌看到霍彥朗動作緩慢,甚至有一刻是溫柔的,她也搞不清是不是看錯了。而且那兩個人,好像還有些淵源。
為什么偏偏讓她看到這一切?她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告訴安然嗎?可安然又在臺上。
孫萌萌走過去的腳步停了下來,有些動搖。
宋連霆沉了聲:“所以不要管,孫萌萌,今晚的事情就當沒看見,不管發(fā)生了什么,都和你沒有關系。”
“如果霍彥朗最后什么都沒做,你也別告訴然然聽,免得讓她難過。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然然自然會做出選擇,就像她當初決定拒絕我一樣,甚至連朋友都不用做了。我答應不再見然然,我就會做到我應允的事,但我也說了,我會在暗中守護她,那么我就要守護到底?!?br/>
“孫萌萌,我比你愛然然,我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情。所以這件事情和我也沒有關系,你一直以來都是個好女孩,棟棟和你在一起我很高興,我希望你今晚也能繼續(xù)保護安然,一會安然下來,別讓安然看到這件事。孫萌萌,答應我?!?br/>
“宋連霆……”孫萌萌心底好像有個角落瞬間軟化。
宋連霆穿著一身白色的禮服如此干凈,他的眉眼清雋俊逸,就好像清冷的雪山卻又有人間的溫度,霍彥朗像是冷絕的驚艷的紅玫瑰,那么宋連霆就是窗外的白月光。當初張愛玲創(chuàng)作的那句話,如此合適形容這兩個人,簡直貼切到了心里去。
宋連霆也是她心里的白月光啊,尤其是那一句,一直以來都覺得她是個好女孩。
孫萌萌眼睛亮亮的,低下了頭:“讓我想一想。”
宋連霆上前一步,靠得她很近,甚至擋住了她的視線,低著頭看她,近在咫尺。
孫萌萌甚至可以嗅到宋連霆身上干凈清香的氣息。
宋連霆道:“你就當是幫我的忙,好嗎?萌萌。”
孫萌萌心尖再一軟:“你要我?guī)湍闶裁疵??”咬著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宋連霆眼里暗光涌動:“一會然然從舞臺上下來,你把然然帶出大禮堂外,無論你用什么理由,今晚帶走她?!?br/>
“這樣好嗎?”
“萌萌,只有這樣才不會讓然然受到傷害。聽話,好嗎?”
孫萌萌心都酥了,她知道宋連霆對安然的感情,或許宋連霆說的才是對的。不管霍彥朗做了什么決定,如果真的和那個女孩子有牽扯的話,那就讓霍彥朗處理完牽扯再來找安然好了。憑什么霍彥朗的感情世界,要讓安然去收拾?傷害了安然,誰來安慰?
最好還是眼不見為凈,正好,也是一次婚前的考驗。
宋連霆看著孫萌萌眼里生出了猶豫,他退了一步,又重新拉開了距離。
孫萌萌得了自由,“好吧,我答應你。”
慕安然在臺上硬著頭皮跳完了一支舞,從上面焦急跑下來的時候,突然看見孫萌萌一臉焦急地站在臺下。她視線只在孫萌萌身上停留了一下,便想去找霍彥朗,可是視線所見之處,已經(jīng)看不見霍彥朗了,只看到一抹橘粉色的身影站在禮堂的邊上,留了個漂亮的背影?;魪├食鋈チ嗣??
“安然!”孫萌萌一臉為難地看著慕安然。
“萌萌,怎么了?”慕安然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你有沒有看見霍彥朗?”剛剛她在臺上,好像看到有人和霍彥朗抱在一起了,也不知是不是看錯了。
“安然……”孫萌萌有些猶豫,但還是咬了咬牙,“我沒有見到霍彥朗?!?br/>
“但是我有很急的事情,你可不可以跟我出來一趟?出大事了,安然……”不知是被嚇的,還是第一次騙慕安然,孫萌萌特別心虛,特別愧疚,但是為了安然好,她好像也只能這么做。長痛不如短痛,能少慘雜進去一個人,就少摻雜吧。
孫萌萌不由分說就拉起了慕安然往外走,“走吧,安然,跟我出來一下?!?br/>
慕安然莫名其妙就被拉扯到外面去了。
禮堂的角落里,慕婉苒此時正借著身上的幽香迷惑著霍彥朗,這個男人氣場太過于嚴厲可怕,她竟然不敢太放肆??墒?,這藥效畢竟是發(fā)作了,在荷爾蒙的誘惑下,霍彥朗竟是沒有推開她。她心底一喜,盡量不讓霍彥朗看到她的正臉,反正穿著都是差不多顏色的衣服。
“安然。”霍彥朗沉著聲。
他知道自己有些不對勁,素來不常喝酒,也不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此時竟有暈眩感。
他不近女色,唯對慕安然一個人把持不住。
“是我,彥朗……你不舒服,我們出去好不好。”
霍彥朗瞇著眼睛,甩了一下頭,修長的手嘗試按在太陽穴上。
慕婉苒趕緊按住了他的手,軟軟地喊道:“求你給我,我也不行了……”說著,就想把霍彥朗往衛(wèi)生間帶。
B大是個很有人文底蘊的學校,不僅有男廁、女廁,還有專門給行動不便的人準備的殘疾人廁所。慕婉苒剛剛研究過了,她可以先在殘疾人廁所……反正,那個地方是個小單間,也沒人去,不是么?
她想把霍彥朗往那邊扶,突然,霍彥朗的眼睛一瞬清明,像是用盡了力氣,冷冷地看著她。
“你不是慕安然。”
“我……”
大禮堂外,慕安然被孫萌萌半拉半拽,孫萌萌捂著肚子。
“萌萌,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我送你去醫(yī)院?”
“哎……對對,我不舒服,哎呀安然我疼死了?!?br/>
慕安然緊張之時,忽然手機響起,她扶著孫萌萌沒手去接,可這電話隔了一會,好似艱難地再打了第二次。
這一次,慕安然趕緊抽出了手去接,孫萌萌也不好再攔。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霍”字,慕安然一顆懸著的心也忽然炸開,流露著喜意,趕緊接起:“喂,霍彥朗?”
孫萌萌整個人都僵了。
“安然?!钡畛羺s富有磁性的嗓音,猶如在夜空中綻放的璀璨。
這聲音太沉了,沉得都有些奇怪,幾乎是一字一句:“你在哪?!?br/>
“我嗎?我在大禮堂外?!?br/>
霍彥朗趴在車里,扶著方向盤,深呼吸般咽了一口氣,喉結滾動了一下,聲線低沉而魅人:“來停車場找我?!?br/>
暴躁,痛苦,不知所然,縱然有著良好定力的他,也發(fā)現(xiàn)了今晚的異樣。
難道是安然在臺上的樣子太誘人?以至于他食髓知味,太想立刻、馬上就要她。所以,將慕婉苒也認錯為她?
十分鐘前。
禮堂內(nèi),霍彥朗極力令自己清醒了兩分鐘,推開了慕婉苒。
“抱歉。慕小姐,你離我遠一點?!?br/>
他深深地說了一句抱歉,然后便從大禮堂走了出來,一路趕到了停車場。
霍彥朗發(fā)現(xiàn)了自己今晚不同尋常的的狂躁,乃至于連話都聽不清楚,記憶力都跟著變差。此刻只有一種本能的沖動在他體內(nèi)叫囂不斷,他知道慕安然下臺了,但他找不到她。
此刻,他想見到她,迫切地想。
這頭,慕安然掛了電話,輕輕皺著眉頭,不知道是怎么了。
孫萌萌忽然忐忑地問:“安然,霍總的電話?”
慕安然輕輕點頭,“他讓我過去呢,萌萌,你不舒服嗎?”
孫萌萌眼睛轉(zhuǎn)了一下,好像是在嘆息,又很欣慰:“啊,沒啊,我突然又好了呢。是霍總叫你過去嗎?如果是的話,你趕緊過去吧,別管我了!”如釋重負一般。
慕安然覺得奇怪,又說不出是哪兒奇怪了,看著孫萌萌的樣子又不像出了什么事,剛才的焦急感也沒有了。
“那我去停車場找霍彥朗了?”
孫萌萌改變了注意似地將她往外推:“去吧去吧,趕緊去找霍男神,別把他弄丟了。”
多的是女人盯著霍彥朗。這句話在孫萌萌心里打轉(zhuǎn)了好一會,遲遲沒說出來。
大禮堂離禮堂旁的停車場也就兩分鐘距離,差不多五十米,慕安然捏著禮服的裙擺,小跑著往那兒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