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幢顯得有些破舊的公寓樓里,零零星星的住著幾戶人家。
顯然,這里絕大多數(shù)的人家都已經(jīng)因為這里簡陋的條件而搬走了。
有些泛黃的墻面,樓道門口似乎還可以見到一張大大的蜘蛛網(wǎng),偶爾有暈頭轉(zhuǎn)向的蒼蠅一頭撞上來,就被隱藏在暗處的蜘蛛毫不留情的張口吞掉。
“嗯哼!”
樓道里時不時有人咳嗽的聲音響起,隨之亮起的是老舊的樓道里有些昏黃的燈。
而在這樣的一種公寓樓里,有這樣一戶人家,此刻正在發(fā)生著低低的爭論。
目光一轉(zhuǎn),可見眼前這棟房子里,雖然東西十分簡陋,家具也是寥寥無幾,但是卻收拾得十分干凈。
顯然,屋主人是一個十分勤勞的人。
“媽,怎么樣了?”
一到聽起來就很年輕的女聲帶著幾分焦灼問道。
“哼,那幾天讓你幫忙,你不肯,現(xiàn)在你問怎么了,你哪里還有臉問出這種話?”
一道聲音里顯得有些刻薄的中年女聲隨之響起,不難聽出,這到中年女聲的聲音里,滿滿的都是嫌棄和不耐煩。
“媽,您說的這又是什么話?”
“事已至此,我比誰都難受,您就不要再說這些沒有用的話了,好嗎?”
剛剛聽到的第一個,有些年輕的女孩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能聽出來這道雖然清脆動聽的聲音里隱隱帶著幾分沙啞,還透著一種絕望和無奈在里面。
“事已至此?蘇楹!你這個臭不要臉的,你哪里來的臉?如果不是因為你,怎么可能會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樣的地步?”
“你還跟我說事已至此?怎么會有你這么惡毒的女孩兒?”
中年女人的聲音絲毫不加掩飾的攻擊著年輕的女孩兒。
使人聽著便情不自禁的感覺到透徹心扉的涼意。
對,沒錯,那道年輕的聲音正是讓沈凌牽腸掛肚的蘇楹發(fā)出來的聲音。
根據(jù)他們兩個人的對話,不難想象出對面那個一直在指責她的女人就是蘇楹的媽媽。
“媽,我不是……”
話還沒有說完,蘇楹的聲音便不由自主的帶上了幾分哽咽,下一秒眼淚就隨之掉了下來。
我們可以看到一直在沈凌面前落落大方,精致可愛,甚至還有幾分嬌羞的女孩兒此時此刻,正無助的捂著臉龐,哀哀的哭泣著。
此時此刻,滿臉孱弱,不堪一擊的樣子,和平日里在沈凌面前那個雖然有幾分羞澀。
但是卻落落大方,令人憐愛的女孩似乎判若兩人。
“不是什么不是?那個人都已經(jīng)說了,只要你乖乖的按照他們的吩咐辦事,就可以幫你弟弟還清所有的賭債。”
“可你偏偏不聽,偏偏要護著那個什么勞什子的沈小姐?!?br/>
“現(xiàn)在好了,你弟弟沒了,如果你弟弟有什么三長兩短。我看你拿什么賠!”
可以看到,正站在蘇楹面前的那個中年女人,鬢間有不少的白發(fā),身上的打扮也是樸素至極。
她嘴唇張張合合之間,傷人的話語便傾瀉而出。
她的臉上布滿了滄桑和皺紋,手上的骨節(jié)粗糙而腫大。
顯而易見,歲月并沒有過多的寬容于她,她也吃過了不少的苦頭的。
隨著她嘴唇的張張合合,可以看到她的臉頰邊,隱隱似乎也可以看到若隱若現(xiàn)的酒窩。
顯然和蘇楹右臉頰上那一個可愛的酒窩一模一樣。
不難想象,這個中年女人在年輕的時候定然也是一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只是現(xiàn)在略顯刻薄的話和滿天亂飛的唾沫星子,生生破壞了這個女人原有的幾分美感。
反而讓人覺得低劣粗俗,愚不可及。
“媽,沈小姐對我真的很好,我不能做出對不起她的任何事情……弟弟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已經(jīng)在努力的找了你就不要再說我了,好嗎?”
“還有,您不要相信那個陌生女人的話,說不定這就是一個圈套在等著您跳呢。”
蘇楹抽抽噎噎地壓下自己的哭腔,強忍著委屈鎮(zhèn)定的勸說著眼前的中年婦女。
“哼,圈套?我才不管什么圈套不圈套呢,反正我就這一個兒子,他現(xiàn)在出了事情,你看著辦吧。如果他回不來,你以后也就不要進這個家門了?!?br/>
中年女人說完這句話之后就冷冷的別過了手,看著窗外,不再多看蘇楹一眼。
“媽!”
蘇楹剛剛壓下去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悲痛萬分的喊了一聲。
“人家都說了,只要你按著人家的吩咐辦事,不會虧待你的。你怎么就這么頑固呢?沈小姐沈小姐,她比你媽還親嗎,比你弟弟還親嗎?”
“你這個死丫頭平時看著挺精明的,怎么關鍵時候就不開竅呢,這兩頭能比嗎?”
“人家都和我說了,那個什么沈小姐也只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
“既然同樣都是利用,人家已經(jīng)答應了,這邊能給出你的報酬,絕對不會比在那個沈小姐的手底下少半分。你為什么就不能考慮一下呢?”
中年女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媽!做人要有良心,沈小姐對我真的很好,我不能做這么忘恩負義的事情。”
“您不用說了,弟弟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但是,您的條件我是不會答應的。”
“死東西!”
伴隨著一聲如母老虎般的咆哮,羸弱的蘇楹被女人一腳踹在了地上。
瘦弱的身體如同紙片般軟軟的摔倒在了地上,頭上原本已經(jīng)磕出淤青的那一角再次撞到了旁邊的一個桌子上。
額頭上的劉海由于汗水的緣故緊緊的黏在了一起,隨著晚風的吹拂,劉海輕輕撇向一邊。露出蘇楹滿是傷痕的額頭。
——顯然,比起沈凌那天看到的,蘇楹額頭上的傷更加嚴重了。
“死丫頭,我讓你不聽話,讓你不聽話!”
中年女人罵罵咧咧的走了過來,對著蘇楹上下其手。
蘇楹吃痛的不停哀叫著。
“媽,您別打了,你別打了?!?br/>
隨著女人的動作,蘇楹的衣服露出了一角白皙的肌膚。
可以看到,她雪白的肌膚上到處都是傷痕。
通過他們的對話,再聯(lián)想蘇楹身上遍布的傷痕實在是讓人感覺有些觸目驚心。
如果不是那兩張過分相似的面容,實在是讓人很難相信這竟然是親生母親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那些人前些日子就放了話說你弟弟要是再不還錢,就打斷你弟弟的腿。”
“現(xiàn)在你弟弟丟了,他要是真的有了什么三長兩短的話。我干脆就也不活了。”
中年女人說著說著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號著。
委屈至極的模樣,像極了得不到玩具就賴在商場門口不肯走的三歲頑童。
“我的命怎么就這么苦啊,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賠錢貨呢?你連自己的弟弟都不心疼,我還能指望你做什么呢?”
“你干脆也一把將我掐死算了?!?br/>
女人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蘇楹剛剛因為女人停下動作而有些鎮(zhèn)定的面容再次出現(xiàn)了一絲波動。
“媽,您別這樣行不行?”
蘇楹眼淚花花,只覺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