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該用膳了?！贝鋬菏稚隙酥鵀榍裏熖氐囟说綍康娘埐?，抬了一手輕叩著門扉。書案前正埋首在賬簿上涂涂寫寫，不時(shí)撥弄下算盤的曲凝煙仿若沒有聽到般。

    “小姐~”翠兒無奈的搖搖頭，加重了音量喊道。

    聽言，曲凝煙抬起了頭，將鬢旁掉落的發(fā)絲縷到耳后，稍顯疲倦的按了按眉心，嘴角勾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先擱下罷，待會等姑爺過來就吃?！?br/>
    “姑爺那邊方才差了人過來說是要出去逛街，讓小姐晚膳就不用等他了?！?br/>
    “逛街？”想到了空拿了銀子的小財(cái)迷樣，也是，有了銀子還哪能閑得??？不過，那些銀子……曲凝煙低頭想著發(fā)出了一聲輕笑。“那把那盤魚撤了吧，給她留著。”

    “廚房的張大娘剛還說呢，不知哪時(shí)進(jìn)了個小賊，其他的都沒動，可就是偷了小姐特意讓準(zhǔn)備的糖醋魚?！?br/>
    “沒了？”略一思慮，“你稍晚些時(shí)候讓他們再做條魚暖著，姑爺晚上回來又會喊餓?！?br/>
    “是”翠兒應(yīng)了聲，給曲凝煙遞上了筷子，心內(nèi)為曲凝煙抱不平便把了空狠狠吐槽了一遍‘可惡的娘娘腔，不知道幫小姐忙，就知道玩玩玩！虧小姐還特意讓人準(zhǔn)備某人最愛的肉食！’

    ………………………………………………………………（我不是作者亂入的分割線~）

    離城夜晚的街道比之白日更加繁鬧。街道兩旁店肆林立，屋檐下都掛上了大紅色的燈籠，暈紅的光芒柔和的灑落到街道上，為夜色增添了幾分朦朧的美麗。

    夜色里的街道熱鬧非凡。小販的賣力吆喝聲，行人的軟語歡笑聲，河畔的湍湍水流聲…交織在一起像在演奏一首明快的樂曲，整個氛圍讓人心情止不住的飛揚(yáng)。

    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行三人顯得尤為扎眼。中間的人持著一把水墨山水畫的扇子，一襲繡綠紋的紫長袍，腰間是一塊上好的龍形雕花玉佩，好一個貴公子。只可惜……此人白嫩的左臉頰上有一條食指粗長的傷疤，偶爾展現(xiàn)的笑容讓傷疤顯得更加猙獰。而在這貴公子身側(cè)的兩人則均是一臉絡(luò)腮胡，一個是冰藍(lán)的緞子衣袍另一個是一身藏青羅衣，著裝倒也是上好的。

    “阿嚏~”毫無征兆的一個噴嚏扯動著臉上的疤痕跳動了幾下，嚇哭了幾個孩童。身著華服的貴公子擦了擦鼻子，尷尬道“額…空姐啊~看來你給我化的不錯~”

    左側(cè)的藍(lán)袍男子默不作聲，側(cè)了頭，神情悲愴。

    “姑…少爺~前面就是琉殤閣了。我們…少爺你真的確定進(jìn)去了不會有事嗎？”右側(cè)著青袍的阿福拉了了空停步，指了下不遠(yuǎn)處，有些焦灼的詢問。姑爺啊姑爺，小姐那…你真的不會死嗎？

    “嗯？到了嗎？”有些人成功忽略了后半句，順著阿福的手看見一座燈火通明的閣樓，模糊可見‘琉殤閣’三個字。

    這琉殤閣可是離城最有名的青樓，其建造在離城最繁華的地段，建筑算得上奢華。三層樓高的亭臺樓閣，黑色的烏木柱子，三進(jìn)三出的門庭，假山池塘，四季盛開的花卉，加上上百間的廂房。

    琉殤閣早期名字是醉仙樓那會，坊間還有傳言：不到凡間不知好，神仙難過醉仙樓。至于這更名，據(jù)說是花魁琉璃來了以后的事。這其中緣由，不知是否又是一個故事。

    了空三人在門口/交了‘盤子錢’，了空滿心期待見到傳說中的老鴇，誰知道進(jìn)了門好一會也沒有想象中走一步都能抖落半斤八兩粉的姑娘迎上來。

    果然電視劇都是騙人的！再走了一會，繞過照壁，了空才真真切切的覺得自己是在青樓，一眼可見被布置得金碧輝煌的大堂，除去中央一方舞池戲臺，到處都是密集的人流，幾十張桌子坐滿各色各樣的男人，臉上表情卻是如一：色瞇瞇。

    這會幾個眼尖的姑娘倒是看見了了空他們，揮著帕子擁了過來“哎喲~爺您可來了，也不多來看看香兒~”“爺~今兒是來看嵐兒的嗎~~”

    了空余光瞅見身側(cè)的阿福、空姐兩人，一個面紅耳赤經(jīng)不起浪潮的樣子；一個臉色冰冷就差腦門上寫個生人勿近。暗唾兩個男人還不如自己一個女人有出息…

    忍了撲鼻的胭脂水粉味，學(xué)著那些男人的樣子，了空合了扇子挑著眼前的窯姐下巴，擺出一副急色的模樣笑道：“好香兒~爺這不是來看你了嗎？快去給爺訂個雅間。”順道從錢袋子里掏了些碎銀塞了過去。

    風(fēng)月場所摸爬滾打的女人，說直了除了姿色靠的還就是好眼色好嗅覺，能瞧出金主能嗅出銅臭味。被喚作香兒的窯姐接了點(diǎn)碎銀也不惱，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人那衣服那錢袋可都是上好的質(zhì)地，一開口就敢訂雅間，這樣的主能沒錢？現(xiàn)在給的少不打緊，一會伺候好了…

    這么想著一張臉立時(shí)笑成了一朵花，整個身子更加柔若無骨的倚到了空身上：“好嘞爺~您可是來巧了，今兒個可是有琉璃姐姐的新舞表演呢~香兒啊這就給您去安排個絕佳位置…

    “有勞好香兒了~~快去吧~”把懷里的香兒靈巧的推了出去，又學(xué)著左前方的大叔，順手拍了香兒的臀催促道…

    “啊~討厭啦公子~”換來配合的一聲嬌嗔和風(fēng)情萬種的回眸一眼。

    逃離姑娘們的魔爪的兩個小小少年清晰的見到了這一幕，在短暫的=口=表情后:

    “師父！你…真是猥瑣！”

    “姑…少少少爺，哼！”

    “……干嘛！不能怪我，這只能說我學(xué)習(xí)能力快，行動快于大腦。”了空因剛剛的舉動也有些尷尬，默念‘我不是見到妹子就眼紅的怪蜀黍’…

    上了樓進(jìn)了雅間，只點(diǎn)了壺茶和幾盤點(diǎn)心，等起了表演。

    “這桂花糕比我們府里的還好吃誒，你們兩個不吃嗎？”

    “哼！”“呵…”

    “。。。你們演哼哈二將嗎？不吃，我可全吃了?！绷丝諛返脹]人跟她搶糕點(diǎn)，移了盤子到身前，一手一個，咧著嘴瞇著眼樂開了花。

    了空吃飽喝足跟空姐、阿福搭話，兩人又只回個‘哼’‘哈’，有些無聊的探了頭從雅間的窗戶往舞池瞧，還是沒有人？又看大堂里等著的男人們，其中有些已經(jīng)不耐煩的扯了嗓子喊起‘琉璃~琉璃~~’來，了空心想電視劇也不全是騙人的嘛~不知道花魁是不是有那么美？

    正猜測，整個樓的燈燭忽然間全部熄滅，吵吵鬧鬧的大堂也瞬息間安靜的仿佛一根銀針落地都能聽見聲音般。

    隨著物體移動和布料掀動的聲音，頃刻間整個戲臺亮如白晝，戲臺四周竟多了十幾顆籃球大小的夜明珠。還來不及從夜明珠的震撼中回神，弦聲徒然響起。

    夜色里夜明珠散發(fā)著淡淡的白色光芒，加上婉轉(zhuǎn)幽雅的曲子，大廳里仿佛是在月夜里平靜的湖中被忽然投入一顆石子，點(diǎn)點(diǎn)漣漪在夜色中輕輕的蔓延。

    曲子千柔百繞，如同冬夜里的細(xì)雨在輕撫梧桐。

    夜色沉靜的像是虛無。一切都是那樣的清冷、孤傲。連靈魂都仿若跟著到了月宮。

    伴隨著一聲清脆飄逸的劃音，一白色身影在空中旋轉(zhuǎn)飛舞著降落，緩緩落地于舞臺中央。三千墨絲僅用一根珍珠白色的寬絲帶綰起，發(fā)絲在額前飄舞，臉上蒙著輕紗。在夜明珠柔和的光亮下，一身白裙的她恍如謫仙。她開始緩緩起舞，舞步舒緩、動作輕柔，時(shí)而跳躍時(shí)而旋轉(zhuǎn)，飛旋的衣袂與玄妙的身姿如夢如幻。

    一人獨(dú)舞，透著孤傲和悲涼，生生讓人覺出人世冷暖和徹骨的寂寥。在優(yōu)柔飄渺的琴聲里，了空癡癡看著那跳動的舞者，模糊的記憶開始清晰，穿過此景看見了在飄雪的冬夜里，溫泉池畔那個同樣白衣勝雪的女子，在雪花紛飛里拉著自己旋轉(zhuǎn)、歡笑…

    心湖在那時(shí)候就起了漣漪吧？想看見她那樣毫無保留的笑，所以才愿意來演繹這一場荒唐……

    收了思緒，嘴角是微微苦澀的笑，再把目光放回舞池，舞蹈正進(jìn)入了高/潮。琴聲悠然停止，而舞者猛然跳躍騰起，揮舞的水袖翻飛，雙足又輕柔落地，旋轉(zhuǎn)，一圈一圈，越來越快…

    大堂眾人屏息欣賞，只有舞臺上衣袖甩動的聲音，整個舞蹈顯得凄美哀切。了空莫名的從舞臺上的人身上讀出了一個人的思念和歇斯底里的絕望…被感染的情緒讓了空想起一部電影，不自覺的吟唱起了那首歌。

    “情人離去永遠(yuǎn)不回來~~無言無語嘆息愛不再~~雖然花會零落~~~但會重開~~恍如隔世的愛~~在白云外……”

    舞蹈已然停止，卻無人出聲，只剩下了空略帶沙啞的嗓音，魅惑般抓著所有人的心沉醉在這樣的傷感里。

    唱的入迷的了空忽然停了下來，郁悶的抓了個桂花糕往嘴里塞。討厭！忘詞了！

    “師父……”

    “??？噶嘛？”塞了一嘴糕的了空含糊的應(yīng)道，沒見空姐說話，就瞥了一眼。這一眼可瞥的了空差點(diǎn)梗死，空姐這看絕癥病人的滿眼心疼是干嘛？！

    “姑爺……”一轉(zhuǎn)頭，了空一個沒忍住噴了同樣表情的阿福一臉。

    “你們干嘛？”

    大堂和各個雅間里響起的噼噼啪啪參差不齊的掌聲蓋過了了空的詢問，被嚇了一跳的了空也顧不上兩人的回答，趕緊趴到窗口看看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卻不想臺上的女子正仰了頭看著自己這邊，這樣一來恰巧和女子眼神交匯。了空在女子的眼里看見了錯愕、呆怔和驚喜，在腦海里搜尋了一遍，確信自己是沒有見過她的，出于禮貌還是露了個大大的笑。

    “小兄弟好才情啊~~”

    “哈哈哈~原來是個小兄弟啊，爺還以為是個小妞呢~”

    “……”

    了空聽了半天，才覺出這嘰嘰喳喳被討論的‘小兄弟’是指自己？滿臉疑惑不解，自己做什么了？又聽得一聲清脆的擊掌聲，才發(fā)現(xiàn)剛才的女子已經(jīng)不見，臺上是一個臉上的粉厚的能煎餅的中年大媽，見引回了大伙的視線便一揮帕子“哎喲~各位客官安靜~安靜~今兒個我們琉璃姑娘已選了入幕之賓，就是樓上一號雅間的那位公子~”

    了空驚得瞠目結(jié)舌，媽媽桑你說的是我？是我？！成人精的媽媽桑臉笑開成菊的投了個曖昧的眼，小伙兒~是你，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