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李修明吃了這一個大虧,不敢再那么嘚瑟了,或許,是這傷勢著實(shí)不輕。
一直到七月末,秦蓁都諸事順利。
肅州地處晉國最北邊,離晉都頗有距離,便是八百里快馬一個來回也得七八天的時間,還不算中間調(diào)查的時間,所以這小十日來,秦蓁便專心準(zhǔn)備起金絲坊的生意。
陸三娘也頗為大方,愿意將失傳的云繡技藝交給那些世代跟隨周家的繡娘,如此一來,云繡服飾的產(chǎn)量大大增加,等時日一久,陸三娘便只需做那些最為精細(xì)的定做活計便好。
而且,如此一來陸三娘也需日日前往金絲坊,算是幫秦蓁盯著一下情況了。
周必安果然十分乖巧順從,即便見了陸三娘都十分有禮,讓其他人也不敢輕慢,不僅如此,還主動擔(dān)起了從原來的布商伙伴那兒收購寒香娟的活計,那日他帶一匹布到公主府正是此意。
為了給太后道謝,期間秦蓁又讓陸三娘重新做了一件衣裳,不過,卻是在金絲坊重新開業(yè)的頭一天才趕腳送了過去。
如此也算一波噱頭。
她也沒在太后跟前隱瞞自己的心思,反而還說起了即將開業(yè)的事情,說起了在金絲坊里準(zhǔn)備了多少種顏色的消暑寒香娟,還說起了自己正在培養(yǎng)更多的云繡繡娘。
聽得久困于宮門中的太后很有興致,時不時的還追問起來。
臨走了,更是囑咐秦蓁,將來一定要多入宮陪她老太婆說說話,秦蓁自是應(yīng)下。
回到真言堂,閑來無事的顧青衣正幫著陸三娘整理從金絲坊帶回來的成衣。
大大小小好幾個包裹,都是即將送去各府的,既然太后有禮,而消暑寒香娟從此又要面市,并非太后獨(dú)有的衣料,那么皇后和宮里的娘娘也最好是雨露均沾,還有李修澤、李修成,蕭舒月三人,秦蓁都準(zhǔn)備了成衣作為禮物。
只不過,除了皇后和蕭舒月的衣裳上陸三娘幫著添了幾個云繡紋樣之外,其他的都是由金絲坊的繡娘所制。
陸三娘到底只有一雙手,哪里做得過來那么多。
“姑娘,都清點(diǎn)好了,只不過,長春樓那位不送嗎?”
顧青衣是知道趙無雪的,秦蓁聽了頓時明白她的意思,輕描淡寫道:
“他什么好東西沒有?我這點(diǎn)心思只怕還入不了他的眼?!?br/>
然而實(shí)際上,她卻是顧慮著齊長玉的感受。
自從那日在長春樓與趙無雪不歡而散,后來趙無雪也沒再派人來跟她遞消息,齊長玉也沒再提及此事,那兩人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似的。
想到南疆的局面,秦蓁也就沒再主動去找趙無雪,于是,這關(guān)系便似乎淡了下來。
顧青衣似懂非懂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和陸三娘一起動手整理,宮里的第二日就都差人送過去,蕭舒月的則是明日在店里給她就好。
這些秦蓁全部都已經(jīng)計劃妥當(dāng)。
算算時間,再過兩日倉寒也該到了,那時候,只怕李修明又要吃個悶虧!
只是秦蓁卻有一點(diǎn)沒算到。
長春樓里,趙無雪看著肅州傳來的密報,得知晉帝的人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神木被砍,而且已經(jīng)暗中盯著肅親王。
“主子,那齊長玉對您如此不敬,您為什么還要暗中幫他們?”
云柏看趙無雪盯著密報,神色晦暗不明,憋了好多天的話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雖然那日趙無雪是將秦蓁和齊長玉趕走了,臨了也沒給一個好臉色,之后,也沒再找過秦蓁。
可是秦蓁和齊長玉的一舉一動他卻都看在眼里,還洞悉了齊長玉入宮的目的,派人往肅州傳信,將之前鋪墊好的那些事都給鬧了出來,讓晉帝手下的人很容易就被吸引,順勢查到了肅親王頭上。
云柏不明白,他家主子這是圖什么。
趙無雪本心情本就有些復(fù)雜,他其實(shí)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做什么,又圖什么,只是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不斷告訴他,指引他,讓他沒有辦法抗拒,甚至連晉都的事情和后周的國政都沒那么上心。
“孤這么做,自然是為了讓肅親王和晉帝反目,肅親王這些年也在養(yǎng)精蓄銳,又本就與李修明聯(lián)手,有蓄積力量謀反之意,而李修明,也在秦蓁手中接連受挫,若是被逼急了,兩人一起進(jìn)攻,晉都一定會大亂?!?br/>
趙無雪重復(fù)著那聲音一次次告訴自己的話,說出來后,連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自己做這些事的目的,只是,卻始終又還有些什么別的原因,讓他不敢去探究。
“金絲坊明日重新開業(yè)?”見云柏懵懵懂懂的點(diǎn)頭,似乎明白了,他又問了一句。
“是,秦蓁給好多人都準(zhǔn)備了禮物,可就是沒有您的!”
提起這茬,云柏心里又不忿起來。
雖然主子解釋了,可他卻還是覺得主子做那些事情多少和秦蓁有關(guān)系,要攪亂晉都,最好的方式難道不是和李修明聯(lián)手,讓李修明去對付李修成和李修澤么?
這不本來也是他們來時的打算么,李修明可是個不擇手段的人,跟這樣的人聯(lián)手才能將事情鬧得最不可控。
但是,自從主子遇見了秦蓁,這一切就開始變了。
云柏他有些失落,他覺得自己不懂主子了,但他對秦蓁的不滿卻是真的。
“云柏啊,議和的使臣團(tuán)應(yīng)該快到了,不如,就由你露面,去吩咐一下吧?!?br/>
正在云柏心中為了趙無雪憤憤不平的時候,趙無雪幽幽的開了口。
原本他是不在意的,可是怎么云柏這么一說,他心里也就不是滋味起來?
他堂堂后周皇帝,什么好東西沒見過?
偏偏云柏這幾日天天在他跟前埋怨著秦蓁這不好那不好,趙無雪早已經(jīng)動了要將他攆走的心思,這不,眼下剛好湊上了。
“主子?”云柏驚了。
什么時候有了這個安排?他怎么不知道?
“去吧,讓他們準(zhǔn)備好婚書,孤要與晉國聯(lián)姻?!壁w無雪盡量維持面色的平和,嘴角掛著一絲妖冶的笑容。
“聯(lián)姻?晉國人這般粗魯,我們與他們聯(lián)姻豈不是要吃虧?”云柏更驚。
“孤讓你去你就去,怎么什么時候話這么多了?”
趙無雪臉色一拉。
于是云柏默默退下。
門口,云墨冷肅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無奈,倒是明白趙無雪的心思。
只怕……以后他們會經(jīng)常來晉國轉(zhuǎn)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