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梨花玉墜的被迫易主,素池只能暫時縮在客棧里,完全不能和素家的“素殺”聯(lián)系。素池無聊之余開始思索,若是素家某位成員的信物丟失了,可不可以換個信物呢?
嚴知曉坐在素池對面,看著她百無聊賴地對弈,“姑娘為什么總是一個人下棋呢?”
素池的棋是素淵一手教導(dǎo)的,素池在這方面天賦驚人,素淵怕她驕傲便不許她與人對弈,還常常在棋盤上刻意打壓。素淵有時候與素池一邊對弈,一邊就會暗思:素家里里外外許多人都在心里琢磨:貴妃素姜當年以一曲響履舞聞名于世,再加上傾城傾國之色便坐穩(wěn)了貴妃的位置;而豫王妃素姚昔年先帝在時便書畫雙絕驚艷世人,多年來端方持重,將豫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以至于不少人在背后為他們唏噓,說素池不過投了個好胎,生在了靖國公府,否則若是素姚成了靖國公的女兒,靖國公若是愿意站在豫王府這邊,恐怕今后的皇后是素姚才是,這天下哪還有太子什么事?這話明顯是偏向豫王黨的,政治取向暫且不提,素淵卻對于女兒十分看好:素池一向不愛在人前顯露才華,她在講武堂受太子庇護,卻從來不乏有心人暗著使絆子,這些不用素淵安排,素池應(yīng)付地極好,也沒有人敢在她面前如何耀武揚威。
素池偏著頭,微微眨眼睛,“人其實是有兩個腦子的,左手受右腦支配,右手受左腦支配,所以現(xiàn)在是兩方在下棋?!彼爻氐难劬τ悬c不舒服,這大概是上次瘴氣的后遺癥。
嚴知曉睜大了眼睛,“一個人怎么會有兩個腦子呢?真奇怪!”
“你難道沒聽過,比干的心有八竅,劉備的雙臂可以垂到腿上?”素池喜歡跟毫無心機的嚴知曉說話,既心思澄澈又不必全神貫注,權(quán)當閑聊。
“這些我都沒聽過,但是我聽說清河王殿下每只眼珠子都有兩個瞳孔?!?br/>
“從哪里聽說的?你不害怕么?”清河王寧瓊臻的重瞳已經(jīng)成為一道禁忌,沒有人敢大大方方提一句,但是私下里嘲諷的聲音不少。
“人人都知道啊,我小侄子哭的時候,大嫂就會拿清河王嚇唬他,就再也不敢哭了,聽說金陵百姓都這樣說,十分靈驗?!眹乐獣员救瞬]見過清河王,但是他聽很多人說過這個清河王。說他狠厲無情、喜怒無常、性情暴虐······還有人說那雙重瞳就是上天賜的懲罰。
“不過是雙瞳罷了,這些人也是少見多怪,歷史上雙瞳的人不少,雖是罕見也不算奇聞?!彼爻芈牭健扒搴油踔梢孕褐箍蕖庇X得有些凄涼,不過一雙天賜的重瞳罷了,偏偏有人興風作浪。
“歷史上也有重瞳的人么?”嚴知曉讀書少,長在一群武生中間,后來入了伍也沒見過多少讀書人,總覺得讀書人說話陰陽怪氣的,十分小氣,如今卻覺得素家這個千金小姐十分有趣。她可以翻山越嶺不叫苦,可以和他喝同一個水壺不嫌惡,也可以十分耐心地給他說故事,這個姑娘當真和金陵那些個貴女不同,難怪大家都說太子殿下也十分看重呢。
“自然是有的,而且不止一位,且都是史上有名的大人物。重不重瞳實在無關(guān)緊要,最重要的事這個人的品行、心性,難道你們打仗選人不看力氣武功反而要看外貌長相?這世上有長著尾巴的人,有器官殘缺的人,世界之大無奇不有?!?br/>
“我們打仗才不管誰長得好不好看呢,誰殺敵多誰就是英雄。姑娘見過清河王么?”
“見過。”素池想:確實是見過的,不止一次,見過。
“姑娘住在金陵,清河王又生活在清河郡,姑娘怎么見過?”嚴知曉回金陵時間不長,又對于朝廷的事情十分不感興趣,所以對于那位清河王也不知道多少,只以為他一直在封地。
素池愣了一下,出口的話便打了可信度的折扣,且還是個十分不小的折扣,“清河王早已回京了?!碑斔爻夭幌胝f實話又不愿意說假話的時候,她往往會給出一個似乎明顯的答案,這幾年她這個本事已經(jīng)爐火純青。素池又落了一顆子,她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倒是平白生出一股閑趣來,一邊和嚴知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從邊關(guān)到禁軍感覺適應(yīng)么?”
“其實我還是喜歡邊關(guān)多一些,禁軍每天都是練又不會真的打仗,不痛快!爹說等明年回了金陵就安排我去東宮做個帶刀侍衛(wèi),爹說姑娘常常去東宮的?!?br/>
素池十分理解嚴進這個想法,禁軍除了幾個統(tǒng)領(lǐng)其他人連露面的機會都沒有,哪里像帶刀侍衛(wèi)這般常常見到皇帝太子,露臉的機會多了,自然才有平步青云的機會。況且嚴知曉既然有一身好武藝,放在東宮也算是嚴進的一雙眼睛,太子說不定還因為嚴進的關(guān)系要把他當心腹呢!不過素池一直不明白的是:這太子少傅、太子少師、太子少保三人中屬這個嚴進文武雙全,可是太子卻凡事都把他放在最后,素池有些納悶。素池又落下一子:“我從前確實常常去東宮,若是你去了東宮,我也能常去順道看看你。”
“爹說,要我好好保護姑娘,說,說······”嚴知曉才意識到說錯了話,便打住了。
素池一下子來了精神,嚴進看起來不像是背后編排人的,說了什么能讓嚴知曉這樣欲言又止,“說了什么?”素池的聲音很溫和,軟軟的,臉色十分和藹。
嚴知曉想了想,也不算是冒犯的話,于是十分誠實:“爹說畢竟姑娘將來是東宮的人?!?br/>
素池苦笑,手里的黑子順著棋盤落下來,原來嚴進是想讓嚴知曉先在她這里混個臉熟,為什么所有人都篤定她會嫁入東宮?有沒有人把她當做一個人來問問她的意思?她的婚姻到頭來要成為一群男人之間權(quán)利的交易和保障,而作為商品她被明碼標價沒有說不的權(quán)利。
素池不解釋,手里閑閑地敲打棋子,想起那本“話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