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為誰風露立中宵

    最后一個音符都消失了，龍靖仍然呆呆坐著，對鳳琴江燕的大聲叫好聽之未聞，翠娥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回過神來。

    盧母笑道：“好是好，不過，你怎么好像不開心呀?！?br/>
    “奶奶，”龍靖道：“你不是就想我笑一下嘛，我笑給你看?！闭f著強笑了一下。

    盧母笑嗔道：“你這笑比哭還難看?！?br/>
    “那更好，”龍靖笑道：“奶奶，誰能笑得比哭還難看?！?br/>
    大家都被逗樂了，氣氛又恢復了原來的歡愉。

    盧母笑得：“靖兒，再彈一個高興點的曲子。”

    “好?！饼埦鸽p手拂琴，唱道：

    “桃花芳飛李花笑，

    怎比這枝頭春意鬧。

    芍藥艷呀柳絮飄，

    怎比這雨潤紅枝嬌，

    雨潤紅枝嬌。

    香茶一盞祝君好，

    云兒悠悠，

    心兒悠悠，

    何必眉頭結愁腸，

    何必眉頭結愁腸。

    歡樂就在今宵，

    歡樂就在今朝。

    歡樂就在今宵，

    歡樂就在今朝?！?br/>
    鳳琴特別高興，翠娥也只以為龍靖心情放開了，卻不知龍靖眼見了她們那么高興，又想起了白冰霜，不知她是不是病了？是不是有壞人欺負？是不是也在想我？是不是……

    晚上，龍靖怎么也睡不著，起床來到院子里，抬頭看見月亮，不由低吟道：“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唉，霜兒，你在哪里？明月，你高掛碧空，俯視四方，你能告訴我嗎？唉！霜兒，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他默默地站著，良久，突然有人顫聲喝問：“是誰？”一個人從廊下走來：“在這兒干什么？”

    那人走近了，見是龍靖，松了一口氣，“少爺，是你呀。這都半夜了，少爺在這兒干什么呢？外面夜風寒，快點回屋去吧?！?br/>
    龍靖見是丫鬟雪雁，道：“雪雁，你怎么還沒有睡呢？”

    “你快別管我，”雪雁上前去拉了龍靖回房，邊埋怨道：“嫣紅姐姐她們也真是的，少爺你起來了她們也不知道。真不知她們是怎么伺候的?！?br/>
    龍靖笑了笑：“你別這么說，我悄悄起來，她們當然不知道啦。”

    雪雁一腳跨進門，對睡在龍靖臥房外間的嫣紅叫道：“嫣紅姐姐，快點起來吧?！?br/>
    龍靖忙阻攔她：“別叫，讓她們睡吧?！?br/>
    但是，嫣紅已經(jīng)醒了，忙翻身起來，來不及披衣服就趕過來拉了龍靖的手：“哎呀，少爺，你怎么起來了？”

    “怎么起來了？”雪雁道：“要不是我起夜，少爺在外面吹一夜的冷風也沒有人知道?！?br/>
    嫣紅分辨道：“我實在是沒有聽見。”

    “好了，”龍靖笑了，“不要再說了，我起來你們自然不會知道。沒有關系，我知道你們都是很好?！?br/>
    大家說著，嫣紅、雪雁已經(jīng)伺候龍靖上了床了，給他捏好被角。

    龍靖躺好，對兩丫鬟笑了笑，“你們?nèi)グ伞！?br/>
    嫣紅、雪雁分別去了。

    第二天，龍靖正在窗前看書，江燕來了。

    龍靖忙道：“二妹，坐吧?！?br/>
    江燕坐下，欲言又止。

    龍靖看在眼里，笑道：“二妹有什么事情不好意思說嗎？”

    “大哥，”江燕搖搖頭，紅了臉，笑道：“你總是拿人開玩笑，我能有什么不好意思說的，我想和你說一件事?！?br/>
    “什么事？說吧?！?br/>
    江燕看看龍靖，終于下決心地道；“我想回去?！?br/>
    “回去？”龍靖奇怪地問：“你想回哪兒去？”

    “百花谷?！苯嗟溃骸拔蚁牖厝タ纯磶煾??！?br/>
    “不行，你不能回去，”龍靖道：“二妹，你想想，你師姐師兄正在到處找你，你怎么能回去?！?br/>
    江燕道：“我盡量小心一點就是了。再說了，他們不會知道我會回百花谷?！?br/>
    “不行，”龍靖仍然反對：“你如果在路上遇見他們怎么辦？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反正你不能走了?！?br/>
    “大哥，”江燕又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是，我太想師父了。你知道的，是師父把我從小帶大，又教我武功，教我認字，教我做人的道理，如果沒有師父，我早就死了，我不能沒有良心，不能忘了師父的養(yǎng)育之恩。而且，自從下山以后，我已經(jīng)有一年多沒有去看師父他老人家了，”

    說著說著，她竟哭了起來：“我一定要去。要是師姐他們逼我把書給她，我就是把書燒了也不會給他們的。不然，我對不起師父的教導。”

    嫣紅聽了，忙上前安慰江燕。

    靛紅遞過來一方帕子，回頭對龍靖道：“少爺，你看江姑娘說的這么可憐，你就讓她回去看看吧。”

    “是呀，”嫣紅也道：“江姑娘人這么好，誰會害她呢？少爺，你放心吧?！?br/>
    龍靖看看她們搖搖頭：“你們不知道江湖的險惡。二妹，等過一段時間再說吧?！?br/>
    這時，盧府門口來了一個人，他就是受掌柜的派遣替白冰霜送信的二牛。

    二牛上前對守門的小兵和仆人行了一個禮：“大爺們，請行個方便，煩哪位給小的通個信?！?br/>
    一個小兵高傲地道：“去去去，這是你來的地方嗎？站遠點，站遠點。”

    一個仆人道：“趙大哥，別難為他了?！被仡^問二牛：“你有什么事？”

    “小的找盧公子，”二牛趕緊陪笑道：“有點事情，盧公子一位朋友拜托的?！?br/>
    那個姓趙的小兵笑道：“朋友？我們公子會有這樣的朋友？笑話，你也不看看我們公子是什么人，你配嗎？”說完大笑起來。

    眾小兵仆人都大笑起來。

    先說話的仆人好心地向二牛道：“這位小哥，我告訴你，這些天我們公子心情不好，什么人也不愿意見。你就別碰釘子了，還是回去吧?！?br/>
    “可是，”二牛急道：“我有急事，有人托我們掌柜給盧公子一封信……”

    沒等他說完，那位仆人道：“小哥怎么不早說，有信我們替你送進去就是了?！?br/>
    “那不行，”二牛道：“說了信要親手交給盧公子?！?br/>
    另一個小兵道：“這小子脾氣到不小，答應給你把信送進去就行了，你還想見公子呀。”

    這時，從門里面出來一個人，只見他十六歲左右，牽一只烏毛猴子。

    一個仆人看見他走來，忙笑著招呼他：“大同，出去呀。”

    “嗯，”大同道：“帶小黑去溜達溜達。”看見二牛，問：“怎么回事？”

    先那位仆人道；“大同，這人要見少爺。你看……”

    “給人家通報呀?！?br/>
    二牛一見這樣，明白大同的身份不一樣，忙上前給大同跪下：“小爺，求求你，行個方便吧?！?br/>
    “這……”大同有些為難了：“少爺?shù)男那椴缓茫铱刹幌肴ヅ鲠斪?。你改天再來吧?！?br/>
    “我有急事，小爺，求求你了。”二牛不停地磕頭。

    “哎，你起來，”大同竟喜歡上這個倔脾氣的人了，他想了想道：“你跟我來，我?guī)闳ヒ娚贍?。不過，你要聽我的，不可亂跑，不然，少爺惱了，我也沒有辦法?！?br/>
    “是是是?！倍＿B聲答應，又不停地謝那幾個小兵仆人。

    大同領著二牛來到怡紅院門口，道：“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走。”說著，進了院子，看見彩云，道：“彩云姐姐，你去請少爺出來一下?！?br/>
    彩云笑著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