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人就來到了大殿,正好看到向問天皺著眉頭,在廳子里走來走去,好像很煩惱的樣子。任盈盈便問道:“向叔叔,為了何事煩惱???”
向問天抬頭一看,是令狐沖與任盈盈來了,便嘆了口氣道:“還不是‘三尸腦神丹’的解藥啊?!?br/>
“平大夫還沒有研制出解藥嗎?”令狐沖也問道?!澳苎兄瞥鰜恚揖筒挥梅赋盍?。就在今天早上,又有幾名長老毒發(fā)身亡了。哎,我這做的什么教主??!如果神教敗壞在我的手中,我還有什么顏面去見神教的列祖列宗啊?!毕騿柼炖蠝I縱橫,一面又連連嘆氣。
“向叔叔又何必如此苛責,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生死之事本來就不是人力可掌握的。要怪也只能怪東方不敗的手段忒毒辣了些?!比斡肫鸶赣H的死,不由地對東方不敗咬牙切齒。
令狐沖聽到這話,心中不由的難過起來,東方不敗位尊至魔教教主,成百上千的xìng命皆在她一念之間,卻惟獨可以對自己,處處手下留情,甚至于不顧她的xìng命也要保護自己。無論她對其他人如何殘酷,對自己卻從未痛下下殺手......細細想來總是自己對不起她,辜負了她一腔的情意,倒虧自己竟也妄稱是俠義之士,實在是可笑可嘆。
向問天聽了任盈盈的勸言,也沉默了,眼下這情況也確實不是唉聲嘆氣可以解決的了的,心想雖然教眾jīng英多已亡故,然而神教還在,各門各旗的編制尚在,現(xiàn)在與五岳劍派關系良好,假以時rì當可恢復元氣,雖不及昔rì聲勢浩大,總不至于從此消亡;其余剩下的那些長老,如果在平大夫研制出解藥前熬不住,也只能聽天由命了,這該做的都做了,總算是無愧于心了。他一時心里打定了主意,待要與令狐沖,任盈盈說話時,卻發(fā)現(xiàn)兩人都收拾了東西,打了個包袱背著,原來剛才他只顧說話,倒沒在意,因問道:“大小姐,你這是?”
“噢,是這樣的,我和沖哥已經(jīng)決定要退隱山林,不再過問江湖中的事了。這神教的事只能多煩勞向叔叔了。”任盈盈笑道。
“是嗎?能這樣是最好不過了,我也替你感到高興啊。只是這臨別之際,向某也別無所贈,只得一句吉言相贈,愿兩位多多保重,一路順風?!毕騿柼煨θ菹楹停瑑叭灰粋€長輩的姿態(tài)。
“向大哥言重了,這些rì子也多虧了向兄關照我和盈盈。他rì若有機會,必定親來拜訪?!绷詈鼪_抱拳很是客氣的對向問天說道。
“慚愧,慚愧。哦,對了,這兒有些銀兩,兩位若不嫌棄就收下,當做盤纏亦可使得上。權作我的一點心意吧。”說著向問天從身上取了個袋子,沉甸甸的,遞給了令狐沖。令狐沖雙手接過,笑道:“向兄客氣了,令狐沖就此別過?!绷詈鼪_又對任盈盈說:“咱們走吧。”任盈盈點了點頭。
“兩位慢走?!毕騿柼炷克蛢扇穗x去,他望向湛藍的天空,默默念道:任大哥,你看到了嗎,盈盈已經(jīng)成家了,她和他心愛的男人在一起很幸福,只可惜你卻......令狐沖與任盈盈離開了黑木崖,又向西北步行了四五十里,兩人早已疲累不堪,便yù在官道旁的樹下歇息。四周看了看,竟找不見一塊干凈的石頭。任盈盈笑道:“這荒山野嶺,自然也沒什么像樣的地方了。江湖兒女不拘小節(jié),就這么坐吧?!毖粤T她便俯身彎腰準備席地而坐。令狐沖一把拉住,俏皮的笑道:“盈盈,你等我一下?!比斡⑿χ此芨愠鍪裁疵昧?。但見令狐沖起步一躍,一腳踏到樹干之上,借得一踏之力,另一只腳又上踏一步,就這樣一步一步快速向上走,他的身子與樹干垂直,還不及下沉,另一步早已踏出,很快便至樹的分支處,他右腳一轉,人已翻身站至樹的分枝上,他右手伸向一個嫩枝,食指與中指夾住,手腕使力一轉,只聽得“喀”的一聲,便已折斷,他左手接住,又縱身一躍,踩到另一枝頭,折了另一枝滿是樹葉的樹枝,就這樣一躍一折,折了十余枝,才騰空翻了個跟頭,躍下樹來。他將那十余枝樹枝厚厚的鋪了一地,方笑著對任盈盈說:“盈盈,來坐吧。”
任盈盈忍不住笑道:“虧你想的出來,這倒也麻煩,就地坐了又不會怎樣?!?br/>
“哎,話不是這么說的,我倒是無所謂,只是別弄臟了你的裙子?!绷詈鼪_答道。
任盈盈心中知道是令狐沖對自己好,便走過去側腿坐下,一面又開玩笑地說:“你那么緊張做什么,弄臟了又不會叫你洗。”
令狐沖聽了這話也來勁兒了,他湊到任盈盈耳旁,低聲道:“盈盈,你現(xiàn)在是我妻子了,我衣服臟了,你匣洗?。俊?br/>
“你想的美啦,自己洗去。”任盈盈頭扭到一邊。
“別那么小氣啦。就幫我洗洗唄?!绷詈鼪_拉著任盈盈不放手,又推著她的肩搖啊搖的。
“好了,好了,別鬧了?!比斡徽垓v了個夠嗆,忽然她伸手一指道:“有人來了都。”
令狐沖以為她使詐,但還是不自覺的看了過去,卻果然發(fā)現(xiàn)遠遠的有一個人過來,他笑道:“還真有個人,走,過去看看。”
兩人一起走了過去,仔細一瞧,原來是一個身著粗布衣褲,須發(fā)花白的老漢,他趕了一輛牛拉的雙輪板車,車上是一些金黃sè的禾草,這多半是附近的貧苦農家。令狐沖因上前施禮,笑著問道:“老先生,請問這是何地?”
“什——么?”老漢許是耳朵不怎么好使,因而沒聽得真切。
“是這樣的,我和我相公遠路而來,趕了一天,想找個落腳歇息的去處?!比斡罢f了個明白。
“噢,這樣啊。我看你們也不像本地的人,我們鎮(zhèn)上哪有兩位這般人物。這里是水仙鎮(zhèn),沿著大路再走四五里,轉過這個山頭就到了?!崩蠞h看來面相和善,言語也很是熱情。
“水仙鎮(zhèn)?”令狐沖想了想道:“這里地處北方,起的名字倒娟秀的很。”
“公子,你有所不知,此皆因小鎮(zhèn)中供奉了一座水仙廟,小鎮(zhèn)因此得名。”
“我曾聞得,昔rì曹子建曾作賦文,比甄氏為洛水之神,不知是否與此有關?!?br/>
“水仙廟所供之人正是洛神!”
“只是她遠在洛陽,供祠為何在此。”令狐沖面露疑惑之sè。
“這也怨不得你不知道,這里被先人傳為是曹植一脈所在之地,鄉(xiāng)人供奉的水仙廟名為供洛神,實際記惦的卻是曹植?!崩蠞h呵呵笑道。
“這也是,在當時,魏文帝未稱帝前便與曹植不和,稱帝后又如何容得下他,族人自然要掩人耳目了。”
“正是此意。”老漢點了點頭。
“好了,你們兩個談的有來有去,完全把我擱一邊了?!比斡馈?br/>
“盈盈,別生氣了,這水仙鎮(zhèn)似乎挺有意思的。我陪你多待幾天好不好?!绷詈鼪_笑道。
任盈盈也不搭他的話,徑直走到老漢身邊,很有禮貌的笑了笑,方道:“老伯伯,我們都走了一天了,很累了,你看,好不好載我們一程啊?!?br/>
老漢見任盈盈聰慧美麗,熱情有禮,甚是喜愛,因笑道:“這有何妨,姑娘若不嫌棄老朽的車子破舊臟亂,盡管坐便是。”
“多謝老伯了。”任盈盈笑嘻嘻地就要拉了令狐沖去坐在板車,那知令狐沖卻輕輕推開任盈盈的手笑道:“盈盈,你坐便好。我和老伯再說說話。”令狐沖見任盈盈臉上有不悅之sè,又柔聲道:“盈盈,你乖乖的坐好,我確實有話跟老伯談論?!?br/>
“隨你好了,你何時又對野史感興趣了?!比斡嬲顾闹剂舜蟀雮€車板,她頭枕著手臂,看著天空自言自語道:“你呀是不是想談甄氏?。咳思叶妓懒撕脦装倌炅?,你是連頭發(fā)都摸不著的?!?br/>
“公子,你看你娘子生氣了。”老漢也忍不住笑了。
“別理她,就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绷詈鼪_高聲回應道。
“小孩子?你才是小孩子呢。我才懶得理你呢。”任盈盈閉了眼睛,倒聽到令狐沖與哪老漢果然在談論曹植曾作過的詩文,也不理會,竟自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