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家里中午沒人,以前中午放學(xué)后都是程南弈自已一個人吃午飯,今天餐桌上多了兩個人,一個舒芷蘭,一個元庭。
元庭拉開椅子正要在舒芷蘭身邊坐下,程南弈便對他招了招手:“元庭,到這邊來坐。”
母子倆同時愣了一下。
元庭:“???”
舒芷蘭:“???”
元庭看了一眼程南弈,又看了一眼舒芷蘭,廢話,在舒芷蘭和程南弈之間,元庭當(dāng)然是非常堅定的選擇……舒芷蘭。
“我,我跟媽媽坐就好?!痹デ由?。
“過來?!背棠限挠终f了一遍。
元庭立刻灰溜溜走了過去。
元庭不敢反抗,舒芷蘭也不敢,而且還覺得沒必要。
她之前覺得程南弈應(yīng)該挺討厭元庭的,但現(xiàn)在看來似乎也不太準確。
若是元庭跟程南弈關(guān)系好,她當(dāng)然樂見其成。
畢竟在一個家里長大,以后元庭也能跟著程南弈混口肉湯喝。
管家樂得兩人能夠更親近一些,立刻笑瞇瞇拉開椅子:“小少爺,坐。”
元庭便爬上了椅子。
程南弈便看著舒芷蘭:“大伯母吃飯?!?br/>
家里餐桌上的規(guī)矩是長輩先動筷子,舒芷蘭貿(mào)然成了這個長輩,還有些無法適應(yīng),下意識拿起了筷子:“那……什么,南弈也吃飯?!?br/>
程南弈便拿起筷子先夾了一筷子菜給元庭放到了碗里。
元庭便毫不客氣地開始吃。
“小庭,要謝謝哥哥?!笔孳铺m輕聲對元庭道。
“不用,這也謝,那也謝,一頓飯不用吃了。”程南弈淡淡道。
程南弈一點面子沒給她,舒芷蘭鬧了個大紅臉,訕笑了一聲。
管家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覺得有些不解,少爺為人雖然不熱情,但基本的禮貌禮儀是老爺子親自交出來的,絕不會出錯,今天為什么會這樣?
管家感受到的事情,元庭自然也感受到了,也有些想不通,他作死了這么久,程家人都沒感覺,怎么程南弈突然就有些討厭舒芷蘭了呢?
元庭咬著筷子思索,只能是因為今天舒芷蘭罵了他。
為什么罵他呢?
因為舒芷蘭覺得是元庭做錯了事情,而在程南弈那牛逼的邏輯鏈里,元庭是無辜的。
所以,元庭總結(jié)出來了,程南弈討厭與他三觀不一樣的人。
這個方向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元庭響亮地嘬了一下筷子,然后伸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到程南弈盤子里,夾著嗓子:“哥哥,給你吃?!?br/>
舒芷蘭:“???”她兒子在作死嗎?
程南弈看他一眼,然后面無表情看向管家,管家立刻對他點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然后讓保姆過來給元庭單獨撥了菜出來,又給程南弈換了一套碗碟。
元庭:“……”
應(yīng)對方法都這么熟練了嗎?
“程—南—弈——”門口傳來一聲爆喝。
屋內(nèi)人同時看過去,就見一臉戾氣的莫一凱氣沖沖走了進來怒瞪著程南弈。
程南弈看到莫一凱的那一刻,臉上難得出現(xiàn)了一種叫做恍惚的神情。
莫一凱校服松垮,滿頭大汗,掐著腰大口喘著粗氣。
元庭歪頭:“咋了,你不在家吃飯來我家干嘛?”
“我?”莫一凱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元庭,氣笑了,“來,你家,干嘛?”
“你們倆還好意思問我來你家,干嘛?”
元庭眨了眨眼,后知后覺。
“抱歉?!苯K于,程南弈開口了,“出了點兒事情,把你給……忘了?!?br/>
接送程南弈的這個司機是暑假剛來的,沒人告訴他每天要接送幾個孩子,他只需要聽從程南弈吩咐就好。
所以中午時,程南弈讓他開車,他就開了車,沒人記得還有一個莫一凱沒上車。
“把我忘了?”莫一凱一口老血差點兒噴出來,怨念的眼神差點兒要把程南弈給吃了,“咱倆這么多年朋友了,你竟然把我給忘了?這個小兔崽子一來,你竟然就把我給忘了,你竟然,把我給忘了……”
莫一凱不住地念叨著:“你知道我怎么回來的嗎?我沒帶錢,沒錢打公用電話,沒錢打車,我一路上跑回來的,我特么跑回來的,你知道嗎?你知道這段路有多遠,這天有多熱嗎?”
“剛才不知道,現(xiàn)在知道了?!痹ケ镏μ煺鏌o邪地回答他。
哈哈哈,竟然把莫一凱給忘了,哈哈哈……
天道好輪回,自作孽不可活呀……
謹慎縝密的程南弈竟然把莫一凱給忘了……
這個笑話他能笑一年。
莫一凱一噎。
好氣啊,氣死他了,個死小孩。
管家忙上前:“是司機的問題,待會兒我說他,莫少爺過來一起吃飯吧?!?br/>
“不吃?!蹦粍P氣呼呼往外走,“程南弈,咱倆不是世界第一好了。”
元庭一口湯差點兒噴出來,媽呀,這貨都十二了,竟然說什么“世界第一好”,他不覺得難為情嗎?
元庭迅速從椅子上爬下來然后追出去沖莫一凱的背影喊:“我和我哥哥才是世界第一好。”氣死你丫的。
莫一凱咬牙切齒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宣布,他單方面跟程南弈絕交了。
元庭美滋滋的回去坐好,程南弈偏頭看他:“你不喜歡莫一凱?”
“沒有啊,很喜歡啊?!痹u頭晃腦,一臉無辜,“但就是我跟哥哥才是世界第一好呀,哥哥,我給你剝蝦呀?!?br/>
“不用。”程南弈迅速且果斷的拒絕,并且第一時間捂住了自己的盤子。
元庭:嘿嘿。
……
吃過午飯午睡過后,兩人起床去學(xué)校。
程南弈讓司機將車子開到了莫一凱家門口等著,五分鐘后,莫一凱背著書包黑著臉從家里走了出來,看到車子后哼了一聲,繞過車子繼續(xù)往前走。
程南弈降下車窗:“莫一凱,大伯給我買的那個新款游戲機送你了?!?br/>
莫一凱步子一頓,倏地轉(zhuǎn)身跑回來扒著車窗一臉興奮地看著程南弈:“你說真的?”
“當(dāng)然?!背棠限狞c頭,“什么時候騙過你。”
莫一凱眼睛頓時亮的像幾百瓦的電燈泡,立刻打開車門打算上車,但看到坐在后車座上的元庭后,哼了一聲又關(guān)上車門上了副駕駛,然后傲嬌道:“這次就先原諒你了?!眱?nèi)心里,莫一凱臥槽了好幾聲,媽的,這次血賺啊,程南弈要是多忘記他幾次就好了,說不定能將程南弈書房里的東西給搬空了。
元庭有些詫異,這個游戲機程南弈是很喜歡的,他這個游戲機是程紹霖找人從國外買回來的最新款,即便十幾年后這款游戲機已經(jīng)退出市場沒有人再玩了,可程南弈還是會一個人待在書房里打這個游戲機。
元庭看了一眼挺直著腰背坐在那里的少年,其實這個人真的很重情義了,表面上看似并不怎么在意今天忘記了莫一凱的事情,但內(nèi)心里還是很歉疚的。
“一凱哥哥,我也送你一個禮物。”元庭扒住副駕駛的座椅,“今天不是我哥哥故意忘掉你的,都是因為我他才把你給忘掉了的。”
莫一凱:“???”
這話聽著怎么那么逆耳想揍人呢?
“你也要送東西?”程南弈有些詫異。
還把責(zé)任攬在自己身上,這小孩兒心思還挺細膩的。
“對啊?!痹パ劬﹂W閃發(fā)亮,“我送給一凱哥哥的是我最喜歡最喜歡最珍貴最珍貴的東西?!?br/>
最喜歡最珍貴?
程南弈眉頭微蹙。
莫一凱被勾起了好奇心,轉(zhuǎn)頭看他:“是什么?”
元庭小心翼翼從自己的書包里掏出一個東西獻寶似的用小手托著送到莫一凱面前:“一凱哥哥,這是我送給你的。”
“元寶?”莫一凱眉頭都皺了起來,“你送我這玩意兒?”
這玩意兒是用來玩游戲的,一般是用香煙殼或者硬一些的紙殼疊成的四方形,他們這里把它叫做元寶。
玩游戲的雙方,一方將其放到地上,另一方用自己的元寶打,打翻了就贏了對方,是小孩子們經(jīng)常玩的游戲,人人書包里都裝著這東西,下課就聚在一起打元寶。
“一凱哥哥,我跟你說我這個特別特別厲害,是元寶之王,戰(zhàn)無不勝,從無敗績,我特別特別特別喜歡,現(xiàn)在把它送給你了?!?br/>
“我不要?!蹦粍P嫌棄的推開他的手,有毛病吧,人程南弈送個游戲機起碼幾千塊,他送他一破紙殼,還最最喜歡,實則一文不值,當(dāng)他傻子呢。
元庭癟嘴,瞬間紅了眼眶,抽抽噎噎:“你不要那算了?!?br/>
程南弈看元庭委屈的樣子,忍不住道:“一凱,這是元庭的心意?!?br/>
“好了好了,收了收了?!蹦粍P沒好氣地接過來,“行了,別哭了,怎么那么能掉眼淚,小孩兒真麻煩。”
元庭頓時眉開眼笑,聲音都輕快了起來:“一凱哥哥,我是不是對你特別好?”
莫一凱:“……”
有病吧,送個破元寶就對他特別好了?
這死小孩是不是忘了他媽為什么揍他了。
“一凱哥哥,我把我最喜歡的東西都送你了,我是不是特別善良?”
“一凱哥哥,我……”
“好了,別說了?!背棠限淖еサ暮蟛鳖I(lǐng)給他拽了回來,冷冷道,“坐好?!?br/>
元庭吐吐舌頭,不能把莫一凱得罪狠了,畢竟這貨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兒,萬一真背后里揍他一頓才冤死了呢。
到了學(xué)校,三人一起往教學(xué)樓走,先元庭送到了樓底下,看著他進去了后,程南弈和莫一凱才往自己的教室走。
程南弈朝莫一凱伸出了手。
“???”莫一凱愣了愣,“干嘛?”
“元寶給我?!背棠限恼f。
“?。俊蹦粍P從口袋里掏出那破玩意兒,扔給他,“你不是不玩這游戲嗎?咋的,相信那小屁孩說的戰(zhàn)無不勝啊?”
程南弈敷衍的“嗯”了一聲,將元寶塞進自己的書包里便快步走了。
莫一凱撓了撓頭,想不通,自從有了那個小屁孩后程南弈都不對勁了。
不管了,反正他白得一游戲機,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