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后院,呂天明一眼就那道熟悉的背影,都不用詢問,他就可以百分百確定,這就是記憶之中的那個女人。
其實在來之前,呂天明就有預(yù)感了,可真正確認時,依舊免不了的一番感慨。
站定腳步,呂天明有些躊躇。
說實話,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呂天明沒說話,姜雯同樣駐足不語,就這么靜靜的看著他。
氣氛有些微妙,兩人誰也不開口,就好像誰誰先開口誰就弱了一籌一樣。
很快,五分鐘過去了,終究還是呂天明率先忍受不住這種折磨。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有愧。
他不可能和林雅離婚,也就沒法給姜雯一個交代,這就是兩人之間的死結(jié)。
“姜雯,你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看似尋常的一句話,可真正含義只有他們兩人清楚。
這不是回家,而是重生!
姜雯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平淡回道:“在你去世后的第三天,我回來的那天,是九月十八號?!?br/>
呂天明默默算了一下,自己回來那天,是八月十八號,雖然姜雯是在他去世后三天重生的,可回來時卻整整落后了他一個月。
這其中是何緣由,呂天明無從得知。
大年初一,南山公墓。
呂天明每年此時此刻都會到此來一趟,因為這里埋葬著他的父母。
一直以來,呂天明都沒提過自己父母,那是因為他真的沒什么印象,從小時候有記憶開始,父母就已經(jīng)不在了,他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說來也是有些凄慘,在他六歲時被一對夫婦所收養(yǎng),可沒過兩年,養(yǎng)父養(yǎng)母也出了車禍雙雙去世,唯獨剩下一個堂哥在,對他還沒什么好臉色,他也懶得過多來往,這也是他重視林雅家里這邊的緣故。
畢竟,這是兩人僅有的一方親戚了。
哪怕是前幾年,呂天明在外鬼混時,每年年后也會找時間來祭拜一次,不過都是一個人來而已,每次都和林雅分開。
今年關(guān)系恢復(fù)過來,兩人也難得攜手而來,順便帶著小悠悠一起。
一路安安靜靜的將呂天明送回家,拒絕了上去坐一會兒的邀請,他現(xiàn)在只想噸噸噸回家喝幾杯。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另一邊的呂天明則很自在,本以為和妻子交代過,這個時候應(yīng)該睡下了才對,可打開門才發(fā)現(xiàn)燈居然還亮著,林雅正坐在沙發(fā)上等他。
也不知在想什么事,似乎有些出神,連他進屋都沒有發(fā)現(xiàn)。
輕輕放下手中的畫,呂天明把開著的窗戶關(guān)上,聽到聲響,林雅這才回過神來,回頭一看,笑顏如花,心里的諸多想法和擔(dān)憂瞬間煙消云散。
許久沒有看到妻子笑得這么開心,呂天明一時之間竟有些癡了,反應(yīng)過來后,恨不得把以前的自己拖出來痛扁一頓,這么漂亮美麗的妻子還不知道珍惜,是沒長眼睛嗎?
情難自抑,呂天明坐到旁邊,將妻子攬入懷中。
他驚喜的發(fā)現(xiàn),林雅居然沒有絲毫抗拒,心中立馬火熱起來,低頭溫存起來。
氣氛愈發(fā)迷蒙,呂天明再也忍不住,抱起林雅沖進房間,火急火燎的模樣,看得林雅又是害羞又想笑,輕輕的掐了他一把。
“先去洗澡?!?br/>
熱血冷卻少許,呂天明有些汗顏,低頭啄了一口,點頭應(yīng)下。
一個小時后,兩人相擁著躺在床上,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幸福。
輕撫著妻子光滑的后背,呂天明低聲說起正事。
“老婆,我明天得去一趟京城?!?br/>
懷中佳人微微一愣,問道:“去做什么?生意上的事嗎?”
呂天明點頭,回道:“嗯,今晚我和金武城去了慈善拍賣會,淘到一個寶貝,我得拿到京城那邊出手。”
雖然和妻子到了這一步,所謂的賭約已經(jīng)不重要了,但賺錢還是必須的,想要把《李隱入仕圖》賣一個好價錢,進京一趟很有必要,他已經(jīng)想到了買主。
“去幾天?”
林雅微微頷首,雖然兩人剛恢復(fù)關(guān)系,正是膩歪的時候,但既然是正事,她也沒有阻攔的理由,只是心里有些不舍罷了。
“我估計就一下,快的話兩天就可以,慢的話三天。”
呂天明心中已經(jīng)有所計劃,只要事情順利,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岔子。
林雅不再多說,往他懷里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低頭在妻子額頭吻了一下,呂天明道:“我呆會兒就網(wǎng)上訂機票,明早應(yīng)該還能送悠悠去上學(xué),不過之后上下學(xué)就要辛苦你了?!?br/>
“沒事,我現(xiàn)在是經(jīng)理,上下班和悠悠上學(xué)放學(xué)時間差不多,再不濟也可以說一下,累不著的,比起以前已經(jīng)好多了。”
呂天明微微摟緊佳人,每次想起以前的種種就忍不住的心疼和自責(zé),這么賢惠的老婆,用一輩子來彌補也不過分。
“老婆,對不起?!?br/>
林雅沒再說話,抬起頭來,以行動來給出她的答復(fù),呂天明都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她堵住了嘴。
月黑風(fēng)高,屋內(nèi)春意盎然。
……
翌日。
兩人耳鬢廝磨,膩歪了好久才分開,送了老婆孩子上班上學(xué)之后,呂天明才回家收拾應(yīng)急趕往機場。
不是什么節(jié)假日,機票很好訂,為了方便來回,呂天明特意訂了中午十二點的機票,下午五點左右就能趕到京城,剛好是晚飯時間,再休息一晚,明天把《李隱入仕圖》出手,后天就能返回,這就是他的計劃了。
一路無話,沒出任何意外,倒是在飛機上有幾個漂亮空姐饞他身子,有意想要認識一下。
可惜,呂天明心有所屬,表現(xiàn)得像個鈦合金老直男一樣,完全無視了她們的暗示,讓一眾小姐姐氣惱不已。
被糾纏得煩了,呂天明索性閉上眼睛小憩,現(xiàn)在的他和以前心態(tài)早就不同了,經(jīng)歷過一生,對這花花世界的誘惑,真的沒什么興趣,哪怕成百上千的美女,也比不過一個相濡以沫的妻子。
本來只是假睡,沒想到不知不覺就睡過了頭,直到飛機降落方才醒了過來。
走出機場,站在京城的大地上,看著這繁華大道,高樓聳立,呂天明可以明顯感覺到,相對于滇南那邊,這京城確實繁榮很多,不過于華國最繁華的魔都相比,這京城又稍微差點。
呂天明思緒紛飛,他不可能一輩子都呆在滇南那邊,最多只能當(dāng)做一個過渡,等積累了一定資本,打進魔都市場是必須的。
而且,呂天明的目標(biāo)還不止這些,國際市場才是最大的蛋糕,相較于此,魔都也只能算一個過渡,只不過眼下說這些,還是有些太早。
微微感慨一會兒,呂天明不再多留,招了張出租車,直奔朝陽區(qū)而去,他現(xiàn)在就好像一個游客一般,沒有任何的目標(biāo),到了朝陽區(qū)也沒做其他事,直接找了家酒店住下。
第一天來京城,他不準(zhǔn)備做任何事,吃好喝好休息好就行。
晚上獨守空房,呂天明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有些懷念抱著老婆睡覺的感覺了,念頭一起,自己都覺得有些賤,以前分房睡了那么多年都沒什么,這才一分開就想了,頗有點被慣壞的意思。
看看時間,才十點不到,呂天明躺在床上拿起手機給妻子發(fā)起視頻邀請。
下飛機在出租車時他打過電話報了平安,本來今天是沒必要了,可就是想念。
另一頭拿著手機糾結(jié)要不要打電話聊會兒的林雅亦是如此,就好像陷入熱戀的小情侶,這種感覺從來不是單方面的。
正糾結(jié)著,忽然收到視頻邀請,頓時笑了起來,臉上滿滿的幸福。
接起電話,看著同樣靠在床上,姿勢都幾乎一模一樣的對方,兩人都笑了,又好像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一時間竟然有些冷場。
似乎察覺了這點,林雅率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都老夫老妻了,卻感覺像是剛戀愛的少男少女一樣,想想還挺滑稽的。
打破了尷尬,兩人也不在冷場,說些家長里短,雖然沒有想象中那么膩歪到肉麻的話,卻也很是溫馨。
不知不覺聊了兩個多小時,直到林雅都開始眼皮子打架,這才掛了視頻,帶著笑容甜甜睡去。
雖然昨天睡得晚,但呂天明早上卻一點也沒賴床,剛過八點就起床洗漱了。
簡單的吃了些早點,隨即拿上《李隱入仕圖》,直奔昭和小區(qū)而去,很熟絡(luò)似的,進入一棟樓站在一戶人家門前,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過狀態(tài),保持好精氣神,抬手敲起了門。
“等一下啊。”
里面有女聲傳出,約莫過了半分鐘左右,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婦女圍著圍裙打開了門,手上水跡還沒擦干,應(yīng)該是在做早餐。
“額,你好,請問你是……”
聽到問話,呂天明有些尷尬,他是掐著時間過來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九點半了,本以為對方應(yīng)該吃了早點,沒想到這么晚。
不再多想,呂天明甩開雜念,擠出笑容客氣回道:“你好,打擾了,我叫呂天明,是來找秦先生鑒定古玩的,因為來得匆忙,沒有提前說過?!?br/>
婦人這才恍然點頭,客氣的讓出身位。
“哦,這樣啊,快請進,老秦昨天熬夜,現(xiàn)在還沒起床呢,你先等一會兒哈。”
婦人招呼得熟門熟路,顯然對這種情況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呂天明點頭謝過,錯身進屋。
他來找的人名叫秦正文,是國內(nèi)知名的古玩鑒定大師,還是國協(xié)會員,在古玩鑒定這塊領(lǐng)域很有權(quán)威。
呂天明不認識秦正文,但上一世在報道中了解過,當(dāng)初這幅《李隱入仕圖》陰差陽錯的落入了秦正文朋友手中,請他隨便看看時,才發(fā)現(xiàn)這幅贗品居然是真作,贗品只是偽裝,其實內(nèi)有乾坤。
呂天明不懂古玩鑒定,不過既然之前是秦正文鑒定出來的,他也樂意如此,更重要的是,想要將《李隱入仕圖》出手,賣個好價錢,他還需要借秦正文的手。
為此,呂天明結(jié)合以前報道中的信息,加上這段時間的了解,對秦正文也了解頗深。
這人雖然在行業(yè)內(nèi)地位高,卻是個很好說話的人,經(jīng)常有慕名而來,上門請求幫忙鑒定的人,一般而言,秦正文都不會拒絕,還樂此不疲,用他的話說,這就是他的愛好。
當(dāng)然,一般前來求幫忙的,事后也肯定會給鑒定費,哪怕秦正文沒有規(guī)定過這個。
知道了秦正文的性子,呂天明也懶得借用其他方式了,直接查詢地址,確認后上門拜訪,也就有了如今的這一幕。
另外,請秦正文鑒定,呂天明還有一個更深的考量。
上一世的秦正文鑒定出《李隱入仕圖》后,把買主介紹給了那位已經(jīng)有兩幅真品的胡會長,幫著牽線促成了最后的交易。
呂天明不認識胡會長,找他自然也是抱著這種目的的,只不過此事根本不用他提,只要確定畫是真品,清楚胡會長對裴秀作品多么熱衷的秦正文,自然會主動牽線,因為秦正文和胡會長關(guān)系很好。
也是因此,呂天明才會說兩三天之內(nèi)把《李隱入仕圖》出手,賣個好價錢,因為他來之前就已經(jīng)把這里面的門道想清楚了。
秦夫人很客氣,倒了杯茶,招呼好呂天明之后才告歉繼續(xù)做早餐。
呂天明是來請求幫忙的,自然不會介意,客氣謝過之后,坐在沙發(fā)上靜等秦正文起床。
一直到十點出頭,秦正文才哈欠連連的從房間中走了出來,見到客廳中坐著的呂天明,簡單詢問一下就自然了起來,好像一點也不見外的模樣。
得知呂天明是來請他鑒定《李隱入仕圖》之后,秦正文興趣微缺,因為在他了解中,這畫只有兩幅真品,都在他老友收藏之中。
“有勞小友稍等一會兒了,等我填飽肚子就給你鑒定。”
邀請呂天明一起吃點被拒后,秦正文也不強求,略帶歉意的說道。
本來一幅基本可以確定是贗品的畫他是沒什么興趣的,可呂天明已經(jīng)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這對一個熱情的老好人來說,于情于理都不太好拒絕。
“不著急,您慢慢吃就好,我今天沒什么事情,難得來秦先生家里,我還想多呆一會兒呢。”呂天明笑著應(yīng)道。
他可是來請人幫忙的,人家都這么客氣,他肯定得更加客氣,如果連這點耐心都沒有,那還能做什么大事?
而且他也確實沒說錯,今天就是為了鑒定而來,沒其他事情,至于之后的出手,只需要靜等秦正文聯(lián)系胡會長,坐等上門就好。
秦正文也不是拖沓的人,知道有人等著,以極快的速度吃完早餐,便準(zhǔn)備搞正事了。
“小友,我看你年紀(jì)輕輕,怎么就喜歡上了古玩呢,這一行的水可是深得很。”
還沒開始鑒定,大致確定這是贗品,秦正文開口詢問,委婉的想讓他有點心理準(zhǔn)備。
呂天明以前的脾氣可不太好,在外鬼混了幾年,賭博酗酒,打架斗毆都是常有的事,之后大徹大悟,可悔改之后依然是拼命三郎的姿態(tài),甚至有很多人私下里叫他‘呂瘋子’。
雖然隨著年紀(jì)慢慢增長,脾性也收斂了一些,可骨子里還是那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主動欺上來,那還有什么好說的,把她臉給抽中就是了。
林雅會顧忌同學(xué)情誼,但呂天明不會,這種人也配嗎?
是以,呂天明一開口就懟了起來,沒有一點給其他人面子的想法,居然對方都不在乎同學(xué)情誼,那這種任務(wù),不要也罷。
呂天明的話不太好聽,桌上幾個人卻覺得挺舒服的,孫靜這般姿態(tài),哪怕身為老同學(xué)的她們都有些看不下去。
你可以追求物質(zhì),追求經(jīng)濟,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誰也沒法指責(zé)你,可千不該萬不該捧高踩低,以欺負別人來當(dāng)自己的投名狀。
現(xiàn)在被人噴了,只能說,活該!
唯獨范蕊和馬佳偉臉色不太好看,雖然沒有明說,可孫靜也算是他們的人,呂天明這種罵她,顯然是沒把他們放在眼里,老話都說打狗還要看主人不是?
至于孫靜就別說了,一張臉黑得快要滴出水來,長這么大還沒被人這么罵過,整個人都快氣炸了。
“那個,呂天明是吧,咱們大男人,這樣跟一個女人計較就沒必要了,顯得很沒風(fēng)度,今天是小蕊生日,大家和氣一點。”
見孫靜都快被噴哭了,馬佳偉站出來當(dāng)和事佬,企圖把這事輕而易舉的揭過去。
可惜,別人或許會看在他的千萬身家份上賣他一個面子,可這在呂天明面前,屁都不是。
區(qū)區(qū)千萬身家罷了,不過是他一個月的小目標(biāo),就這點本事,憑什么讓他給面子?
“風(fēng)度是自己賺的,不是別人給的,而且現(xiàn)在男女平等,在我面前誰都一樣,我這個人性子不太好,對有素質(zhì)的人,我可以以禮相待,對沒素質(zhì)的賤人,我為啥要跟她談素質(zhì),陰陽怪氣,也不看看是對誰,老子在外面混的時候,某些人不知道還在那個旮旯縮著呢?!?br/>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剛才被懟懵了,孫靜一時之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可呂天明現(xiàn)在又罵了起來,新仇舊恨,孫靜立馬就破防了,啪的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呂天明鼻子就罵,像個被偷了雞的潑婦一樣。
“罵誰呢?你罵誰呢?!有種你給我再說一遍,我說的有錯嗎?你不是個廢物?要不是林雅養(yǎng)著你,你特么的現(xiàn)在早餓死了,呈口舌之快算什么,你有本事出去賺錢啊,老娘一個月工資七千,你呢?”
氣氛愈發(fā)暴躁,儼然像是一個戰(zhàn)場。
更神奇的是,除了雙方當(dāng)事人,其他同學(xué)包括那個老師居然都只安安靜靜的看戲,好像完全沒有站出來勸一句的意思,這就有點離譜。
聽著孫靜的嘶吼,呂天明悠哉悠哉的坐著,端著酒杯嘖嘖不已,那眼神,仿佛在馬戲團看耍猴一樣。
“真厲害,一個月啊,了不得了不得,嚇?biāo)牢伊?,要是我告訴你,這不過我一天掙的,你會不會氣死啊?我生怕把你氣死,到時候我可是要負法律責(zé)任的。”
這一次孫靜總算沒那么氣了,因為她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一個字,一天七千,一個月二十來萬,你咋不上天呢?
其實不止是孫靜,除了林雅,其他人都覺得呂天明吹牛吹大了。
“呵呵,說大話誰不會,我還說我昨天掙了兩百萬呢,你要是能一天掙七千,老娘叫你爸爸。”
“額,別這樣別這樣,我可不要你這種腦殘女兒,你要是我女兒,我非得研究時空穿梭機穿越回那天晚上,把你射墻上才算完?!?br/>
噗嗤……
一句話出口,也不知是誰笑出了聲,個個都是忍俊不禁的模樣。
不愧是在外面鬼混過的,這罵人都顯得那么的……
別具一格。
孫靜臉都氣歪了,手抓著茶杯,骨節(jié)發(fā)白。
呂天明默默直起一點,還真怕這瘋女人喪失理智,他練過一些年,伸手還不錯,可以保證輕松躲開,可旁邊的林雅就沒那個本事了,他必須小心一點才行。
“哼,混混永遠都是混混,粗俗不堪,你不是說你能一天七千嗎,有本事你證明給我看,只要你能做到,我給你跪地磕頭?!?br/>
幸好,孫靜似乎冷靜了很多,抓住她以為的謊言,自認為已經(jīng)處在了不敗之地。
呂天明也懶得再跟她廢話,轉(zhuǎn)向一旁的馬佳偉說道:“馬老板,手機借我一下?!?br/>
馬佳偉不明其意,可當(dāng)著眾人的面,也沒法開口拒絕,從包里取出手機遞了過來。
呂天明隨手接過,打開瀏覽器噼里啪啦弄了幾秒鐘,隨后把手機朝孫靜遞了過去。
跟這瘋女人,呂天明懶得浪費口舌解釋,用事實來堵住她嘴就行了。
孫靜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屏幕上的界面赫然是uc的搜索引擎,只見上面寫著……
【震驚,松子糕一夜之間風(fēng)靡全市,這到底是道德的……】
巴拉巴拉,后面一大堆營銷話。
下方還有一張圖片,孫靜看了一眼就愣住了,抬頭看了看呂天明,再低頭對比照片,一模一樣,真的是他!
心中有股不好的預(yù)感,孫靜點開一則信息,越看越心驚,臉色黑如鍋底,跟吃了屎一樣難受,報道上有人計算過,呂天明一天出攤半小時,盈利至少上萬。
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讓她難以接受,死死握著手機,好想把它砸了。
“別沖動哦,這是馬老板的手機,摔壞了你估計一個月工資賠不起。”
殺人誅心,老熟練了。
孫靜大手打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出什么樣的反應(yīng),只怪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fēng)。
周圍的其他人好奇不已,湊過頭去瞟了一眼,也紛紛拿起手機搜了起來,很快包間中就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一道道目光投向呂天明,或驚嘆,或佩服,又或是羨慕。
另外一個男生看得睜大了眼,忍不住驚呼出聲。
“厲害啊呂哥,按照這上面說的,一天一萬左右,一個月三十萬,三四個月就是百萬富翁了,欸,不對啊,呂哥,這上面說你不賣了,這么賺錢的路子你怎么……”
網(wǎng)上的信息流傳極快,呂天明都沒跟外人提到過,卻依舊被挖出了很多消息。
對于其他人,呂天明態(tài)度還是挺友好的,畢竟這是一群老實人。
“你們別信上面的,網(wǎng)上的消息都具有夸大成分,這樣才能吸人眼球嘛,實際上她想的也沒錯,我賣松子糕那段時間,一天還真沒賺到七千塊錢?!?br/>
聽到這話,一眾人紛紛好奇看了過來,就連孫靜都抬起了頭,心想他果然在撒謊,現(xiàn)在承認了吧?
不過連吃幾次虧,她也學(xué)乖了一點,不再咋咋呼呼的站起來質(zhì)疑了,就這么坐著,用諷刺的眼神看著。
眼看所有跟都注視著自己,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呂天明有些無奈,只能簡單的跟她們解釋一下。
“真的,沒騙你們,松子糕生意是好,不過我人懶,每天只賣半個三十斤左右,雖然天天都是半小時被搶空,可量在那里,我每天也就六千左右,除去成本就剩五千出頭,小雅都說過我好多次,讓我多賣點,不過我拒絕了,勞逸結(jié)合才好,沒必要為了一點小錢太傷精費神了?!?br/>
一番解釋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孫靜的譏諷也變成了呆滯。
雖然好像真的沒有七千,但怎么感覺比他賺了七千還打擊人呢?
每天只忙半小時,這叫勞逸結(jié)合?
哥們,你是不是對掙錢有什么誤解?
一群人在頭腦風(fēng)暴,他們只看到了呂天明在人前忙的時候,并不知道晚上還要忙到深夜,說是勞逸結(jié)合,真的不是他在裝。
過了好久好久,一眾人才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可心中的疑惑依舊沒解開。
“不是,呂哥,松子糕這么賺錢,你怎么不繼續(xù)賣了呢?”
“這個問題很簡單啊,就好比一把金斧頭和一把銀斧頭,可你只能選一個,那肯定是選更好的金斧頭啊,松子糕的確能夠掙錢,不過對我來說,這生意太小了,不值得浪費精力,索性就不搞了?!?br/>
眾人:“……”
牛批plus!
這么賺錢的生意,說放棄就放棄,其他的姑且不說,就這份魄力,就足以讓她們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孫靜范蕊和馬佳偉則在心里偷笑,真特么傻蛋一個,一次成功,就以為每次都能成功了?
馬佳偉呵呵一笑,順嘴問道:“你的銀斧頭都這么厲害了,那金斧頭豈不是更牛,跟大家分享分享?”
馬佳偉的小心思,呂天明又豈會不明白,無非就是想看他出丑罷了,最好是聽到虧得血本無歸這種消息。
可惜,他沒機會了。
這不是強迫他裝逼嗎?
呂天明微微搖頭,回道:“沒什么不可以說的,剛才這位孫靜同學(xué)不是說她昨天賺了兩百萬嗎,還真是巧了,前幾天我也小賺了兩百來萬,給小雅買了張路虎攬勝當(dāng)代步車,剛才送女兒去她外公外婆家,放那里沒開過來?!?br/>
車鑰匙就掛在腰間,一低頭就能看得見,馬佳偉可以確定,這真不是打火機。
腦袋有些懵,不斷重復(fù)著兩百萬,惡心人不成還反被惡心了,跟吃了死蒼蠅一樣難受,笑容要多牽強有多牽強。
其他也懵了,還在消化這個讓她們有些無法接受的信息,一時間竟然沒人說話,各個低著頭吃菜,好像一群啞巴似的。
林雅偷偷掐了一把呂天明,示意他收斂一點,這么裝逼太過于拉仇恨了,不過看著范蕊夫婦,還有孫靜那死了媽一樣的臉色,感覺還真不錯。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呂天明也不管這群人了,吃飽喝足,直接提出告辭,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就沒必要過多接觸,免得互相尷尬,就像剛才那樣,互相傷害太無聊了。
馬佳偉笑著送行,職業(yè)假笑,臉都快笑僵了。
直到呂天明和林雅離開,包間中氣氛才漸漸恢復(fù)一些,打臉的人走了,孫靜又開始作了,冷哼一聲,嘀咕道:“誰知道說的是不是真的,真以為錢那么好賺啊。”
馬佳偉和范蕊點頭同意。
“這年頭生意不好做,幾天功夫賺兩百萬的概率,跟買彩票似的,不過我倒是知道,租張幾千萬的豪車,一天也花不了多少錢。”
沒有直接點明,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也沒人迎合他們,他們雖然是老好人,但心里門清,這種謊言一戳就破,有必要撒謊嗎?
分明就是看別人眼紅,不愿意承認別人比自己厲害罷了,用網(wǎng)上的話說,都是檸檬精。
就在這時,有人敲響了包間的門,馬佳偉打開門就看到,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拿著一瓶高檔紅酒站在外面。
“你是?”
“哦,我是東來府老板,金武城,呂哥呢,我剛聽前臺說呂哥過來和朋友吃飯,就想著來打個招呼。”
金武城看了眼包間里面,沒發(fā)現(xiàn)呂天明的身影,有些奇怪的問道。
“額,他有事剛走,金老板要不進來坐會兒?”
“我靠,這么不湊巧,那就算了,你們吃就行,我和你們不熟,坐著也尷尬,你們吃好喝好就行,待會給你們打折,這瓶拉菲也送你們了。”金武城拒絕道。
說完也不給馬佳偉拒絕的機會,直接塞到他手里,在他想來,既然和呂天明一起吃飯,關(guān)系應(yīng)該也不錯的,也就是他半個朋友,怎么也要招呼好才行。
殊不知,他想得太多了。
馬佳偉拿起紅酒看了一眼,雖然不是網(wǎng)上炒得最離譜的82,但也是高級貨色了,一瓶怎么也得上萬。
“金老板,這太貴重了,你還是收回去吧。”
“說得哪里話,既然你和天明哥是朋友,那也就是我朋友,一瓶酒算什么,你們放心喝就好,天明哥一晚輕輕松松幾百萬,我還等著過幾天跟他混呢,可不能丟了面子。”
馬佳偉愣愣的看著金武城離開,還沒有從最后那句話中回過神來。
分分鐘幾百萬?!
東來府老板,怎么也身家數(shù)千萬了,肯定不是隨便說說的。
這就很尷尬了,剛說人家壞話,下一秒就被打臉,只感覺都可以用腳指頭把地皮給扣穿了。
呂天明笑著看了他一眼,有些無語。
嘴上說得很好聽,可金武城的情況和張世宇可不一樣,坐擁東來府多年,身上不說多的,拿出小兩千萬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同樣盤兩個車位,張世宇是能力有限,只能吃下兩個,而金武城則是只愿意吃兩個,或許在他心里依舊不看好青苑小區(qū),之所以愿意陪他們瘋,只是單純給面子而已。
就像他說的,玩玩,不當(dāng)真就是了。
以他的身價,掏出幾十萬來玩玩,確實沒什么壓力,也由此可見,對呂天明的信任程度,張世宇是遠超金武城的。
見他如此,呂天明也不多說,信任是一步一步建立起來的,張世宇和他認識更早,接觸也更多一些,有如此表現(xiàn)實屬正常。
反正他已經(jīng)給出了賺錢的路,日后即便金武城反悔,那也怨不得他。
有了正事,三人也沒多浪費時間,吃飽喝足后驅(qū)車來到青苑小區(qū)。
正如呂天明所了解到的一樣,這里還真是冷清得像廢土一樣,和城中完全是兩種氣氛。
一看到三人下車,銷售那眼睛,仿佛快要餓死的野狼看見小羊羔一樣沖了過來,熱情得就差把他們當(dāng)祖宗一樣供起來了。
得知他們只是想買車位,銷售也不嫌棄,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更何況這已經(jīng)是一只挺肥的蚊子了。
張世宇和金武城一人盤了兩個車位,都是現(xiàn)場簽的合同,當(dāng)場付款。
呂天明則特殊一些,以錢沒帶夠的理由,只交了一萬六千的定金,在合同上寫清楚,剩下的十六號再過來給,當(dāng)然,合同必須得先簽下來。
途中張世宇和金武城都表示可以幫墊著,只不過被呂天明給拒絕了。
好不容易才來一單生意,而且看張世宇和金武城都是不缺錢的主,呂天明和他們是朋友,肯定也不缺錢,銷售哪里會不同意,當(dāng)場就答應(yīng)了下來,美滋滋的完成交易,殊不知,呂天明比她更開心。
拿著合同從小區(qū)出來,呂天明看了眼金武城打趣道:“這里的房其實還不錯,真不準(zhǔn)備入手幾間?”
金武城打了個哈哈,搖頭婉拒。
“還是算了,我已經(jīng)有兩處房產(chǎn)了,再買也住不過來,到時候又出不了手,放著當(dāng)擺設(shè)太浪費了?!?br/>
呂天明拍拍他肩膀,不再多說,希望幾天后回想起今天這一幕你不會自己打自己耳光吧。
看時間差不多了,呂天明告辭離開,坐在出租車上,拿著車位合同思索。
有手里這份合同,松子糕的生意可以慢慢放下了,等把這兩件事情了解,手里差不多也能有幾十萬的資金了。
這才半個月左右,從一無所有到幾十萬,換做一般人估計已經(jīng)很滿足了,可呂天明卻依舊覺得還是太慢了些。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手里資本少,可操縱的空間不大,自然不能賺到大錢。
好在有了這幾十萬之后,終于能夠把眼光放高一些了,想要滾動資本也就更加輕松。
回想了一下家里那張地圖,呂天明默默給自己定下目標(biāo),九月結(jié)束,掙個小兩百萬,順便買張代步車,十月結(jié)束,給老婆孩子換個新家,讓卡里存款突破八位數(shù)。也因為這些種種,多年后呂天明想清楚時才知道自己虧欠了這家人多少,可人家卻連報答的機會都不給,拒絕了和他的一切往來。
岳父名叫林衛(wèi)國,是個知識分子,那個年代少有的大學(xué)生,畢業(yè)后被分配到下面鄉(xiāng)鎮(zhèn)上做老師,教了十多年書,才有機會調(diào)到了省城,身上還背著不少榮譽,比如特級教師之類的。
林衛(wèi)國在幾年前就有一個月一萬二的工資,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算很不錯了,也是因此,之前才說林雅的出身比呂天明好得多。
林衛(wèi)國這個岳父,呂天明最大的印象就是古板,直到妻女出事后,呂天明挨了十二個耳光,高高腫起的臉才讓他發(fā)現(xiàn)這個岳父的另一面性格,著實挺暴躁的,林俊那小子,估計就是遺傳了他爹。
在此之前的林衛(wèi)國算是個老好人,哪怕呂天明爛泥扶不上墻,他罵人時也不會像潑婦一樣出口成臟,像個舊社會老先生一樣,罵人的詞兒都是另類的清新。
除此之外,林衛(wèi)國很重視規(guī)矩,哪怕是簡單的坐姿,都不允許兒女像灘爛泥一樣斜躺著,必須得站有精神,坐有精神,哪怕這么多年岳母提了無數(shù)次,這個性子依舊沒有根除干凈。
“希望你能做到你所說的,我不會干擾你的生活,你的擔(dān)心也沒必要,人生一世,精彩的事情有大把,不是除了情情愛愛就沒活路的?!?br/>
知道姜雯是在安慰他,可呂天明也沒法回應(yīng)。
千萬言語,最終也只能匯成三個字。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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