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江陵府
幾只官船行駛在江陵府嘉陵江上
船上,有人彈奏琵琶輕聲吟唱,“觀看秋月冬霜,環(huán)視誰主沉浮”唱的正是項羽兵敗垓下,拔劍自刎段
船上,有人高聲喝彩,“唱的好,打賞”,有員門官趕緊從口袋拿出幾個銅錢小跑,打賞
船上其他人都白楞喝彩人一眼,項羽兵敗自刎有什么好?值得你打賞?
原來,高聲喝彩之人正是當今江陵牧,皇帝趙光義兒子——趙元佐,其他在船上陪坐的都是江陵府四品及以上高
官
這是趙元佐下放到江陵第七個日子,這七天來,他每日都要將江陵府官員請來官船,一同暢游嘉陵江
一般官府客套不過兩三天也就過去,哪知道這個皇帝兒子趙元佐不知道抽什么瘋,連續(xù)一周都是如此,每日日上
三竿,都要請江陵四品官員到江上吃酒
放下手頭工作不干,每日陪這么個東西游長江,這不是扯淡一樣嗎?知府齊思源座下幾名政府高官都有嗟嘆,抱
怨之語
知府齊思源則敬告手下大小官員,這是皇帝兒子,他要陪就陪他好了,就當普通官場應(yīng)酬
可哪成想,今天趙元佐不知道來了什么興致,將江陵府大小官員,四品以下,七品以上,盡被他請來,一并游湖
但見嘉陵江上,官船數(shù)艘,環(huán)衛(wèi),侍衛(wèi),隨從,兵船不盡其數(shù)
放著趙元佐怎樣叨擾地方政務(wù)一事不說,單說知府幾人上得船來,本來是件高興的事,按照知府大人和其他官員
的意思,想點一曲貴妃醉酒,樂呵樂呵,哪知道江陵牧說什么要聽項羽兵敗垓下
本來眾官員就不愿意來,聽趙元佐點了這么一首曲不是掃興嗎?但是誰都知道江陵牧有瘋病只好由著他的性子來
哪知道趙元佐聽到自覺高興,還喊好,打賞
知府,知州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誰都白了他一眼
趙元佐只管自己高興,不理他人什么態(tài)度,舉杯而和,高聲悠悠道,“醉酒當歌,人生幾何,碧如朝露,去日苦
多,看凡塵人世誰人笑我”,不自覺就醉倒在椅子上
知府齊思源一看,得,我們的王爺千歲又喝高了,抱拳給趙元佐,告聲恕罪,領(lǐng)著船上其他官員出了座艙
到了船外,看著滿江景色,船上幾個官員心胸豁然開朗起來
知府急忙招呼手下幾位同僚,你們現(xiàn)在速回衙門辦差
幾人好幾天如此,單等趙元佐喝醉,就告辭下船回府衙
知州,織造,等大小官員拱手告辭,招呼自己坐船,幾艘跟巡游的官船靠上趙元佐大船,知州幾人下船,臨下船
,知州同僚指著船罵,“此人癲狂放懶,貽誤政事,好幾天要我們陪船,知府大人,你一定要上本參奏,好好說
道說道此事”
齊思源點頭,你們只管回府衙辦公,這里有我,至于參奏,我自有道理
幾人下船,開船回去,自不必說
單說齊思源,送走一并同僚,回到船艙,但見此時趙元佐醉倒不省人事
向船中幾個藝人擺手,命他們也離去
然后命船工,把船往回劃
自己就坐在船艙,手拄桌角,打起了瞌睡
他是江陵府最高長官,陪同我們這位王爺趙元佐視察江務(wù)是他分內(nèi)之事,但是好幾天如此,搞得手下人也怨聲載
道,自己知道,剛開始,自己錯看了皇帝兒孫,不該忽悠游嘉陵是公務(wù)需要,是皇帝兒子視察江務(wù),自己辦錯了
差,失策失策,不自覺就在船上睡著了
等他一覺醒來,船已經(jīng)靠岸,趙元佐還是酒醉未醒,自己是離開還是繼續(xù)陪駕?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這時候,有人稟報,說,岸上來了一伙官員打扮的人,帶頭的自稱是江陵牧趙元佐舊識,路過江陵,想要看看老
上級
齊思源站起,整理整理衣帽,出得船艙,但見岸上有大概二十多人樣子,為首,有一員武將打扮的人騎在馬上抱
手拱立
一見,對面也是官差,自己是江陵府最高長官,自己有責任義務(wù)接待,也一抱手道,在下,江陵府知府齊思源,
不知將軍尊駕怎樣稱呼?在何處為官?
對面之人抬手道,在下江寧府宣撫蔡元朗,因為上任,路過江陵,聽說老上司,千歲大人江陵牧趙元佐在此游湖,特來迎駕
哦?是趙元佐老部下?齊思源心中好笑,這都哪跟哪啊,自己這個諾大的江陵府知府,每日,無奈陪著江陵牧游湖,這還有個老部下來探看,心中好笑
命手下軍兵放過來人,讓對面帶頭軍官過來迎駕
等蔡元朗近得跟前,齊思源還是不放心,問道將軍你是何人?是如何與我家江陵牧熟識?是如何做得江陵牧屬下?
蔡元朗一笑,我原是宋太宗太平興國四年武狀元,曾經(jīng)在京城,太子宮,做過半年太子舍人
齊思源一聽更樂,這個武狀元的故事,他聽說過,那時趙元佐還小,只是一個孩子順嘴一說,蔡元朗這個武狀元就被下放到太子宮做了一任舍人
忙拱手道,原來是曾經(jīng)江陵牧大人的舍人,原來是當年狀元郎啊,失敬失敬
蔡元朗羞紅了臉,也一抱拳,道,豈敢豈敢
然后在幾個兵丁守護下,來到齊思源近前
但見齊思源此人,面色紅潤,年紀四十左右歲的樣子,說話又討喜,蔡元朗不禁高看此人幾分
但等靠近官船,蔡元朗又問,江陵牧千歲大人可在船中?他可安好?我是否可以進船探看?
齊思源小聲道,江陵牧此時吃酒睡著,正在船中休息
哦,蔡元朗點頭
進了趙元佐官船,蔡元朗見到了分別多年的幼時玩伴,見到了曾經(jīng)的太子趙元佐,心中感動不已,但看趙元佐睡著,也只能在旁找了個桌子與齊思源并坐一起閑聊
時光很快,大概也只有一盞茶的時間,趙元佐睡醒,睡眼朦朧,向四下一瞧,一改平素熱鬧,道了聲,咦?人呢?人都去哪了?
只見船艙內(nèi),齊思源站起,向趙元佐拱手道,江陵牧大人,船上其他人都已經(jīng)下船回各自府衙了,你看看這是誰?
退后一步,引薦過來一個人
只見來人體態(tài)魁梧,頭上頂盔身上著甲,沒等趙元佐看清,那人撩衣襟跪倒,口中道,屬下太子舍人蔡元朗,參加太子殿下!
趙元佐聞聽此人,急忙站起,但是沒有站穩(wěn),一個趔趄好懸摔倒,急忙走近,你是誰?他似乎沒有聽清
屬下太子舍人蔡元朗,參加太子殿下!
趙元佐走進棲身,將蔡元朗攙起,仔細觀看一番,自從下放地方,幾日來憂苦擔心一掃而空,撲倒在他懷里,元朗兄,真的是你!
蔡元朗與趙元佐相擁而泣
一旁知府齊思源看傻了,他初道只是君臣見面,哪知道,蔡元朗與江陵牧如此交厚,看到倆人抱在一起大哭,也不禁潸然淚下
古時候,車船行走不便,一旦某人去往外地,去往遠方,那可能就是一生中最后的訣別
又逢身遭下放,被人排擠,此時,能遇到故人,那心中別提是什么樣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