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引起林東的殺心。
林東一會望著我,一會望著關(guān)曉敏,眼中一會煞氣沖天,一會柔情萬丈。
看得出,他心里也在天人交戰(zhàn)。
關(guān)曉敏也不說話,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流。
一時間,耳邊只剩下了風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東忽然開口道:“吳明,你走吧。”
我愣了下,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
直到關(guān)曉敏推了我一下,我才反應(yīng)過來。
“走吧,吳明。”
關(guān)曉敏理了下秀發(fā),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
我如蒙大赦,趕忙低著頭往下走,路過蘇洛炎時,一只冰涼的手突然抓住了我小腿。
我嚇了一跳,往下看去,滿臉血污的蘇洛炎含糊不清的說道:“帶我,帶我?!?br/>
我心中一喜,沒想到蘇洛炎這小子還真是命大,頭撞了那么多下都沒事。
我扶起蘇洛炎,深一步淺一步的往外走去。
路上,我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發(fā)現(xiàn)關(guān)曉敏和林東他們兩個也離開了,不過是向著一個和我相反的方向。
至于關(guān)曉敏的安危,我自然是不擔心的。
林東或許會殺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但唯獨不會殺關(guān)曉敏。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因為關(guān)曉敏而放過我了。
我欠關(guān)曉敏的,實在是太多了,多到我不敢仔細想的地步。
念及此,我咬了咬牙,生生憋住了即將滴落的眼淚,生生把蘇洛炎拖到了附近的馬路上。
不久,一輛轎車經(jīng)過,我付了300大洋,將蘇洛炎送到了醫(yī)院。
然后,便在病房里一直陪著他。
晚上,我坐在醫(yī)院的走廊上,心思如潮水般起伏,過往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般一一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
我長吁短嘆,甚至忍不住想抱頭痛哭。
一直等到早上八點,我的心才有些平復的跡象。
我知道,這一次我又僥幸贏了。
回到教室里,王笑笑一見到我便興奮的撲到了我的懷里,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吳明,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張胖子和一群舍友也圍在我身邊,個個興高采烈。
“明子,走,待會哥請你去喝酒!”
“明哥,你回來了啊,上次你不是說要幫我報仇嗎?咱什么時候去找韓立文?”
“明哥霸氣!”
張子涵也神色萎靡的走進了教室,看我的目光中多多少少帶了幾分震驚。
她走到我身前,想要問我些什么。但是最終還是什么話都沒說,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
我神色淡然的看著他們,心中卻沒有興奮的意思,反而有一絲悲哀。
因為我知道,就在現(xiàn)在,某個人一定在哭泣著…….
時間會這個世界上,最穩(wěn)定的東西。
國家會破敗,金錢會消逝,滄海桑田,亦不過百年之間。
唯有時間,它不會管你心情如何,不會管這個世界上有沒有發(fā)生戰(zhàn)爭,不會理會某些人的歇斯底里,它只會一如既往的流動著,推著你前行。
游戲結(jié)束后,我收到了警員的信息,讓我去警局一趟。
在那里,我見到韓立濤的尸體。
這個家伙并沒有消失不見,他一直在殯儀館內(nèi)。
那天晚上或許他實在是太冷了,所以便爬上了給死人趟的床,給自己裹上了好幾層白布,然后又拿布披在了自己的身上,想借此取暖。
因為這個動作,完全避過了眾人的目光,林東沒有發(fā)現(xiàn)他,將我當成了新的人選;
也因為這個動作,這家伙不知為何沒有在我們離去時出現(xiàn),以至于生生凍死在了停尸間,搜查人員廢了好大勁,最后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他。
對此,我苦笑不已。
冥冥之中就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撥弄著我們,讓我們展現(xiàn)出了最滑稽可笑的一幕。
再然后,我就見到了兇手的尸體。
據(jù)優(yōu)秀探員關(guān)曉敏所說,她和她的男友林東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兇手的蹤跡,一追一逃中,三人上了山。
在危急關(guān)頭,林東不顧個人安危,成功擊斃了歹徒,但自己也從山上掉了下去,尸骨無存。
說這些話的時候,關(guān)曉敏的臉色很平靜,但是目光卻一直有意無意的避開了那具早已腐爛的尸體。
警局里的其他人自然知道但凡是和我們學校扯上關(guān)系的案件都不能以常理度之,所以倒也沒有懷疑。
我站在一旁,看著她的臉,在心里微微嘆息。
林東到最后,還是獲得了一個體面的死法。
他的葬禮早在兩個月前就該舉行,現(xiàn)在舉行的話,有點晚了。
最令我難過和害怕的是,在發(fā)言過程中,關(guān)曉敏眼睛避開的東西有兩樣,一樣是尸體, 一樣是我。
在昨晚的抉擇后,林東死了,我活了下來。
但是,我和關(guān)曉敏之間原本親密的關(guān)系,也多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深到無可彌補的裂痕。
再次見到關(guān)曉敏,是在林東的葬禮上。
葬禮過后,關(guān)曉敏一反常態(tài),竟然把我約到了酒吧,說要請我喝酒,對此,我不敢不去。
酒吧內(nèi),我望著關(guān)曉敏,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安慰吧,說了很多了,一直說這個反而更容易勾起她的傷心事,但是如果不說,卻是真的無話可說了。
就在我尷尬之際,關(guān)曉敏又是一口氣悶了一杯,鮮紅的酒液順著她的紅唇落了下來。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站起身來道:“別喝了!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你打我罵我都行,我絕對沒有二話!”
關(guān)曉敏看了我一眼,嘲諷的笑道:“我打你罵你有什么用?林東已經(jīng)死了?!?br/>
我頓時無言以對。
關(guān)曉敏又哭又笑,活脫脫就像是個女神經(jīng),之前身上的女神氣質(zhì)消失的一干二凈。
良久,她才平靜下來,擦干了眼淚,那雙紅腫的眼睛盯著我,燃燒起了憤怒的火焰。
“我發(fā)誓,我一定要替阿東報仇!”
“報仇?拿什么抱?”我苦笑一聲,認真的問道。
看得出,林東的死對關(guān)曉敏的打擊很大,我很怕她會紅了眼不管不顧的去找鄭新瑞,那樣的話就全完了。
關(guān)曉敏瞪了我一眼,冷冷的說道:“不知道,所以我才來找你商量?!?br/>
我坐在座位上,無力的搖了搖頭,有些心灰意冷:“沒用的。
之前的劉奶奶和李道長牛逼不?還不是被鄭新瑞給殺了?!求佛拜神找高人,這些都沒用!鄭新瑞和狼人,那是無敵的存在。”
呆在這死亡微信群里越久,我便越發(fā)覺得自己逃出生天的機會渺茫。
不親身體會一下,是永遠無法明白狼人和鄭新瑞的恐懼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離你的頭皮不到一毫米出有一把寒光四射的劍,你的頭皮甚至能感受到它的鋒銳,讓你時刻膽戰(zhàn)心驚。
關(guān)曉敏皺起眉頭,點了點頭,神色有些落寞:“不錯,阿東也是這么跟我說的。同為惡鬼,他說自己比起鄭新瑞來,簡直就像是螢火蟲與皓月一般,沒法比?!?br/>
我一陣頭大,有些惱怒的說道:“媽的,也不知道我上輩子是不是刨了鄭新瑞的祖墳,這才沾染上了他!”
說罷,我看了眼關(guān)曉敏,嘆氣道:“姐,你走吧。別在這當了,也不要當警察了。去別的地方重新找份工作,好好活下去吧。
忘了這一切吧,就當是場夢。你現(xiàn)在陷得還不算深,可以脫身的。”
關(guān)曉敏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怒道:“不可能!要么鄭新瑞死了,要么我死了,否則我絕不會離開!”
“但是那又能怎么樣?人家捏死咱就像是捏死一只螞蟻一樣!”我有些激動的大吼道。
“我知道。不過,林東已經(jīng)告訴我殺死鄭新瑞的方法了!”
我站起身來,緊緊的盯著關(guān)曉敏,不敢置信的問道:“你說什么?”
關(guān)曉敏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說,我已經(jīng)知道殺死鄭新瑞的方法了!”
“是什么?”我的心忍不住變得炙熱了起來。
萬萬沒想到,林東竟然會掌握這么重要的信息。
關(guān)曉敏把嘴湊到了我的耳朵旁,輕聲說道:“想要殺死鄭新瑞,有兩個方法。第一:請一個道法無雙的道士,將其滅殺!”
我心中一驚,喃喃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厲害的道士嗎?’
關(guān)曉敏點頭,貝齒輕啟,肯定的說道:“有!我聽林東說過,三十年前也曾有過相似的詛咒,但是卻被一個人生生壓了下去!”
茅山小道士?幾乎一瞬間,我的腦海中就浮現(xiàn)出了這個名字!
關(guān)曉敏沒有發(fā)覺我的一樣,嘆了口氣:“不過,那種高人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只是望梅止渴罷了。但是,第二個方法卻是實實在在可行的?!?br/>
我神色一震,趕忙問道:“第二個方法是什么?”
“很簡單!在游戲中活得足夠長,這樣就會贏得道具!借助道具的力量,鄭新瑞他們也會飲恨!我記得,上次你好像用過一個筆記本將鄭新瑞險些打的魂飛魄散吧?”
“所以,我決定,我也要參加這場游戲!”
“到時候,我一定可以的到足夠多的道具,為阿東報仇!”
關(guān)曉敏眼中的怒焰,幾欲噴薄而出。
我張大了嘴巴,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