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琉璃從一片混沌中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小屋內(nèi)。
身下只有薄薄一張草席,周圍環(huán)境說不出的破敗。
殘檐破壁,四處漏風(fēng)。
蕭瑟的寒風(fēng)穿過破洞,直直打在身上,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她下意識想要坐起來,但身體卻紋絲不動。
這是……
小琉璃向下看去,發(fā)現(xiàn)自己的短胳膊短腿,不知何時變得又細又長,干瘦有力。
分明就不是她的身體!
她掙扎起來,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難道說……她被困在了這具身體里?
等小琉璃意識到這件事,身體的主人已經(jīng)起身,向門外走去。
隨著“這人”的動作,她的視野漸漸變高。
小琉璃頓時倒吸一口氣,緊張的握住了小拳頭。
這視角……也太高了吧!
從未見過這種視角的小琉璃,一時還有些不適應(yīng)。
而身體的主人卻在這時,低聲無奈的嘆了口氣。
“又來了?!?br/>
像是提前預(yù)料到般,“這人”剛走到門口,不遠處就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動靜。
然后,本就岌岌可危的小院門,被人一腳踹來。
小琉璃被嚇了一跳,可身體的主人卻很淡定。
似是早已習(xí)慣這種情況。
只見以為嬌貴婦人走進院內(nèi),姣好面容上難掩怒意,張口便是尖銳的罵聲:
“你這個賤種!都是因為你,因為你軟弱無能、不知進取,所以皇上才沒有歇在本宮的寢殿!”
“但凡你懂事一點,皇上都不會對本宮如此冷淡!本宮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沒用的東西!”
那婦人叫罵著,抬手就打了下來。
巴掌直直落在臉上,小琉璃清晰感受到火辣辣的痛感。
雖然不是自己的身體,可感覺竟是相通的!
真的好疼呀!
小琉璃忍不住叫喊出聲,但什么用也沒有。
身上挨打的地方越來越多,身體的主人卻絲毫沒有反抗之意。
他只是護住自己的腦袋,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任由那婦人打罵。
但小琉璃卻聽到了他內(nèi)心的聲音。
“為什么,為什么母妃要這樣對我?難道真是我做錯了嗎?”
無助又惶恐。
婦人下手越來越重,神情近乎瘋癲,一雙上挑的鳳眸似淬了血。
“別的皇子都能分得皇上寵愛,為什么你就不行?”
“自從你出生后,皇上便再沒寵幸過本宮,晦氣東西!”
“早知如此,本宮就不該生下你,或是將你掐死在那襁褓中!”
尖銳的叫罵聲好似利刃,一下又一下刺入心臟。
小琉璃明顯的感受到這具身體在顫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胸口深處被撕裂的痛感。
因為這些惡毒話語而產(chǎn)生的心痛。
“母妃……”
虛弱的聲音從喉嚨中擠出,帶著微不可聞的乞求,似是一只被拋棄的幼獸。
即使被遺棄,也對源于血緣的親情存有希夷。
但婦人像是被他這一聲呼喊刺激到,狠狠拽住他的頭發(fā),滿目猙獰。
“不準你這么喊本宮!不被皇上承認的廢物,你也算是皇子?”
“夏侯亓,本宮倒希望,從來沒生過你!”
婦人紅艷如花的薄唇吐出的話,帶著明晃晃的惡意,冷漠刺人。
說完這句話,她猛地松開手,嫌棄的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人,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離開。
破敗小院重歸安靜。
自從聽到熟悉的名字后,小琉璃就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剛才喊的是爹爹的名字?
夏侯亓?是巧合還是……
不等她細細思考,身體的主人艱難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院角的水缸前,緩慢的捧起水清洗面容。
而就在他低頭的時候,小琉璃看清了倒映在水面上的景象。
一張稚嫩而熟悉的面容,漸漸和她記憶中的人重合。
可不就是縮小版的爹爹嘛!